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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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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放心道,“是,是,幾位先候著,美酒美菜稍後就來。”

小二走後,雲舒便直接坐在了溪玉與阿念這一桌,溪玉索性便招呼夜離一道坐過來。夜離一聲冷哼,自顧自地吃著自己桌上的甜點,待得阿念跳下桌,一股腦將她的美食盡數移走,她這才不情不願坐了過來。

雲舒淡淡掃過幾眼,忽然笑道,“敢問這位小郎君,如何稱呼?”

“我叫阿念。”阿念將目光從溪玉身上移回,漫不經心地回答了一句。

雲舒微微頷首,又看向一臉委屈的夜離,啞然失笑,兀自賠了個禮,“夜離姑娘,先前是雲舒冒犯了,此番賠個不是。”

“哼。”夜離隨口應付著,瞧也不瞧一眼。她一雙眼都盯在阿念身上,阿念卻又渾然不覺。

雲舒盯著眼前這一幕,不免覺得好笑,半開玩笑地揶揄道,“姑娘身上這酸味,未免也太重了些。”

“你說什麽?”夜離嘴角一撇,威脅的眼神射向雲舒。

雲舒看過夜離,又掃掃各自不語的溪玉和阿念,深深覺得這一桌子的氣氛古怪得很,決心不再胡言。恰好此時,小二送上菜肴,也讓這古怪的氛圍稍稍有了些緩和。

012:雲舒

用過早食,溪玉與夜離各自叫了一間上房,便打算回房休息片刻。

雲舒卻道有事外出,正當走到客棧門口,忽聞夜離道,“阿念,你跟她還是跟我?”

“啊?”阿念滿心歡喜跟著溪玉上樓,冷不防被夜離一把抓住,倒是嚇了一跳。半晌回過神來,咧著小嘴笑道,“我不跟你。”

“你!”夜離的臉色登時有些難看,盯了阿念幾眼,忽地轉向一旁不聞不問的溪玉,“再怎麽說,阿念也是男兒身,他與你睡在一處終是不妥。”

溪玉轉過頭來,並不開口,只淡淡看著夜離。而後微微搖了搖頭,繼續上樓,阿念沖夜離做了個鬼臉,樂得自在。

豈料夜離卻死死拽住阿念,一把將他拽了下來,狠狠道,“我不管,反正你不能和她睡在一間房裏。好歹我也算你半個姐姐,你怎麽凈向著外人?”

“溪玉不是外人。”阿念急著解釋,夜離卻一臉冷漠,他再望望溪玉,卻見溪玉輾轉已然上了樓,一時竟有些急了,掙開夜離的鉗制,用力吼道,“我沒有姐姐,我也沒有哥哥,我沒有親人。”

溪玉的步子忽然頓了一頓。樓下阿念與夜離的爭執聲傳入耳中,頗有幾分俗世爭吵的味道。這許多年來,她見得多了,心性也不知不覺淡了許多。阿念不過孩童心性,恐是得了她初次見面的好印象,於是一心想要討她歡喜,卻不知她向來是淡漠心性。

正這時,久久怔在門口的雲舒忽然開了口,“夜離姑娘,不妨聽雲舒一眼,阿念畢竟是男兒身,既然與溪玉神君共處一室不妥,只怕與姑娘亦是不妥,不如讓阿念與在下一同休息,可好?”

“我不要。”阿念不滿。

“好!”夜離眨眨眼,擡眼看了樓上的溪玉一眼,一錘定音。

回到房中,溪玉在門前布下一道仙術,將一路跟來的驚蟄放下。

“苦了你了。”她輕輕撫摸著驚蟄,神色黯然。仿佛每一次觸摸,都像是摸在一道道傷口上,有著無聲的疼痛。

小驚蟄“嗷嗷”的叫喚了兩聲,很是愜意地享受著主人的撫摸。小驚蟄極有靈性,一旦認主,便會矢志不渝,非死不忘。哪怕溪玉遺棄了它百年,它卻依然衷心不已。

忽然,溪玉撫過一處,小驚蟄的叫聲有些不對勁。細看之下,溪玉這才發現驚蟄小腿上有一處傷口,傷痕極淺,隱在毛發中,卻是此前貪食阿念手中的夢上枝時,被塵風環的力道所傷。

驚蟄腿上這一道傷口雖然極淺,但為了追尋溪玉一行人一路奔波,此番也已裂開幾許,演化成了較大的傷口,被溪玉輕輕撫摸便會疼痛不已。

思忖片刻,溪玉決定去附近的山頭一趟,看能不能尋到些草藥。順便,她受了花月那一掌,雖不是極其嚴重的傷,但拖久了也終歸不是好事。

這盤墟城附近地勢平緩,鮮少有山體,溪玉一眼望去,最近的恐怕也要數近百裏之外的那座無名山。

捏了一道仙訣,衣袂翩翩,溪玉已然落在山間。一襲白裙,在這漫山綠野之中,倒顯得幾分風采卓然。

溪玉這些年為了修覆剔骨池一事,從各地帶回奇花異草,也練就了一身辨認藥草的本事。幸得這無名山頭人跡罕至,生有諸多藥草。溪玉采摘了一些有助於自己與驚蟄傷勢的草藥,正欲離去,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異動。

有裊裊仙氣緩緩襲來,淡雅清絕,並無任何戾氣。

只是,這山頭看似平平,怎會突然出現這樣一股出塵的仙氣?

思及片刻,忽地又是一陣異動,仙氣更盛,轉瞬間竟然彌漫至漫山遍野。溪玉不敢再耽擱,連忙捏訣尋了去。

待靠近仙氣盛放的源頭處,饒是溪玉,也難免心中一驚。眼前赫然是一片廢墟舊址,宏大的氣息撲面而來。有巍巍殘垣立於山頭,淩亂卻震人心魄;又有無盡斷坯橫七豎八,鋪蓋整片綠野;重重灰漆瓦礫歷經歲月更疊,被掩入重重黃土中,漸漸失去了曾經的光澤。

但是看著眼前這一片浩大的廢墟,亦是可想而知,此地曾經有多麽的輝煌盛大。溪玉自問,即便是當今仙族最為昌盛的仙宮,恐怕也比不上當年此地的宏偉。

然而此時,在這經過歲月蹂躪卻依然氣息厚重的廢墟中,正有一人穿行不定,周身的磅礴仙氣如浩然清風,朗朗而去。

“雲舒?”溪玉凝神瞧去,那一抹藍色的星月長袍,正是雲舒。

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存在,慢慢收了濃厚的仙氣,向她走來。見到溪玉,雲舒微微赧然,鞠了一禮,恭敬地喚她一聲,“溪玉神君。”

溪玉掃過眼前這一片廢墟,用眼神詢問。雲舒微微一笑,問她,“神君可曾聽過盤墟將?”

盤墟將?溪玉眼中晃過一抹疑惑,微微搖頭。她生於仙歷北荒紀元,其時仙魔已分,位居荒海兩岸,勢如水火。而盤墟將,在仙族的典籍中曾有過簡短的記載,說的卻是仙歷大荒紀元,其時仙魔未分,荒海伊始。

“大荒紀元,仙魔未分。那時,天地間數盤墟將最為美名廣傳。但在荒海形成後,我仙族中有人欲望謀身,竟試圖顛覆世間。就是在此,盤墟將與他們展開了一場大戰。最後的結果是魔族敗退,可盤墟將也因此坐化仙骨,坐落在此的仙宮一夕之間傾塌毀壞,不覆往昔。”

難怪此處仙氣如此濃郁,歷經數萬年竟不散,可想當年盤墟將是何等風采。也難怪此地地處仙族,竟讓每個仙族諱莫如深,竟然還藏著如此一層秘聞。溪玉暗自猜想著,不經意瞧了雲舒一眼,卻恍然錯覺。有那麽一瞬間,她似乎覺得雲舒身上,有一種她不曾見過的滄桑氣息。

雲舒似也瞧出溪玉的心思,微微一笑,向她解釋道,“小仙之所以對當年盤墟之事如此清楚,是因為小仙當年便是盤墟將身邊一名神將。只是在那場大戰中,我沒能幫上將軍的忙。如今經歷萬年輪回,終於重修仙身。

“幾日前,小仙夢到往昔舊事重拾記憶,這才知道當年的仙宮廢墟就坐落在盤墟附近,所以來此一探究竟。”

如此聽聞,溪玉微微頷首,心中亦有波瀾,陡然得知雲舒身份,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稱呼。倒是雲舒瞧出她的局促,朗笑一聲,“神君不必介懷,此事只是小仙一廂情願而已。在神君面前,雲舒依舊是琉璃宮的小仙罷了。”

溪玉也便不同他客氣,忽然問道,“既然如此,你為何將此事告訴我?”

雲舒輕聲一笑,心思何等清明,“神君是在在乎‘魔君’這個身份嗎?”

“你既已知曉,便該清楚我在仙族的處境。若是讓你師尊知道,恐怕徒生事端。”

“多謝神君顧慮周全。”雲舒眉眼清朗,與溪玉交談極善言笑,給人一種舒悅,“更何況,神君不是也未曾問過在下為何來此,在下自也不會隨意探問。不過——”雲舒微微皺了眉,忽然頓了頓,“小仙倒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講無妨。”

“那位夜離姑娘,似乎是魔族之人?”

“她是魔君夜瀾之妹。”溪玉道。

“至於阿念小郎君,他身上似乎有一股魔氣,可他看上去,並不像是魔族之人。”雲舒緩緩點頭,心中有幾分疑惑,也有幾分好奇。

溪玉索性便將此前遲玉一事同他說了個大概,其間自是略過了她心中諸多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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