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吭……”

門口突然傳來咳嗽聲，賈詡和張繡下意識轉頭看過去，就見郭嘉站在門口。

賈詡立馬推開還虛壓在自己身上的張繡，跳下案幾，面色通紅。

“那什麽……方才忘記問了……客房該如何走。”

張繡既已歸順，便開始著手整編隊伍，一連幾日忙得停不下來，偏偏賈詡不予幫忙，將攤子整個的扔給張繡。

郭嘉也趁此有機會同賈詡日日相處，二人彼此情投意合，惺惺相惜，冰釋前嫌之餘更是熟絡了幾分。

“吭……文和不去協助張將軍，當真無礙？”郭嘉幹笑著，怎麽方才張繡那眼神，像是要生吞了自己一般。

“理他做甚，自從我輔佐他以來，他便習慣於將所有大小事都交給我，現在處理起事務來，反不如從前。”

“能像張將軍這般對你如此信任，倒也實屬難得了。”

賈詡忍不住多看郭嘉兩眼，戲謔道：“曹洪將軍對你，難道不似這般？”

郭嘉許久未從旁人嘴裏聽到過曹洪的名字，當下一驚，反問道：“文和為何突然提及曹將軍？”

“唔……難道是我想岔了？我還以為你倆甚是親密呢。”

郭嘉想起當日兩軍對壘，想必自己與子廉朝夕相處的生活，早有探子報於賈詡，便有些許羞赧，幹咳兩聲轉過頭去。

早在賈詡辭了李孚之時，郭嘉便派人快馬加鞭，將信息報於曹操，如今踏上歸途，自然是一路暢通無阻。

只是一路上，郭嘉都覺得格外別扭。

賈詡踹一腳緊靠著自己的張繡，怒道：“你給我下去。”

張繡依舊嬉皮笑臉，聞言不退，反倒又朝著賈詡擠了擠，“我不，騎馬哪有坐馬車舒服，郭祭酒，你說是吧。”

郭嘉深感無語，從未見過如此明目張膽又喜歡黏人的將軍，不過看他們如此，倒真有些羨慕賈詡。

“我也有些時日未曾騎馬了，張將軍此言倒是讓我忍不住懷念，不知可否將馬匹借於我？”郭嘉給張繡使眼色。

“可以可以，奉孝隨意挑。”張繡很是爽快，對郭嘉的好感瞬間倍增，難得也是個明事理之人。

待的郭嘉下了馬車，賈詡反手一巴掌拍在張繡後腦勺上，“你滿意了？”

“滿意滿意。”張繡嘿嘿笑著。

“你別以為我不清楚，你心裏在盤算些什麽，你這般毫不避諱，無非就是想讓風言風語傳遍曹營，只是你為何要這樣做。”

張繡見賈詡有些惱火，一反常態認真道：“我若不如此，憑你這般才智和樣貌，那曹營人才濟濟，萬一將你勾走了，我可怎麽辦。”

賈詡正想擡腳踹張繡，卻見他可憐巴巴的模樣，起了惻隱之心，寬慰道：“我又不是哈巴狗，任誰丟個骨頭便跟著走了，再者說，我們去那裏是輔佐曹公，又不是挑夫婿。”

“你還想挑夫婿？”張繡斷章取義，大驚失色。

賈詡卻仿佛習慣了一般，神色如常，“除了你，我誰也看不上，何必要挑？”

張繡第一次聽見賈詡這般表露心意，喜不自禁，一把奪過賈詡手中的竹簡扔到一旁，撲上去抱住賈詡，壓倒在馬車上，一時間二人鬧做一團。

馬車外的護衛，很自然地遠離幾分，像是習慣了一般，誰也沒有表現出驚詫之色。

郭嘉失笑，無奈搖頭，這二人的日常，連孟德也是比之不上。

一連幾日長途跋涉，離大營也近了許多，郭嘉得曹操來信，叫他們今夜先好好歇息，大營派了人馬前來相迎。

張繡本無所謂，但能多一日與賈詡獨處，倒也樂的自在。

“車馬勞頓，文和兄的身子想必也不好受，今日便好生歇著，等大營那邊的人到了，我會將他們安頓好，明日你們再見面也是一樣的。”郭嘉頗為體貼，盡管他此時幾乎渾身散架，一路上都在馬背上不曾歇息，他一介文人，哪裏受得了。

“有勞奉孝。”賈詡此時的精神也不是太好，在張繡的陪同下先行進了客棧。

也不知大營來的人何時才能到，郭嘉便囑咐了下屬，到時喚自己一聲，便放心地去休息了。

許是真的太過疲勞，郭嘉這一覺睡得格外深沈。

一夜無夢，朝陽新起。

郭嘉的意識漸漸蘇醒，緩緩睜開雙眼，竟瞧見一張分外熟悉的面龐。

他怎麽會在這裏？

唔，大概我還在做夢罷。

郭嘉翻個身，腦袋往被褥裏拱了拱，打算繼續睡。

曹洪失笑，這般睡相還是同以前一般無二，“郭祭酒是打算睡到日上三竿嗎？”

聽見這戲謔的調侃，郭嘉猛然睜開雙眼，驚坐而起。

“你你你……你怎會在此？”

曹洪替郭嘉斟一盞茶，故作無奈道：“我奉主公之命前來迎接張將軍，哪知到得此處，竟無一人出面接待，可憐我日夜兼程，到頭來還得侍候你晨起。”

“這……我明明讓他們提醒我，為何你抵達，竟無一人前來喚我。”郭嘉咬牙切齒，“我非得好好收拾他們不可。”

得虧這次來的人是子廉，若是換作他人，豈不失禮又丟面。

郭嘉剛松口氣，卻又陡然想起，怎麽千躲萬防的，曹洪竟主動找上門了，這往後的日子，可如何是好。

曹洪也發覺氣氛開始變得尷尬，無奈嘆氣，“奉孝，有些話還是得與你說清楚。”

郭嘉急急打斷他，“我明白，之前是我會錯意，想得不切實際了，現如今我已想得明白，我們本就是友人，不是嗎？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亦是。”

曹洪噎住，這是他原本所想，為何從郭嘉的嘴裏說出，竟這般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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