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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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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活蒼木,我替你找信石,你提的條件,你答應了的。蒼木還在你手裏對不對?他……”

“我們可以尋一處坐下,暢談一番。”莫荼不輕不重的打斷,“若你忘了眼下身在何處。若你無所謂前功盡棄,急著欲再回去。”

阿魏一個激靈。雖然聽得不解迷糊,但她確定一點,那個暗無天日的鬼地方打死她她也不要再回了。便拉住劉寄奴,小聲勸道:“小姐,趕路要緊。萬一那冥王追來……”

阿魏的憂慮劉寄奴豈會不明白呢,莫荼好整以暇,似乎在等她決定。猶豫再三,權衡再三,她終是抿唇沈默。

冥界與妖界的交壤。

是夜,天空綴著繁星點點。一處較為開闊的空地,兩女一男圍坐,中間一小堆樹枝,燃著抹光亮。

途徑了溪流,阿魏已經梳整過了洗凈了臟汙,莫荼也已變回了原本自己的模樣,扔了身上破爛的侍衛服,只著著灰色的內衫外褲。

些日連著不停的行進,除了走路就是走路,幾乎沒有交談對話。氣氛始終不怎麼愉悅,劉寄奴和莫荼之間的劍拔弩張,阿魏明確看出,隨在劉寄奴近處,她識相的未多吭聲。

風塵仆仆,無論如何,到了邊界。離無城尚有距離,但或多或少,劉寄奴還有阿魏總算是稍有了放松。

比較起來,莫荼是鎮定多了。路是他帶的,不管後面的跟不跟得上或者累不累,反正他昂首闊步,不帶耽擱。

一行裏面只他是男子。劍拔弩張歸劍拔弩張,尋覓休憩處,尋覓吃食,晚間守夜,他不言不語主動承擔,這一點上,倒不至於氣度全失。

填飽了肚子,阿魏默默的坐去一旁。莫荼在閉目養神,劉寄奴盯了一陣躍動火光,掏出破天鏡摩挲端詳。除了樹枝偶爾劈啪的響,周遭安靜,夜色謐寧。

穿越到這個世界,幽水嶺到無城,無城到冥界,進了冥宮離了冥宮……曲折離奇得就像一場夢。

劉寄奴對著破天鏡怔怔。

誰能想到呢?誰會相信呢?連她自己都有些不信的。

她的人生是扭曲荒誕的,可老天還覺得不夠,還要再給磨難。

她成了喜族的後裔,成了怪物,然後,害死了蒼木。混進了冥宮,繼而被囚禁,受傷受苦,身心皆受折磨,曾想一死了之卻未如願,那些恥辱抑或痛楚,不是簡單輕易可以忘卻的。

難道……真有前世今生?難道是因果循環?難道前世的她罪大惡極,所以今世的她承下報應……逃避不去,跳脫不開?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原本世界的她在還哪一生的債?而現在的她,在咽哪一世的果?

什麼是真?穿越前,穿越後,哪一段人生才是真實?

人類,怪物,劉寄奴,哪個是她或者都不是她,那麼,她倒底是誰?

擡起了頭,一下茫然,一下無助:“為什麼是我?”

男子閉著雙目,些許的疲憊之色在他面上彌漫,聞言,他掀擡起眼簾,火光映入狹長灰眸,明暗交錯。

“為什麼是我?”她重覆問。

良久,他啟唇:“喜族一脈,僅剩你,唯有你。”

“是麼?可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喜族。我也不知道什麼妖界什麼無城,如果不是遇到了蒼木,我都不知道那片樹林原來叫幽水嶺。”

她的聲音消散於夜色,茫然不減,無奈更添。

“我知。”他簡短道。

她一楞一垂眸:“我其實……我從很遠的地方來。那裏,和這裏,完全不一樣。來之前我沒了意識,怎麼來的我更不清楚,醒了後就發現,我莫名其妙的躺在草地上,周圍都是樹,我不明白發生了什麼,沒人能告訴我,這倒底是怎麼回事。”

(14鮮幣)86.解惑

“我知。”

靜默之後,一聲飄來。仍是簡短二字,幹凈利落,似乎飄渺。

“你知?”劉寄奴“唰”的看去,“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主動開口,為什麼與他開始交談?其實本以為,他是不會理會的。

也許是夜色渲染,也許是安謐影響,也許是疲了倦了,沒有多餘的精力爭鋒相對,辨斥挖苦抑或嘲諷。他們一言一句的來往,氣氛竟然平和,仿佛連敵對之意都變得淺淡。

他是奸險小人,不懷好意。她對他沒有半點好感,甚至憎惡,可此時此刻,她難免激動,難免期待,期待他給出一個答案,解她長久以來的惑。

“上古喜族,懷有異能,以吸食精氣為續延。似妖,非妖,亦不屬餘之三界。姿容出眾卻無怪殊,行蹤詭秘,居處不定。早有傳聞,幽水嶺便曾是他們暫留的其一蔽所。”

對方沒有直面回答,但劉寄奴聽的認真,不遠處的阿魏也坐挺了身,悄悄豎起了耳朵。

“若溯其源頭,興許是在四界初分之時,興許更早,早在天與地混蒙頓開之時。誰也究不出巨細且無意究這巨細,因塵世萬千態,喜族不過是萬千之一。繁衍生存,方式各異,弱肉強食,但憑本領,循環之則罷了。喜族為萬千中的一支,潮漲潮落,生息日年,遵依循環,並非是個例外。”

一席話,未達重點,多數是劉寄奴早前已知曉的。於是,當最後一字落下,她幽幽的拋出一句:“並非是例外,但一定有特別。要不然,你不會派手下到幽水嶺搜捕,要不然,你不會明明確確找上了我。”

她一邊組織起語言,一邊說出盤踞在心底的猜測:“你一再強調我是喜族後裔,喜族只剩了我,你了解得那麼清楚,說明你已經調查過,可能花的時間花的心力還不少。那麼,為什麼?為什麼要找喜族?別告訴我你只是好奇只是閑的慌,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對方面無表情,嘴角是一抹肅然的弧度。

她緩緩呼了一口氣,盯住那雙狹長灰眸:“在幽水嶺,要抓我的是你,在無城,你命令手下跟蹤我們打暈我們,把我們帶到城主府邸。不管願不願意,你強留我和蒼木。你言而無信,玩弄手段,欺騙我,利用我。為了你的條件,為了替你找東西,我來冥界去冥宮,被軟禁被鞭打,受辱,受傷,受盡折磨。我一邊半死不活,一邊在自責,自責連累了阿魏,連累了蒼木……這些,不用多說了,其實你很清楚的,因為你都在場啊,這是你的計劃,你一直在好好的看著。”

控制不住的,胸口起伏的厲害,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啞,無法抑制顫抖,無法抑制眼眶發澀,鼻頭發酸。她用力的咬唇,用力的深呼吸:“之前,我根本不認識你。無冤無仇,我想我沒有得罪過你更沒有虧欠你。”

“你是無城的大人,有身份,有地位。我一無所有,只是個女子。 你找上了我,我逃脫不掉,沒能力和你對抗。既然我是喜族後裔,既然已經被牽涉,不管是喜族還是什麼,你欠我一個解釋。”

她逼去視線模糊,小臉映著紅黃火光,脆弱與堅定矛盾的並重。

一點覆雜,於莫荼眼底一閃而過,凝視著劉寄奴,他不知是陷入了何段回憶中,眉目間,意味不明,微怔間,情緒難言。

“我觀算出異動,直指幽水嶺。結果無差,尋得了你。”濃睫低垂,他移了目光,斷了視線相交。

“何時來,何處來,非重要。”

“你問我怎麼回事,你問我為何是你,我便告訴你,興許是因緣巧合,興許自有指引,個中玄機……總之,皆是註定。”

面前的男子五官精致,若有似無,總透著幾分妖異。這會兒,妖異陰寒全然蛻去,轉而升上的是謹嚴與鄭重。

劉寄奴卻愕然。

註定?

兩個字就囊括了所有??

前因後果,一切的一切……註定?只是註定??

莫荼朝阿魏的方向一掃,阿魏偷聽正聽得入神,覺察了大人的暗示,便縮了縮肩膀,不甚甘願的站起,另尋了塊地方獨自呆著。

莫荼見其離得夠遠了,這才再啟齒:“我確實花了心力。不過在這花上心力的,未必僅只我。”

“妖冥魔天,為王為主的各自勤忙於治理管轄,強盛衰敗,不分高低,也因如此,一直以來,四界相安無事,互不侵擾。”

“能成君主,必是出類,既是出類,豈會無雄心?”說到這,灰眸中精光一現,“一分四界,如若統四為一將是何情景?納四界入手,不稱一界的王,不作一界的主,那時……才是真正的至高。”

不顧劉寄奴的呆怔,莫荼慢慢仰了頭,對著一幕星空:“妖界在中,左為冥,右為魔。唯獨九天。上下之隔,獨占一方。就算有心卻是難取道,他日兵馬齊聚,若無登天之法,攻不能,已先失了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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