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五?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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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星期過去,左大天師和白大靈媒依舊相處得不熱不冷。不過也是呢,要說相處,這天師和半妖確實不是那麽容易相處融洽的,不是嗎?

話說回來,那左恒君正在糾結這天的晚飯……

“晚上想吃點什麽?”左恒將目光放在追著自己尾巴轉圈的白鑫身上,一身的廚房家居服加上那個面無表情的臉實在搞笑。

追尾巴一下午了的白鑫總算打住了這種嚴重毀形象的行為,一雙棕紅色的眼睛直盯著左恒。用前爪撓撓下巴,白鑫思咐道:“無所謂,吃不死我就行。”說是這麽說,語氣卻是客氣到不行。

左恒點點頭,對於這只白貂他也是無奈,白鑫性子烈,不是一時半會兒扭得過來的。

看來要他聽話還是得從長計議。

左恒在心裏暗暗嘆氣,他左恒怎麽就栽在這只白貂身上了?時運不順啊時運不順!真是孽緣!

當初把白鑫帶回來也是圖一時好玩——好吧,更多是因為需要白鑫的內丹,如今的貂族妖怪真的很難找了。當然,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左家裏大多人都養有靈寵或者妖寵——畢竟是丹鼎派的天師,如果沒有妖獸輔佐,想要煉好丹也不是件容易事啊——左恒當初嫌麻煩就沒有去養。後面一次家族比試上,左恒發現不養這些極為吃虧,加上又偶然遇見這只裝成靈媒的白貂,這才生了養寵物這個念頭。

嘛。雖然最後說不定要殺,但現在養著消遣下時間也不是什麽壞事。

好吧,可能從某些方面上看,他確實惡趣味了些。

貂是很難修煉成妖的,一個是因為人類為了裝飾衣物大肆捕殺,二是因為貂成妖的條件實在太過苛刻,而符合這些條件的地方又太少,因此貂妖極為珍貴。貂妖又以白貂(也稱雪貂)為上,如今還有白貂族居住的地方也就只剩梅裏雪山這一處,若不是左恒今年不知走的什麽運,也許除了能在貂皮大衣上見到白貂的毛皮,還真找不到這樣的了。

白鑫是四百年限的白貂,且不說普通白貂在妖怪中是上品,光是像白鑫這樣有智慧、有能力的白貂就是極為少有,可遇而不可求。

左恒當初見到他時從沒想過自己能抓住他的,偶然的遇見卻像是註定了他們之間的緣分。他沒想到白鑫是個凡事都容忍到過分的妖怪,以至於怎麽打都不生氣不放大招殺人,倒還真是繼承了白貂一族不喜爭鬥的心性。也沒想到白鑫被這麽抓來居然還不逃走,只是啊,白鑫這個不逃走的理由真的很讓左恒吃驚——就因為左恒做的飯菜好吃。好吧,這還真是詮釋了“吃貨傷不起”的概念啊。不過,令左恒頭疼的事情也不是沒有,這只白貂明明見到吃的東西就跟不要命似的,一個勁打滾賣萌,但吃完之後就立刻翻臉不認人。

如何和一只白貂相處好,這個問題成了左恒一大心結,除去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他確實很希望能夠有一只擁有思想的妖獸作為同伴來陪伴自己。

只是最初本就是左恒自己沒事找事的把人家弄傷又趁著白鑫昏迷把它抓來,對於修為較高而且有自主意識的妖怪最容易產生的就是愧疚感。若是說那些二麻二麻的、只能維持原形的蠢小妖,你就算把它揍得只剩半條命,只要給它吃的依舊屁顛屁顛的粘你——畢竟那些家夥並沒有靈智,只知道吃、睡。對於那樣的低級小妖,就算有愧疚也不會持續太久。不過有智慧的高級妖就不同了,他們一般擁有人類的外形,有自主意識,會哭會笑,也具有感情,對於這樣的妖怪,難免不會產生感情。

從小就獨自生活的左恒很珍惜這種陰差陽錯的緣分,雖然他的方式並不正確。他很希望這只白貂能成為自己未來的陪伴,可是他不知道該如何做,再三思索只能用比較強硬的方法給自己和白鑫拴上聯系。

餵給白鑫的藥裏面摻雜的符紙粉不僅能解金錢劍的道術傷害,還是強行與妖怪定下聯系的方式之一。左恒一個人慣了,很多事情上都會首先考慮自己的問題,縱使白鑫天性隨和,得過且過,可對於左恒的做法難免會有意見,不過他還是蠻體貼的理解左恒。雖然不清楚這個男人過去發生過些什麽,但是白鑫能從他的眼睛中發現那抹孤獨。

作為感知極強的妖怪,白鑫很會察言觀色,因此白鑫能分辨出某人能不能相處。白鑫知道自古人妖不兩立,發生沖突也是在所難免,自然不會去怪左恒對他如何。他能看出左恒並不是個壞人,只是這個人白鑫不敢貿然信任,誰叫他是個天師呢。

可能是同情,也可能是有別的什麽,白鑫就這樣留下了。

或許可以看看這人夠不夠格做自己的夥伴吧。反正這家夥做的東西很好吃!不吃白不吃!誒!對了,以後可以考慮把他招納進客棧裏當廚師~

白鑫這麽想著。

唉,暫且只能這樣了!

兩個人,不,一人一貂在心裏同時想到。

晚飯後,左恒和白鑫大眼瞪小眼。一時無話,氣氛微妙的尷尬起來。

出去散散步得了。

左恒這麽想著,從房間裏找出一條和項圈配套的繩子。

“你要搞毛!?”白鑫炸毛,不過白貂炸毛的樣子實在不怎地,畢竟那張賣萌用的小圓臉實在沒有什麽威懾性。

左恒沒有理會這只白貂的抗議,只是顧自一把撈過想要跑路的白鑫,在他的項圈上拴上繩子。

“小白,出去散散步。”左恒木著一張臉,語氣不容置否。

……TAT!!!!

白鑫在內心裏內牛滿面。

走在小區的綠化帶上,白鑫很是郁悶,自己居然也會有被人當寵物溜的一天。以前自己總是嘲笑那些被人飼養的動物,結果這風水輪流轉,轉著轉著自己也成了它們的一份子,想逃都逃不掉。

太坑爹了!這混球在那麽高檔的小區怎麽還住一個一樓的破倉庫!?

白鑫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選擇留在這裏而不是溜走後想辦法弄掉項圈和體內的符咒,對於左恒的行為他都是持包容態度,不僅如此,白鑫甚至產生出了不想離開的想法。

為什麽會這樣呢?

白鑫也不清楚。或許這就是人類常說的“緣”吧?不對不對,左恒這家夥做的飯菜都很好吃,本大爺是因為喜歡吃才留下的!也不對!反正我要多吃點,這樣才能把我流出去的血給補回來!

左恒看著身旁搖頭晃腦的白貂,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在他的臉上浮現。這只白貂總會讓他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其實還是有陽光的而不是一片死氣。怎麽說,和他在一起,或許就是“溫暖”吧?

一人一貂走在小區的街道上,相對無言。一些小孩子時不時嬉鬧著從旁邊跑過,後面跟著臉上有些無奈的大人;年老的夫婦相依著,沒有什麽言語,眼中卻已然道出了心中的幸福;狗兒在綠化帶裏的草地上跑跑跳跳,不時有幾只註意到這邊的白鑫,互相呲牙咧嘴一陣又飛快跑開。夕陽照在小區林立的高樓上,染出一片黃暈。

突然,一聲怒吼打破這片和諧的場景,從左恒身後傳來:“放開白鑫!”

冷不防那麽一驚,左恒從自我陶醉(?)中回神,才發現自己和白鑫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了結界中。周圍原本出來散步的人都不知去了哪,四周空曠得滲人。

白鑫這時也從各種自我檢討和對人類社會的向往裏拉回了心緒,剛才那聲音怎麽那麽耳熟?

擡頭一看,一只火紅的八尾狐貍正呲牙咧嘴地立在前方不遠處的草坪上。

左恒條件反射般抽出袖口中的符咒,把白鑫揪起來抱在懷中,擺出一副防守的姿態。這一切做完不過才一秒不到,快得令白鑫咋舌。

紅狐貍見此更為憤怒,張口就欲噴出狐火。

“小焱,等等!”白鑫連忙叫住狐貍,年限三千年的八尾狐貍可不是左恒這個半吊子天師能對付的,他可不樂意兩個在乎的人,啊呸,一人一妖,打起來。

誒誒誒?等等等等,為啥會把左恒歸類為“在乎的人”?

白鑫懶得去想了,現下最重要的是阻止戰爭。

“你認識?”左恒看向懷裏的白貂。

白鑫點點頭道:“他是我的發小,紅狐謝焱。”語罷,又看向瞪著這邊的火狐貍,“焱,左恒不是壞人,不要沖動!”

火狐貍聞言望向左恒,眼裏滿是不信任。

左恒決定不說話,和妖怪溝通可不是他的強項,還是讓白鑫和那只狐貍說通比較好。雖然左恒並不擔心打不過八尾狐,但少挑起事端也不是壞事。

只是為什麽那只紅狐看白鑫的眼神會讓自己那麽不爽?那種眼神,很奇怪。

左恒微皺起眉頭,那只火狐的到來讓他不由得升起一股危機感。

一狐一貂用獸語交流半天,最後似乎打成了協議。謝焱身上忽的紅光乍現,接著變成了一個面目俊朗得不像話的男子。

和左恒眼中常有的淩厲不同,謝焱那對丹鳳眼中的琥珀色眸子透著一股妖媚,謝焱和左恒在對上眼的同時竟是打起了眼神對決。

哼,我還會再來的!天師,你給我等著!

謝焱呲著牙威脅,左恒面不改色地回敬回去。

撤去結界,“消失”的人群再次出現,左恒被出現的人群分了神,再轉眼時,謝焱早沒了蹤影。

“餵餵,天師,你剛才和小焱眉飛色舞的幹啥呢!?”白鑫鼓著腮幫子捅捅左恒的肘彎,語氣裏有些不滿,剛才這兩人的“眉目傳情”白鑫可是看得很不爽。至於到底為什麽不爽……問那麽多做啥?反正就是不爽!

左恒搖搖頭說:“沒什麽,你發小給我下馬威呢。”

白鑫把口中的空氣吐出,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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