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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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澤飛鳥拿著手中薄薄的畫紙, 決定將七海建人的這張大作好好地保存起來。

不論七海前輩是因為她害怕,故意將咒靈畫成這個樣子,還是因為七海前輩居然不擅長繪畫, 能夠將他口中恐怖駭人的咒靈畫成這個模樣……

都是和他表現出來冷漠古板的形象不相符合, 感覺出乎意料的,有些可愛啊。

“有這麽好笑嗎?”

一直沈默的註視著貓澤飛鳥的七海建人微微的沈下臉,貓澤飛鳥就像是沒有註意到他降低的氣壓, 笑的眉眼彎彎,“是啊,確實很好笑, 讓我覺得咒靈什麽的,好像也不是很可怕了。”

看著這幅畫,她似乎已經看到了不擅長畫畫的七海前輩沈默的對著畫布發愁的畫面了。

在不明所以的人面前,大概就像是他正在一臉嚴肅的研究該怎麽落筆, 光看七海建人畫畫時候的架勢, 還真容易將他誤會成什麽厲害的繪畫高手呢。

貓澤飛鳥想著想著又笑了起來, “前輩, 這個送給我吧,我會好好珍藏的。”

要一張廢紙有什麽用?只不是過用最普通的白紙和鉛筆花上十分鐘的隨意塗鴉, 除了讓她了解咒靈長什麽樣子, 就沒有別的意義了。

現在她已經看過這張紙,知道咒靈是什麽樣子, 這張紙的附加意義就沒有了, 他的畫本身有沒有價值,就等同於一張廢紙。

七海建人沈默的註視著貓澤飛鳥疊畫紙。

將畫紙疊成豆腐大的一小塊之後,貓澤飛鳥麻利的爬起身,光著腳就跳下了床。

她將畫紙放進掛在一邊的架子上的外套口袋中, 又一溜煙的鉆回了床上。

七海建人剛剛皺起眉頭,準備叫她不要光著腳亂跑,貓澤飛鳥已經迅猛的跳回床上。

他只動了動嘴唇,話甚至沒來得及說出口,貓澤飛鳥就已經像是靈活的小松鼠一樣一下子爬上了床。他的話一下子卡在了嗓子裏。

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教育時間,他張開了嘴又說不出來,只好在心中感嘆,貓澤飛鳥現在把握他的心思簡直是爐火純青,剛想教育她,她卻早就已經藏起來了。

“這樣似乎就差不多了。”

貓澤飛鳥就像是沒有註意到七海建人剛剛的反應一張,趴在床上,望著放在地板上的一大摞資料,將床上零散的幾張也整理好,重新歸為一摞。她垂下眼,視線輕輕地落在面前的打印紙上。

盯得久了,文件上工整的黑色打印字體就變成了一團模糊。

“前輩,我對你的工作,似乎了解的差不多了。”貓澤飛鳥坐在床沿上,搖動雙腳,突然笑了起來。

七海建人註視著貓澤飛鳥上揚的嘴角,瞇起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問,“為什麽笑?”

“不,沒什麽,只是因為,七海前輩能夠選擇告訴我,我很高興,”貓澤飛鳥轉過頭,滿懷笑意的視線撞進七海建人的眼中,“能夠知道前輩的事情,我很高興。”

七海建人沈默了一會,說,“我之前隱瞞了你很久。”如果不是因為太宰治的推進,他可能現在還是沒有勇氣向貓澤飛鳥直接說明。

即使這樣,她也沒有任何的怨言。

貓澤飛鳥晃動著雙腳,有的時候幅度大了,腳後跟就會撞上床沿,她渾不在意的擺動的小腿,揚起笑意滿滿的臉,“前輩你能夠選擇主動告訴我,我就很開心了。”

她還是一副很高興的模樣,甚至比之前更高興了。

窗外的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她金色的睫毛也閃閃發光,透過睫毛落入眼中的光斑,如同細碎的金子,在淺紫色和淺藍色之中飄蕩,像是在雲霞之間飄動的星光。

七海建人沈默的註視著她的側臉,很長一段時間,一言不發。

貓澤飛鳥真的太容易滿足了,即使是因為一點點小事,也能夠笑的這麽開心,明明是他先隱瞞的,現在貓澤飛鳥卻因為他主動坦白,而高興成這樣。

就像是小孩子一樣。

不想讓她的這種笑容消失。

“飛鳥,你對我現在的工作有什麽看法?”

七海建人走到床邊,在貓澤飛鳥的註目中,沈默的坐在她的身邊,與她並肩,“看完了這些資料,你應該知道我做的是什麽性質的工作了吧,即使這樣,也可以和我在一起嗎?”

“那當然了!”貓澤飛鳥向他挪了挪,將自己的肩膀緊緊地貼在他的胳膊上,輕輕地將頭倚上去,“前輩你做的又不是什麽違法犯紀的工作,為什麽要這麽問啊?”

“……”七海建人直直的望著前方,“也不反對我現在的工作嗎?”

沒有幾個女性能夠接受自己的交往對象從事的是死亡率高到離譜的奇怪職業吧?

“前輩,你好奇怪啊。”貓澤飛鳥探出腦袋,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不解的問,“我為什麽要反對啊?這是你的工作啊。”

“是前輩的工作,也是前輩的選擇,不是嗎?我為什麽要反對啊,因為我是前輩的女朋友,就可以替你做人生的選擇了嗎?”

“但是,就是因為我是前輩的女朋友,我了解你,才會更加看重你個人的意志。”

七海建人不是隨意的選擇未來的性格,而且即使瞞著她也要做下去的職業,對於七海前輩來說,一定是不可替換的。

就算說不明白,貓澤飛鳥也懂得,七海前輩深思熟慮後做出的選擇一定是自有他的意義的。

雖然她知道,以七海建人重視她的程度來說,如果她表示不想讓七海建人做這份工作,他大概率會著重考慮她的意見,但是……

“我尊重你的一切決定。”

她藍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七海建人的臉,就像兩顆耀眼的寶石一樣,閃爍著隱隱的光。

“……你不會擔心嗎?看著這些資料之後,應該會知道,我們這一行的犧牲率有多高了吧?即使這樣也可以嗎?”

七海建人低聲問她。

知道他的工作之後,貓澤飛鳥一定會擔心的不得了,這也是七海建人當初不敢告訴她的重要原因之一。

貓澤飛鳥定定的註視了他一會,才低下頭,“擔心……當然是擔心的。雖然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是,從我個人的角度來說,我還是希望你不要受傷啊。”

“雖然不受傷什麽的,對於前輩的工作來說,好像也不太可能……”

貓澤飛鳥牽動嘴角微微的笑了,眼中卻沒有幾分笑意,反而顯得十分難過,和剛才燦爛的笑容對比,她現在的笑容就顯得勉強了許多,七海建人不禁有點後悔,為什麽要提到這個話題,反而讓她難過起來。

“對了,前輩,雖然看了那些文件,我也大概搞清楚了關於咒術師這個職業的理論知識——”貓澤飛鳥很快的收斂了自己臉上的低落,扭過頭抱住七海建人的胳膊,“但是更加細節的我還不清楚,前輩你給我講講吧。”

“你原先出過的任務,遇見過的咒靈,受到過什麽樣的傷,我都想要知道。”

貓澤飛鳥回憶起第一次他肌肉緊實的背部上零碎的陳舊傷疤,因為皮膚是混血特有的蒼白,就格外的明顯。現在仔細想想,這些傷疤就是在工作中留下的吧?

即使理智上已經接受,潛意識的情感面,仍舊在不停叫囂著擔憂,這確實是她接觸不到的,屬於世界另一側的職業,是血液和詛咒的世界,是她看不見也摸不著,永遠無法觸及的世界。

七海建人坐在她的身側,他的襯衫袖子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肩膀上,身體的溫度隔著布料源源不斷的傳遞著。

貓澤飛鳥側過頭,他蒼白的下巴和堅毅的下顎線緊貼在視線的邊緣,扣到頂端的扣子半遮掩著喉結。

貓澤飛鳥想了想,在七海建人的沈默的註視之中,伸出了手,輕輕地觸及到他襯衫的紐扣,緩慢的從胸膛的扣子往上移,直到停留在最上方。

她用手指勾住扣得嚴嚴實實的領扣。

“前輩,把襯衫脫下來。”

貓澤飛鳥突然很想看一看七海建人身上的舊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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