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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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看上去極為年輕,甚至不比夜瀾年長,如斯年紀便身居長老之位,不得不令人敬佩。那人瞧了過來,眼神中也似乎並沒有另兩位長老對她的惡意,溪玉也便微微點頭,算作回應。

逸風轉過目光,言談闊論,“逸風以為,我堂堂魔宮,如今遭受內憂外患,應當先鏟內憂,後解外患,否則容易從內部被瓦解,稍有不慎,更是會被連根拔除。石蠹長老以為,逸風所言可有道理?”

石蠹捋著長長的白須,沖逸風笑道,“逸風長老所言,不無道理。可依老臣之見,所謂內憂,不過是有心之人在故弄玄虛,想要吸引殿下的註意力。”

石蠹後話未完,夜瀾卻是勃然大怒,冷冷揮袖,話語中透著冷冽的機鋒,“所以石蠹長老是覺得,本君應該先下手為強,主動與仙族開戰嗎?”

“老臣……”

“長老難道忘了,百年前那一場大戰,我魔族傷亡有多慘痛嗎?”

“可沖出荒海,一直是老魔君的心願啊!老臣只是想提醒殿下,我魔族與仙族雖然表面上相安無事了百年,可背地裏不知發生過多少次鬥爭,我們要是不先下手為強,那群高高在上的仙族只怕會更加肆無忌憚,終有一日會將觸手伸入這夜歲宮啊!”

“……”夜瀾沈默了。溪玉只是看著他的背影,那一身玄衣之下,是一個背負著一族之命的少年。她清楚的記得,夜瀾曾同她說過,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仙魔的紛亂。他曾尋求過成仙之道,便視為了證明,這世上本就沒有仙魔之分。是仙又如何,是魔又如何,終歸還不是逃不脫七情六欲,人間疾苦?

他們不過是活得久了些,不過是擁有的能力大了些,難道因此就一定要比別人高出一等,非要分出個孰強孰弱嗎?蛇信不足以吞象,平靜的河流下總是會流淌著肆亂的漩渦。

“殿下,”

“夠了。該怎麽做,本君自有定奪,石蠹長老無須再多言。今日之事就到此為止。”

“……是。”石蠹面色微微有些不定,沖夜瀾行過禮數,便告辭離去。剩下兩人瞧了瞧溪玉,也先後離去。

等到其他人都離去了,溪玉才終於敢開口,“夜瀾,我……”

“好了,你什麽都不必說。我知道,我貿然將你留在夜歲宮,勢必會引起些謠言。只是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需要你的幫助。”

“幫助?”溪玉微微愕然,看著面前這個眉眼柔和的少年,她一點也不覺得,他像是個能夠震懾他人的魔君。

051:誤會

出了正殿後,溪玉便被夜瀾親自送回寢宮。一路上,夜瀾同她講了許多夜歲宮的情況。

原來,自從他繼任魔君後,他所掌管的夜歲宮其實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安寧祥和。正如凡塵裏的天子皇帝,這夜歲宮也是座權謀宮殿。他本無心摻和到其中,卻因為一個身份,不得周轉於這權謀的漩渦中。

石蠹是老魔君的心腹,因為老魔君歿世,夜瀾繼任後主張仙魔和樂,此人早已是心生不滿。在他手下,絕大部分都是老魔君在世時的舊部,自然而然對夜瀾的做法不敢茍同。暗地裏,正是此人,曾不止一次地主動挑起仙魔間的矛盾,引發了一場又一場的鬥爭。

而最為年輕的逸風,則是由夜瀾親自看中,一手提拔上去的。在朝堂上,逸風敢作敢言,也算是處處與石蠹針鋒相對。夜歲宮裏一旦有任何動靜發生,他都會調查清楚,絲毫不會容許石蠹有任何的機會。

以往的時候,石蠹還不敢做得如此明顯,只叫人暗地裏去到仙族一些地方引起爭端;後來又嫌如此難有作為,便開始從夜歲宮內部下手,試圖分化夜瀾的權利。他們三個長老,各占一方勢力,以他石蠹為首,遵循的是老魔君的遺願,妄圖挑起仙魔兩族的再一次大戰;而逸風,則是夜瀾明面上的代表,做足了各種針對石蠹的表現。

然而,三人之中,卻唯有一人遲遲不肯表態。他叫垢冥,也是老魔君在世時的得力將領,但當時並未如何得到器重。因此,這也是石蠹遲遲不敢有所大動作的原因,畢竟垢冥手中也有著一方不小的勢力。

於是,夜歲宮便在這樣一種古怪的制衡下,勉強風平浪靜了十多個念頭。直到今日,宮中又開始頻繁地出現一些怪事,壓制仙族的陣法時隱時現,仿佛被強大的力量削弱了一般。在夜歲宮的附近,更是有人發現過仙族的蹤影。

他知道,這一定又是石蠹要有所動作了。可沒想到一切會來的這麽快,他昨日才將溪玉帶回來,今日就傳出了所謂的傳聞,不得不說對方是下了一步好棋。而溪玉便是這導火索,輕易便被對方點燃了。

回到夜瀾的寢宮後,溪玉倒是沒瞧見阿念。夜瀾點燃那香爐,以免室內會有魔氣聚散,讓溪玉有所不適。

溪玉兀自坐下來,見夜瀾也跟著坐下,一時似乎並沒有要走的意思。她便斟了兩盞茶,遞給夜瀾一盞,“說吧,你想讓我如何幫你?”

“我……”夜瀾剛接過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頓,臉色有些苦澀,“我們還是說些別的吧。這些年,你是如何走過來的,我都看在眼裏。其實,當我在拂仙宮看見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這個世上如果有誰能夠讓你如此奮不顧身,想必也只有那個人了吧。”

“夜瀾,你似乎變得話多了些。”溪玉淺淺笑著,輕輕抿了口茶,“以往的你,向來沒說過這麽多話。”

“是啊!”他忽然站起身,慢慢踱到窗子邊,輕聲嘆了口氣,“溪玉,你可還記得你我相遇的時候?我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沒有瞧出我的身份,以為那巨獸會一掌將我拍飛,於是拉著我在山野間躲避。

“其實啊,我一眼就瞧出了你的身份。我聽過你的故事,也認得你。當時我就在想,一個姑娘家的為什麽要冷冰冰的,作出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呢?直到你拉著我的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其實你只是將自己的孤獨給隱藏了起來。

“就像我一樣,誰能想象,堂堂魔族的殿下竟然一心想著褪去魔身,化為仙人呢?”

“可你終究沒有成為仙人,我也一樣,即便被喚了一聲魔君,也終究無法拋棄仙族的身份。”可現在她想明白了,正如夜瀾所說,一個人的身份,真的有那麽重要嗎?想那靈世神君與輝夜又何嘗不是互相深愛著對方,卻困囿與一層身份,難以相見。

又或者,若史官記載了西天神君與孟商神君的故事,一切會不會變得很不一樣?

溪玉搖搖頭,不再做他想。夜瀾轉身看著她,將茶杯放下,忽然道,“阿念,就是你找的那個人吧?”

“對不起,夜瀾。”溪玉想起夜瀾在拂仙宮對她說的那番話,那時候,她的心似乎也有一剎那的波瀾。可那種感覺,並非她對遲非語的感覺。她這一生,或許註定了要辜負他人。

“我說過,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我。相反,我很慶幸是我救下了阿念,如今能夠見到你的笑顏,我真的很高興。”夜瀾沖她淺淺笑著,明亮的眼眸中,映出的是一張被薄紗遮住的臉。

溪玉被她如此瞧著,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微微有些手忙腳亂地斟了杯茶,強自鎮定下來,“夜瀾,你說需要我的幫助?”

夜瀾輕笑一聲,搖搖頭,“你終究還是不願與我說這些。罷了,不說便是。這一次,恐怕石蠹是耐不住了,我不知道僅憑我一人之力,究竟還能否鎮得住整個魔族。

“到時,倘若仙族與魔族真的開戰,你與阿念的身份,勢必會為難。我只希望,我們不會站在對立的一面。答應我,好嗎?”

“既然不希望如此,那我們便讓那一天永遠也不要到來。”她只希望,她的到來,不會成為這一切的導火索。

“答應什麽?”阿念忽地出現在屋中,楞楞地看著溪玉與夜瀾,“阿玉,你是不是要答應嫁給他?你又要丟下我嗎?”

“阿念,你別誤會,我和溪玉不是你想的那樣。”

“怎麽不是?我都知道了,你們還要騙我到何時?”小小的眼眶中,總是輕易地便溢出了淚滴。阿念一把揩去臉上的淚漬,強忍著哭腔,“阿玉,你這個騙子,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

“砰”的一聲,阿念扯下胸前的玉墜,重重扔在溪玉腳下。頃刻間,洶湧的魔氣再也遮掩不住,騰騰纏繞在阿念四周。溪玉想要解釋,可阿念什麽也不願聽,轉身飛奔而出。

就在溪玉想要追出去的時候,天邊忽地傳來一道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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