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買了戒指，再去登記結婚？不過也太隨意了，店裏直接有現貨都是大眾款，我不想我們的戒指和別人的一樣。”戈司躺在被子外面，隔著被子擁抱住鞏姿，在她耳邊碎碎念般說。

“你真的很麻煩。”鞏姿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戈司凝視著懷裏睡眼惺忪，已經困到不行的女人，打從心底有種牙癢癢的感覺：“我以前就說，如果你是男人的話肯定比我混賬多了。”

你說不是嗎？戒指在婚姻關系中是一件多麽重要的信物，可鞏姿卻是這種可有可無的態度。哪個女人能夠忍受這樣的男人？

等等……怎麽自己就成為女人了呢？

戈司搖搖頭，將奇怪的想法甩走。他明明只是希望別的女人想要擁有的東西，他都能給她好的。

“不管！我就是要送你戒指！”戈司執拗地堅持。可是那種毫無說服力的語氣，顯得他像個幼稚的小鬼。

“送送送。”鞏姿語氣敷衍，她摸索到手機，在搜索引擎搜索了一下，將手機塞給戈司：“來折一枚，噢，不，兩枚紙的戒指吧。”

在戈司“你在開什麽玩笑”的眼神下，鞏姿繼續說：“我喜歡你親手做的，獨一無二，比買的有意思。你先折，以後你想再補回來就補回來吧。還看著我幹什麽，快去折。”

最終還是打發掉，不，是說服了戈司，鞏姿得以安靜入睡。折兩枚戒指，應該很快就能做好了吧。鞏姿帶著這樣的念頭入睡。

第一天，鞏姿早早醒來。她沒在床上看到戈司，也沒有在房間看到戈司。她吹滅了薰衣草香薰，呼喚了戈司幾聲依然是沒有得到回答。

後來，鞏姿洗漱過後，在書房找到了戈司。

他坐在電腦面前，他與電腦屏幕之間的距離大概有70厘米，這70厘米的距離內堆滿了形形式式的紙質品，包括並不限於白紙，包裝紙，鈔票以及支票，有些已經是折成戒指的模樣。而除了桌面上，地上也堆滿了那些東西。

男人頂著熊貓似的黑眼圈，有幾分疲憊的眼神在看到鞏姿的瞬間立即變得有精神。他對她揚起笑容，淡淡道：“早。”

“通宵了？”想到男人在通宵為她折紙戒指，鞏姿很想笑，可是喉嚨濕濕的，分明就是眼淚作祟的征兆。

“嗯。”不知不覺就天亮了，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只是想著，再折一會兒，再做出來一枚更加好看的戒指就休息。結果不斷地再折一枚，天亮了。

“早知道讓你買好了，你看這黑眼圈，你知道登記結婚要拍照不。”鞏姿走到他面前，手指輕輕地撫摸著他眼底那片青色。

戈司握住她的手，不以為然地笑：“到時候用你的化妝品給我遮著就好了。”

“我的化妝品很貴的，不是給你這樣浪費。”鞏姿嫌棄。

當然鞏姿只是開玩笑，戈司甚至不當回事，而鞏姿也很快就收起了嫌棄：“快去洗把臉，等會兒幫你敷一個面膜，做一下簡單的……”

“護理”兩個字卡在喉間，慢慢被一股潮濕的情緒所吞沒，然後哽在喉間。不管是痛苦還是喜悅，恐懼還是驚慌，大概一切難以承受的感情都能夠以眼淚的形式排出。

鞏姿說著說著，就看到戈司單膝跪在了她的面前，他拿著一枚支票折成的紙戒指遞到她面前：“小公仔，嫁給我，好嗎？”

他的目光虔誠而又神聖，沒有絲毫華麗光澤的紙戒指被他拿在手中宛如一件不能侵犯的聖物。。

從他緩緩矮下身子下跪，鞏姿就預感到他即將說出口的話，她的心跳慢慢變得瘋狂，眼底慢慢升起霧氣模糊了她的眼睛。當他舉起戒指，說出那句話，霧氣通通凝結成水珠，視線回覆了清明一瞬，又很快被水模糊。

她再也不能夠說出更多的話語，她只能不斷地點著頭，眼淚也隨著她的動作簌簌落下。

——你說我怎麽想到，你會成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

——很感謝有你陪伴的那些時光，陪我瘋狂，陪我胡鬧，陪我與整個世界對抗，又給予我力量與溫暖。

“哥斯拉，你太混蛋了！”鞏姿齉著聲音罵，她也蹲在地上重重地揍了一拳他的胸膛，然後又用力地將他擁抱進懷裏，繼續用力打他的後背，“你真的太可惡了！”

“小公仔，放松放松，別那麽用力抱著我。”戈司著急地催促，“小心把戒指給壓壞。”

“哼！”聽到最後一句話鞏姿哭笑不得，最後重重地拍了他一下才將他放開。

“登記結婚要拍照的，眼睛哭腫了拍照不好看。”戈司輕輕地為她擦著眼淚，剛剛嫌棄完她的擁抱，此時他卻又主動將他抱住。

可這一次，就輪到鞏姿不讓他抱了。

“放開放開。”鞏姿用力吸吸鼻子，盡量使得自己的聲音變得幹爽，“走，我們去領證！”

“嗯。”

即使戈司此時是點頭答應，然而他還是無法跟上鞏姿此時的思路。

領證，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可戈司怎麽都想不到，鞏姿直接帶上了紙戒指之後，就拉著他出門去領證了。沒有幫他眼底的黑眼圈化妝修飾就算了，就連衣服都沒讓他換。要知道，他身上穿著的衣服只不過是睡衣，鞋子也只不過是居家鞋子。

“小公仔，你好歹讓我換一件衣服吧，穿著睡衣就出門，我丟臉，也丟你的臉。”戈司坐在副駕駛上，十分無奈。

即使他再隨心所欲，也沒有大咧咧到穿著睡衣到公眾地方——他穿著隨意，也只不過是與商務正裝的對比下，卻始終是保持著衣冠整潔。

“並沒有，我覺得這樣很好。”鞏姿看了看握住方向盤的手，目光落在套在無名指的紙戒指上，面如沐浴於春風。

我認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一天：有個男人通宵為我折戒指，折到手指頭都發紅發痛。

可是我真的好怕好怕自己會忘記，所以我就只能這樣做了，讓照片記錄下這一切吧。記錄下你的倦容，記錄下你一夜未曾換下的衣衫。以後即便真的忘記了，至少有照片留下，給我仔細想起來的餘地。

鞏姿的心思始終沒有告訴戈司。

戈司就在一眾人詫異的目光下跟隨著鞏姿走進民政局，和她登記，和他拍照。當將那紅色的小本本拿到手，戈司失神地看著，過往的一切恍然若夢，好像認識鞏姿也只不過是昨天的事。

相識十幾年，戈司想象過兩人一起終老的畫面，卻從未想過兩人會像普通人一樣相愛，結婚。因為對象是她，所以和人相愛不像以前所想那麽可怕；因為對象是她，沒有了那所謂的自由也不像曾經所想的那麽可怕。一切都只因為對象是她罷了。

“老公，我們回家吧，做早餐給你吃。”鞏姿笑瞇瞇地將手遞到他面前。好希望未來這一切都不要改變，不要改變她的愛，也不要改變他的愛。

“好的老婆。”戈司心領神會地牽住她的手，與她一同離開。

四月底，陽光比初春時溫暖，又不似夏日時猛烈。草木的嫩葉從鵝黃色轉變成翠綠色，草坪上開滿了黃色的小花，在風中微微晃動。

戈司牽著鞏姿走出民政局，明媚的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兩人不約而同地相視而笑，從心底生出初戀的甜蜜。

於他而言，她並不僅僅是熱烈艷麗的紅玫瑰，更是在心口上的朱砂痣，早已經烙印在心中。

和鞏姿領了證，戈司迫不及待昭告天下。回到家後拿著紅色本本不斷地拍照，選了一張他認為最好看的發到朋友圈，同時還幫鞏姿也發朋友圈。

同時擁有他們好友的人，就能看到兩條並排在一起，一模一樣的動態。如顧嘉盛夫妻，如季彤，也如鞏丹青。

顧嘉盛對他們道了恭喜。

季彤則誇讚自己，說自己早就預料到這條。

鞏丹青則在戈司那裏留下威脅，要是他對鞏姿不好就讓他好看。

文字的語氣，好像是將一切都看破了，單純是哥哥對妹妹的感情。但只有鞏丹青自己知道，當中藏著多少悲痛，以及無法不壓抑住的執著。

昨晚鞏姿就告訴過他，今天她會和戈司去領證。他以為自己會有心理準備，但是看到朋友圈兩條動態後，他發現所謂的心理準備，根本一點都沒有準備。胸口的位置仿佛穿了一個洞，沈悶的疼痛不斷絞動，久久無法消散。

鞏丹青用拇指抹了抹眼睛，忽地扔下手機，落荒而逃般來到廚房。他打開冰箱，抓了幾顆食用冰放進嘴裏“哢哢”嚼動，然後用力吞咽。

沒有粉碎得徹底的冰渣子硌得喉嚨生痛，落入胃部，那陣冰涼的感覺，仿佛將胸口那一陣疼痛的感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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