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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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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

睫毛一掀,幽幽黑眸隨即顯出,她直視他,柔柔嗓音,若細水流淌:“我一點也不怕。遮著臉是娑羅,不蒙面仍是娑羅。無論什麼樣子,你就是你,沒有變的。”

顯然,他怔住了。仿佛詫異,仿佛疑惑,仿佛迷茫。青色的眸不再是平淡無寂,好比一滴墨汁墜落宣紙,有一種異樣的色澤在滲透,暈染,逐漸擴散。

他的失神,萬分難得。他沒有發現一抹光亮自她眸底閃過,他沒有覺察她的靠近是一極近距離,他甚至沒有覺察,一只纖纖素手搭上他的肩膀,而另一只試探般的,若有似無的觸及他臉龐布著的猙獰傷痕。

是的。發現,察覺。就算娑羅已經感知,卻一時無法反應,更無法動彈。

他眼前是一張小小的,白皙的臉。纖長的睫毛,寶石黑眸,微翹的鼻頭,粉色的唇,這些都在放大,充斥滿他的視線範圍。

還有香氣。甜甜淡淡的香氣,她的味道將他包圍,她的指尖拂過,仿若較絕淵冥火更熱更燙,說不出是痛還是癢,總之難忍。胸間鼓噪著,一會快,一會重,總之雜亂,找不回平靜。

“這些……不醜的,不可怕的。”

“我不會害怕,我早說過的,娑羅,你很好。”

“我也早知道的,你是好人。”

“娑羅……娑羅……”

兩抹粉色薄唇蠕動開合,逸出的聲響綿軟得似要化了,還要融化的是她的眸光,那麼細密,那麼柔婉,她說了些什麼,到後,娑羅已聽不甚清了。

對不起。

劉寄奴在心底暗道。

尋找,等待,嘗試,差不多是時候了,成敗就在此一舉。

一左一右,雙手托住了對方的臉,眼與眼直對緊鎖,詭異藍芒頓顯。

“娑羅……幫幫我,幫我離開這裏。”

他的瞳孔一縮,她微微睜大了眼,道道藍芒飛速急竄。

“繼續留在這裏,我會被折磨死的。娑羅,你帶我走,帶我離開冥宮。”

他一有掙動的跡象,她便加大了力氣掌住,語氣一半哀求一半誘哄:“還有阿魏,還有蒼木。娑羅,你帶我去找他們,幫幫我,幫幫我們,好不好?”

像是攪亂了一池湖水,青色的瞳眸摻入一陣陣的黯,不覆清澈,只餘渾濁。

她凝起全部神志,藍芒積聚流轉,快占據覆蓋掉了原本的墨色,乍一看,一對藍眼睛嵌在一張小臉,詭異的大亮。

“啪”,娑羅擡臂重重的抓住劉寄奴的手腕,劉寄奴一驚再一咬牙,事已至此,不欲前功盡棄,若這回被他擺脫,便沒有下一回,沒有重新來過的機會。

她拼盡全力,雙眼仿佛能射出激光,亮得幾乎刺目:“娑羅,帶我走,帶我們離開。你是好人,好人不會看著無辜被折磨至死。你聽見沒有?你一定會答應的。幫我,帶我走。”

腕上的大手在不斷收緊,她忍痛不斷聲聲重覆。

明與暗在廝殺鬥爭,理智與意念在對峙拉扯,哪一邊占了上風,哪一邊就得勝利。

這是喜族的能力,也是她唯一的能力,她必須要贏。

懷裏揣著的破天鏡在嗡嗡振動,仿佛在應和著她,為她加油鼓勁。暖意由胸口擴至全身,像輸給了她一份力量,令她振奮了精神,強勇的對敵。

多久了呢?分分秒秒,漫長得可以。終於,腕間受的力道驀地一松,大手一下子脫了去,青色的眸渾濁略褪,更多的是木然與呆板。

因為前車之鑒,她絲毫不敢松懈:“我說的,聽清楚了麼?”

“是。”

“好。”她收手退開一步,“你起來。”

於是,高大的身軀站得筆直,仔細端詳他片刻,她命令道:“現在,斷掉你的一只手。”

冷漠的要他自殘,她沒有一點猶豫。

而他亦是。

他面不改色,沒有多看她,雙臂舉前緊接著右手一個翻掌,幹脆利落的直往肘間砍去。

(11鮮幣)83.逃離

千鈞一發之際,她大步上前,抱住了對方的左臂:“夠了!不用了!”

結果,她尚不夠狠,她是不忍。

為了試探他是否假裝,為了證明他是否遵循她的命令,不論好歹不帶猶豫。那麼,夠了。

要他自斷一臂,他的臉上沒有出現半分遲疑動容。他用了十足的力道,沒有半途退縮的趨勢,因為她這一擋,他的手刀正落在她的身上,叫她半邊肩膀瞬間麻痹。

他沒砍斷自己的手,她的骨頭倒差點被他劈碎了。好一陣,她都不能動彈,終於能擡起一只手揉揉肩膀,她一邊苦著臉,一邊不忘對他叮囑:“現在什麼都不要做,你好好站著別動。”

如她所言,他“行兇”的右手於是安靜的垂在了身側。

等她緩過來,她放開他跑到房間一邊,取出早就收拾好的小包袱,最後,默默的掃視一圈。

這一間房,這個牢籠,在冥王宮裏的日子……結束了?

自由就在眼前,她心頭滋味難言。喜悅,輕松,夾雜著不敢相信,導致她茫茫然的,表現不出即將迎來解脫的激動之情。

她該松一口氣的不是麼?她一直等著這一天,一直盼望著這一天。

從此沒有折磨了,從此不必煎熬了,從此不用見到那一張臉和那一雙詭異的紅眼睛,她要離開這該死的冥王宮這該死的冥界了,什麼夫人什麼冥王都滾得遠遠的,她該欣喜若狂的高呼,甚至放鞭炮來慶祝──她成功了。

長長的,用力的呼了口氣,令他把黑布覆於面上,然後,她眸裏閃亮,重重的說:“走吧。”

關押蒼木的暗室離得較近,所以劉寄奴首先奔去了那裏。

當她跨完臺階,當她走進暗室,發現裏面關著的不只是棕發蓬亂的蒼木,還有多日未見的阿魏。

阿魏坐在蒼木對面,手腳也被鏈條鎖著,一聽到動靜,一見她來,阿魏迸出一聲尖叫:“小姐?!”

很好,也許是天在助她。劉寄奴一個深呼吸,對身旁男子一伸手:“開鎖的鑰匙。”

娑羅隨即掏出鑰匙,放到她手裏。

阿魏揮舞著雙臂,綠眸瞪得圓圓:“小姐!你怎的來了??”

劉寄奴沖去她身邊,摸索著鎖眼忙碌:“你怎麼會在這裏?”

“侍衛押我帶來的!一來才知道二楞子也被關在這兒!小姐呢?難不成小姐也被關來這兒了??那個冥王要幹什麼??他是不是又為難小姐了??小姐傷著沒有??快先讓我看看!”阿魏還有些搞不清狀況,一疊聲的急問。

劉寄奴制住對方的亂動,鎮定的安慰:“別急。我沒事。我很好。”

蒼木沒搶著說話,金棕色的眸子來回掃動,覺出了怪異便跟著問道:“阿奴?怎麼回事?”

一把鑰匙解開了阿魏,劉寄奴轉到蒼木那裏再把他解開,擡頭低低道:“我來救你們。先別多說了,快走吧。”

蒼木一骨碌起身,扭了扭關節,恨恨的朝著鎖鏈唾了一口。

阿魏撲到劉寄奴跟前,猶不相信的拉著她上下檢視。

劉寄奴捏了捏阿魏的手接著快步走向娑羅:“好了,帶我們出去吧。”

暗室外,蒼木阿魏得見了天日都難掩激動。一行四個,有娑羅在前開路,就算遇上了婢女侍衛,只有行禮的,未有起疑的。

與來時一樣,當走上那條長長且黑暗的石階通道,除了腳步聲回蕩,無一開口。

劉寄奴回想起來,那時的心情忐忑,為未知而緊張,猜測著前方是何樣的景象,會面臨什麼,等著她的又是什麼。擔心遇上危險,擔心能不能達成任務,憂慮離開的一天是近是遠……此刻憶起,好像相隔已遠。

經歷了種種,跨這石階,來與去,總是不一樣了。

守門的侍衛無半點阻攔之意,他們順順利利的出了冥王宮,站在了崖底。

拐彎之前,劉寄奴偏頭一望,洞口上方“冥澗絕淵”四個字蒼勁有力,一筆一劃散著冷硬的氣息,就如無日光照耀的冥宮,處處彌漫著森然陰寒。

左邊右邊的兜兜繞繞,高聳的崖壁出現在了面前。娑羅抱起了劉寄奴,雙腳點點踏踏,一下下的躍身而上。

他如履平地,行的很穩,當他翻過懸崖邊,當劉寄奴腳踏真正的平地,她才有了一分真實。

空氣新鮮,豔陽高照,她略有不適的瞇了瞇眼,只覺得附著皮膚的寒氣一掃而光,通體暖洋洋。

等了一陣,阿魏跳上來了,蒼木跳上來了,他們三個一塊兒來的,如今一塊兒離開,誰也不缺,可是,她無法由衷的微笑。

阿魏哼哧哼哧的,一把拉過了她,一臉警惕,似不放心娑羅:“小姐,我們快走吧。阿魏是有許多要問的,待出了冥界,再聽小姐好好說說。”

蒼木點頭附和:“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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