凡煙小說

第 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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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隱泛著一團黑氣,眼看著就要打在阿相身上。

然而,阿相卻也並非泛泛之輩,在念玉將呼未呼之際,已然轉身,寬大的袖袍撫過黑袍人的手掌。只是,兩人究竟如何過招,念玉卻因為門縫逼仄,加之阿相的衣袍寬大,並不能看得太過清楚。

又幾個回合後,阿相忽然發出一聲沈悶的輕咳,念玉只不過一瞬沒註意,阿相便被那黑袍人擊中,直直撞擊向大門撞來。阿相來勢之快,念玉根本來不及躲避,眼看著阿相的身影越來越大,就要撞破門扉,一雙手忽然攬上她的腰際,將她攔腰抱起,帶離至一旁。

破門聲決然於耳,念玉只來得及匆匆望了眼突然出現將她抱住的遲非語,隨即便見他似有發力,一道無形的力量將跌落的阿相托住,緩緩落在地上。饒是如此,黑袍人的手段仍是強橫無比,一口鮮血仍舊從阿相口中噴湧而出。

一時之間,念玉也顧不上太多,急忙將他扶起,關切地看著阿相嘴角那一抹血漬。

“我沒事。”阿相擦拭掉嘴角的血漬,在念玉的攙扶下緩緩站起,倏然望向一旁的遲非語,沖著他緩緩點了點頭,卻並未多做言語。

遲非語也回應似地頷首,走到念玉身邊,極其自然地將她護在身後,然後目視著門外的黑袍人一步一步踏進了院子。

“非語神君,好久不見。”黑袍人的聲音渾厚而粗狂,可有遲非語與阿相攔在身前,念玉並不能看見對方的面孔。對方的聲音繼續傳來,似乎占據了絕對的主權,“神君的情況似乎有些糟糕啊!可惜了,老朽今日所來,並非為了神君。所以,神君大可不必如此緊張。”

念玉被遲非語護在身後,也不敢隨意探出頭去,只好悄然盯著阿相的神色,卻見他一張陰晴不定的側臉,牢牢註視著那個黑袍人,眼中時不時地閃過一抹難以置信的神色。方才不過幾個來回,阿相受的傷似乎並不輕,時而還會胸口起伏,重重地咳上一兩聲。

阿相的咳聲重新吸引了黑袍人的註意力,對方向他看過來,黑袍底下發出潺潺笑聲,“老朽沒記錯的話,你叫相夷對吧。嗯……”黑袍人的聲音沈默了一陣,似乎想起了什麽,“太相公的小兒子,相河副將的弟弟,自出生的那一刻起,便註定了逃不開征戰沙場的宿命。可惜啊,你那太愛你的父親和哥哥,不願你走上這樣的宿命,所以在你幼年之際便將你送離夜歲宮。自那以後,老朽也沒再見過你,想不到今日在此遇見。”

“你究竟是什麽人?怎會知道這些事?”黑袍人所言在夜歲宮中,或許算不上如何秘辛之事,可他父親太相公以及兄長相河副將,乃是老魔君在世時的得力助手。因為在百年前那場大戰中受了重傷,在將年幼的他送離夜歲宮後,不就便歿世離去。

眼前之人卻是如此清楚百年前的事情,極有可能是親身經歷過那段歲月。猛然間,他腦海裏升起一個大膽的念頭。然而下一刻,念玉便見他又搖著頭,像是否定了什麽。

“小家夥記性似乎不太好啊!”黑袍人發出兩聲簡短的笑聲,“在虺城,你不是還見過老朽麽?”

話音落下,念玉瞧見阿相的臉色終於變得慘然,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幾經張開的唇終於斷斷續續吐出幾個字來,“你……你是石蠹?”

“石蠹?”念玉笑聲嘟囔著,這個過於古怪的名字,仿佛在哪裏聽過一樣。石蠹,石蠹……對了,在阿相所講的故事裏,她曾經聽到過,溪玉魔君身邊的那只靈獸便是慘死在石蠹手中。只是,阿相不是說過,石蠹殞滅在溪玉魔君手上了嗎?

還是說……看著阿相越發慘白的臉色,念玉終於確定了心中的猜測。或許那一日,被驚蟄之死有所刺激,溪玉魔君只是將石蠹打成重傷,卻並未真正致死。

“想起來了?”石蠹幽幽一笑,下一刻忽然出現在阿相面前,從黑袍下伸出的手扣在了阿相脖頸之間。

“哦?”似乎註意到了念玉,石蠹發出一聲輕咦。

然而,被黑袍下的一雙幽暗的眼盯著,念玉卻怔在了原處。她的身子在無聲的顫抖著,那雙眼,仿佛透過了靈魂,看得她骨肉發毛。

“唔……”沈聲片刻,石蠹將阿相重重一推,轉而向念玉靠近。他伸出來的手,作勢要撫過念玉的臉頰。

“石蠹!”隨著一聲厲喝,遲非語揚手格開他的手臂,不動聲色將念玉拉在身後,不緊不慢地看著石蠹,“前夜歲宮長老,因為私心,一年前發起叛亂,殘殺數萬魔族子民,後逃離夜歲宮。”遲非語如數家珍一般,說著有關石蠹的過往。

石蠹伸出的手就那樣停在了半空,然後取下黑袍,露出一張蒼老而醜陋的臉——褶皺斑斑,如同怪蟲踽踽,一道又一道溝壑堆疊在這張臉上,顯得可怕而醜陋。

“你披著這張臉,不覺得可笑嗎?”

097:慘重

念玉楞了一楞,不忍直視石蠹那張太過醜陋可怕的蒼老臉龐。她微微移開了目光,卻在聽見這句話是忍不住轉過視線又看向他。這句話,似乎是在同她說,她聽得出來石蠹話中有著一股深深的恨意。

只是,石蠹這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她想探究些什麽,卻不曾想石蠹突然變掌為抓,向她襲來。念玉來不及細想,整個身子便被遲非語輕輕往後帶了好幾步,隨後,遲非語便迎上去,與石蠹交起手來。

念玉深吸一口氣,跑到阿相身旁,緊張地註視著遲非語與石蠹的打鬥。

“這樣下去,只怕不妙。”只看了片刻,阿相忽然道,臉色之上也免不了充滿憂色。

“那怎麽辦?”念玉焦急不已,她的目光不偏不倚都落在遲非語身上。想著本就負傷在身的他,念玉忍不住擔憂起來。記得之前問過他,若是石蠹與他交手,結果會是怎樣的。那時,遲非語便告訴她,或可一試。

然而,或可一試的背後,其實便是以命相搏。

“阿相,”念玉急切地喚著阿相,卻又無能為力。阿相本也受了重傷,若強行加入戰局,只怕情況更不妙。眼下唯有她相安無事,只可惜,她不過是個凡夫俗子。從沒有那一刻,她像現在這般渴望遲非語那時同她說過的玩笑話。

若她真是個仙緣極佳的人,那她為何不能像樂道人那般?樂道人……對了,夢上枝!

仿若抓住了一縷微光,星子映照下的眼眸,閃爍著微弱的光芒,“阿相,夢上枝。遲非語曾說過,我也具有仙骨。所以,給我種下夢上枝。”

“不可。”阿相決然駁回她的想法,“你可知夢上枝究竟為何物?稍有不慎,便是性命難保。”

“管不了那麽多了,與其舍命求之,不如一試。”此時的情況險峻而不容樂觀,遲非語雖與石蠹勉力抗衡著,身子卻止不住地開始顫抖著。念玉看著遲非語只能勉強躲避著石蠹的攻勢,已然急得流出了淚水,“阿相,來不及了,求求你。”

阿相從懷中取出夢上枝,看了眼遲非語的情況,仍舊緩緩搖頭,“即便是要試,也應該我來。”今日之事,本就由他所起。見過劉樂道之後,他便有意取出夢上枝,試圖將劉樂道幕後的黑衣人引出來,卻不曾想對方竟是藏匿已久的石蠹。

當今的夜瀾殿下,修為恐怕也只能與石蠹鬥成平手。他不過一個小小的魔族,又如何敵得過當初的石蠹長老?若是……

他看向遲非語,心中已是了然。若非夢上枝的緣故,堂堂非語神君,又怎會被石蠹占據了如此絕對的上風?

所以,此時此刻,唯一的辦法,便是他親手給自己種下夢上枝,以此來激蕩自身修為。於仙族而言,夢上枝或許是不折不扣的魔物,但對於魔族來說,夢上枝卻也是難得一見的寶貝。即便被種下夢上枝的魔族,也會遭受噬心之痛,但因為夢上枝本身蘊含了極為強橫的魔息,故而此物也能夠短暫地激發魔族的修為。

提起一道修為,阿相將夢上枝送往心口的地方。念玉不住地搖頭,早已哭成一個淚人。只消看著阿相一臉凝重的神色,她多少也能猜測出,這必然是個極其悲重的決定。

“啪!”然而,突如其來的一道聲響,一道無形的力道打在阿相手掌上,分明的指節下意識地縮回,握住了夢上枝。

阿相緊握夢上枝,向著某個方向望去,輕聲呢喃著什麽。念玉並沒有聽清楚,就在此時,遲非語發出一道沈沈的悶哼,半跪在地,只堪堪撐著疲憊的身軀。

念玉急忙奔過去,看著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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