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達！”郭嘉從背後拍一把荀攸，“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還能是什麽？”荀攸沒好氣。

“呵呵——這幾日華先生纏你還真是纏得緊啊，難不成你們發生了什麽不為人知的事情？”

“唉——”荀攸嘆口氣，“你說說這人，怎麽說都不聽，怎麽趕也趕不走，從未見過這般難纏之人。”

“這不是挺好的嗎？你這些年來一直孤身一人，有個人在身邊照應著，豈不好過些？”

“他不在，我倒真能好過些。”荀攸撇撇嘴。

郭嘉突然冒出個點子，四下偷偷瞄一眼，低聲道：“文若眼下由孟德照料著，營裏還有華先生在，不用咱們操心，不如去城裏轉轉，也好讓你散散心。”

“好。”荀攸只想著能離華佗遠些，二人便偷偷溜出營地，進城瀟灑。

“奉孝不用跟子廉將軍打聲招呼？”荀攸騎在馬上，大聲詢問。

“不用，跟他那個呆子說了，可就沒什麽樂子可尋了。”

“自從離開潁川，我當真是很少這般閑逛了。”荀攸看著人流攢動的街道，感嘆道。

“你整日裏窩在營地，過著和尚一般的日子，可不是很少恣意風流了嗎？”郭嘉伸著脖子，四處張望。

突然郭嘉眼睛一亮，拉著荀攸，“咱去喝花酒吧。”

荀攸大驚，“不可不可！”

“你想什麽呢？賣藝不賣身的姑娘多了去了，我只是好久沒聽曲子了，況且你若是真有相中的，也好趁勢擺脫了華佗不是？”

荀攸有些猶豫，郭嘉便趁機拉他進了聽雨閣。

二人直接略過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尋了個僻靜的廂房，看著樓下吹拉彈唱。

郭嘉生性風流，常出入這種風月場所，喜歡和姑娘以樂相和，只是這樣的人，反倒最容易深情。

荀攸卻是渾身不自在，只是才子大都通音律，他也不例外，拋去那些女子不看，這曲子倒是極不錯的。

郭嘉聽那姑娘彈琴聽得興起，從懷中抽出一支竹笛，附在嘴邊。

荀攸無言，“你倒是準備得齊全。”

琴笛相和，曲音綿長，眾人高聲叫好，露此一手，幾個頗有才情的姑娘便爭相進了這廂房，荀攸一時無所適從，郭嘉倒是頗為自得。

門外傳來老鴇低呼，“二位公子，這廂房裏頭有客，不如重新安排一間給二位如何？”

門外來人並未出聲，只見廂房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公子，你這是做什麽啊！”

“尋人。”冷冷的語調驚得郭嘉不敢回頭。

荀攸聞聲看去，卻見華佗黑著臉，站在曹洪身旁，正緊緊盯著自己，不知為何，不自覺就縮了脖子，移開眼去。

風月場所的姑娘們自是極會察言觀色，一瞧氣氛不對，全都行禮告退，一時間屋裏只剩下郭嘉四人。

“剛剛吹曲倒是吹得歡，怎麽現在不說話了？”曹洪徑直過去，坐在郭嘉身邊。

“你怎麽來了……”郭嘉訕笑。

“來尋妻！”曹洪瞪一眼郭嘉，端過他面前的茶盞，輕啜一口，“這裏姑娘們斟茶的手段果然不凡，也難怪你流連忘返。”

郭嘉自知理虧，不敢多言，餘光瞥見華佗，只好岔言道：“怎麽華先生也來了？”

華佗眼睛一直不離荀攸，淡淡道：“我也來尋人，正巧在門口遇見子廉將軍，便一道上來。”

荀攸被他說得極不舒服，一拍桌子吼道：“我去哪裏，尋什麽人，做什麽事，與你何幹？”

“是與我無關，但我要不要尋你，要不要追求你，是不是也與你無關？”華佗不依不饒。

“你！不可理喻！”荀攸拂袖離去，華佗緊跟其後。

曹洪輕刮郭嘉的俏鼻，寵溺道：“你瞧，惹出禍事來了吧。”

郭嘉撇撇嘴，“我瞧著他倆頗為合適，偏偏公達別扭得不行，許久未吹小曲，這一口氣下來，當真累人。”

“你倒是好意思喊累，以後再來這種地方，我便讓你一月下不了床。好了，咱們回去吧。”

郭嘉輕哼一聲，趴在曹洪背上，懶洋洋道：“累了，不想走，你背我回去。”

曹洪拍拍郭嘉的屁股，將他往上托了托，走出樓去，腳步輕快。

荀攸自出了樓，便快馬加鞭趕回營地，不曾想華佗竟也騎術不差，一路上不落分毫。

一下馬，華佗便上前一把抓住荀攸的手腕，冷聲道：“為何要去尋花問柳，難不成我還滿足不了你嗎？”

荀攸氣得跳腳，“你給我閉嘴。”

“以後不許你再背著我去尋別人。”

“關你屁事。”荀攸被逼急了。

“以後也不準你再有娶妻生子的念頭。”

“華佗！我說話你聽不懂不成？都是男人，就不能灑脫些嗎？多大點事，我都不介意，過去就過去了。”

華佗眸光發寒，攥著荀攸手腕漸漸發緊，將他往前一拉，怒道：“你覺得不重要，但我是認真的，這麽多年來，你是第一個讓我動心的人，我從未敷衍過你或是玩弄於你，我只想伴你左右，好好疼愛你。”

荀攸一時語塞，從未見過他如此嚴肅認真的一幕，竟有些無所適從。

“華佗……你這又是何苦呢？以你的才貌，主動送上門來的不知凡幾，又何需追著我不放？”

“感情這事，向來說不清道不明，我既對你一見鐘情，那便認定了是你，矢志不渝。”

“罷了……說不過你。”荀攸見他神色堅定，便只得妥協。

“那你剛剛說……我的才貌甚合你意？”華佗呲牙笑。

“我幾時說過？”荀攸翻個白眼。

華佗高興地將他攬在懷裏，“看來我還是有機會的，遲早我要讓你親口承認，你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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