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可是昨夜未歇息好？”

曹洪坐在案幾前閱軍報，李鈺看了好半晌，終是忍不住開口道。

“怎麽如此問？”曹洪擡頭略有些迷茫地看著李鈺。

“因為將軍看著這一冊軍報，已經有一炷香的時間了，往日可是能看完五六冊的。”

坐在一旁的郭嘉笑出聲來，“曹將軍是在惦著哪家的美嬌娘？”

李鈺瞬間露出明了的神情。

曹洪沈著臉，“李鈺，你可以滾了。”

“將軍……”李鈺可憐巴巴地望著曹洪。

“還不快去！”

“諾……”

曹洪看著李鈺一步一步不情願地挪出營帳，方收回目光，恰巧對上郭嘉好整以暇的眸子。

“郭祭酒為何整日都呆在我這帳子裏，可是分與你的那頂住著不舒坦？”

“曹將軍前腳趕走了李鈺，這就迫不及待要攆我了，這般惱羞成怒，可是被奉孝戳中了小心思？”

“祭酒……”曹洪無奈。

“‘祭酒’二字從將軍嘴裏說出，還真是聽得奉孝極為不舒服，何不隨著文若他們喚我表字。”

“子廉自以為與祭酒不似那麽親近，不敢逾矩。”

郭嘉略一沈吟，起身走向曹洪，“如此倒是奉孝的不是了，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咱倆今日便好好親近一番。”

曹洪眉頭輕跳，“祭酒這是何意……”

郭嘉壞笑著兩手撐在案幾上，緩緩靠近曹洪，四目相對，輕聲道：“將軍以為奉孝是何意？”

曹洪的鼻尖輕易便嗅到郭嘉的體香，臉上被他的發絲似有若無地撓過，透過郭嘉的明眸，曹洪清楚地看見自己慌亂的神情，當下心跳快了幾分，耳尖不自覺浮起一層緋紅。

郭嘉將曹洪的神色全部瞧在眼底，唇角笑意不減，湊到曹洪耳邊低語：“曹將軍此時，可是在想什麽難以啟齒的畫面，怎的連脖頸都紅透了。”

曹洪慌忙一把推開郭嘉，急斥道：“郭嘉，你可莫要太過分了，整日這般調侃我，與你有什麽好處。”

郭嘉笑出聲來，直起身子，“你瞧，這不是不再祭酒祭酒地叫了，都能直言我的名諱了，確實親近了不少，你說呢，子廉。”

曹洪無言以對，方才還怒火中燒，可瞧著他笑得這般爽朗，似乎也沒那麽生氣了。

“方才都是玩笑話，奉孝知道子廉乃正人君子，不似我這般沒個正形，所謂君子有容人之量，如此我才敢在你面前這般胡言亂語，還望子廉勿怪。”

郭嘉突然正經的模樣，反倒令曹洪頗不自在，“罷了罷了，只是以後，此類玩笑還是少說為妙，若是哪日碰上性子直的人，生出禍端來，你這小身子骨哪有什麽自保的能力。”

郭嘉微楞，顯然沒料到曹洪會如此說，旋即綻開明媚的笑容，“那以後就由子廉保護我，可好？”

曹洪被晃的移不開眼，任由郭嘉在自己身上胡亂揩油。

“這一身的腱子肉，倒還真挺有安全感。”

許是見曹軍多日沒有動靜，賈詡起了疑心，琢磨著按正常速度，浮橋早該建好了，不該似如今這般遲遲不發動攻勢。

“文和，既然你已有決斷，那我便先前去看看如何？”張繡摩拳擦掌。

“不可，若是真如我所料，一旦等到曹操得勝歸來，那我軍局勢就危急了。”

“文和如此確定，曹操就一定會占領湖陽?”

“確定！鄧濟的為人我還算清楚，貪生怕死，讓他偷偷在背後搞點小動作還行，若是真要他明刀明槍地去幹，非得嚇得屁滾尿流不可，偏偏又遇上曹操這般虎狼之師，想必肯定是不戰而降了。”賈詡忍不住皺眉，停下了手中扇動的羽扇。

“那依文和的意思，我該如何做。”

張繡雖然不開竅，但勝在聽話，尤其對賈詡言聽計從。

“跑！”

“跑路?”張繡十分驚訝，顯然沒料到賈詡會讓自己不戰而逃。

“不錯，若我所料不差，曹操恐怕就快要班師而歸了，我們將計就計，效仿他們，城門守衛等一應不變，將軍就帶著多數將士悄然離去，退守下一座城池，畢竟此處難守，不值得做出犧牲。”

張繡雖有不甘，卻還是點了點頭，旋即突然反應過來，“那你呢？”

“屬下自然是留守於此，對面既留了郭嘉，我若不守在此處，怕是很容易就被敵方識破這疑陣。”

張繡大驚，“不可！”

賈詡正要替自己斟一盞茶，突然被張繡這麽沒來由地一吼，震得有些蒙圈，“有何不可？”

“我若離去，此處是何情形，無需我多說，我怎能看你就這樣將自己置身險境！”

“成大事者，怎可思慮過細，拘泥小節，屬下甘願替將軍善後，將軍又何須憤懣。”賈詡忍不住搖頭，怎麽這麽久了，還是這般不得教化。

“是，我一直就學不來像你一般無情，只要認為是對的，什麽都可以舍棄。”張繡似是賭氣一般，沒頭沒腦說了一通。

賈詡卻不是什麽好脾性，當下怒道：“屬下不以為這樣有什麽不好，自打我決心替將軍謀事以來，是舍棄了不少人的性命，如今只是輪到自己而已，雖然殘酷冷血，但我自認為不曾做過一絲一毫對不住將軍的事，將軍如今所言，難道不是對我的無情和不公嗎？”

“恰恰相反。”張繡說著，一把將賈詡攔進懷裏，氣勢也低了幾分，“反倒是因為對你太過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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