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話戈司怎麽都說不出來。

無知啊，可不是讓別人受傷的借口，並不是不知道就能夠無所在乎地傷害人。

兩人爭吵著的時候，一輛橘紅色的保時捷穿插在其他車輛當中，緩緩在路邊停靠。看到保時捷，鞏姿沒有再多看戈司一眼，拖著行李箱直接往保時捷走去。在半路上她遇到了一個女生，就說了一句“給你”，然後就將戈司送她的那一束林肯先生給塞到了女生的懷裏。女生茫然過後，卻又欣喜若狂。

戈司和鞏姿爭吵什麽，路人並不是聽得很清楚，只不過看到他站在原地，女人走掉，花又被轉贈掉，路人看他的眼神多少帶點憐憫。偷偷拍他，為他配上各種文字來刷社交圈的人又出現了一波。

橘紅色的保時捷駛過，車裏的盧森在鞏姿看不見的角度，對他露出挑釁。戈司站立了很久，那些認出他是手捧鮮花的人都已經離開了，他才寥落地回到機場，往停車場走去。

鞏姿是習慣到處出差的人，調整時差這種事對她來說易如反掌，有時候甚至直接下飛機就能適應時差。

只是今天她覺得分外疲憊，只想好好地休息。與盧森吃過午餐之後，她便提出回去酒店公寓休息。盧森送她回去，在門口與她吻別，並沒有跟進去。

出差一個星期，房間長時間關閉，重新打開的時候應該有一股沈悶，類似微生物發酵的氣味。鞏姿經常出差，對這種味道已經習慣，甚至將這種氣味當成了回家的氣味。

只是，此時打開門卻完全沒有聞到那種熟悉的味道。悠悠然地鉆進鼻子的，是薰衣草淡淡的香氣。舒緩，寧靜，仿佛走進了夢鄉中。

阻擋陽光的窗簾通體透出暗沈的光，還有一些光芒從窗簾的縫隙中透露出來，稍稍照亮了室內。憑借著光亮，鞏姿看到餐桌上，透明的玻璃瓶中養著一束薰衣草。

原本應該空蕩蕩的果籃，上面放著三個西柚，三個比利時啤梨——這種果子，戈司不喜歡吃，以前在英國和他逛超市，他總是對著那“buy 1 get 2 free”的標價牌說“就是不好吃到買一送二都沒人買的程度。”

不過鞏姿喜歡吃，鞏丹青也喜歡。

除了這兩樣，果盤中還有一些櫻桃、油桃之類的小果子。

有人來過他的公寓，不管是戈司還是鞏丹青，他們沒有鑰匙，但是她一點都不質疑他們能進來的能力。

鞏姿馬上就確定了這是鞏丹青幹的。隱隱約約中，她聞到了一股雪松香，那種火烤木頭時所散發出來的木香調調，是鞏丹青所喜歡並且使用的香調。而且，他的腕表就落在餐桌上。乳白的珍珠貝母表盤，黑色皮質表帶，簡約而不平凡，無不透露出冷峻嚴謹的氣質，一如鞏丹青。

鞏姿此刻的心情有些絕望：早上一出機場就遇到戈司，被他糾纏得整顆心都累了，現在到了下午回到公寓，鞏丹青就擺著那麽一堆東西來迎接自己。

“你們都是冤魂吧？”鞏姿捂著眼睛，昂起腦袋絕望地吶喊。

“嘩啦——”衛生間裏突然傳來一陣沖水聲，緊隨著一道沈穩的男聲傳來：“你回來了？”

鞏姿：“……”

自言自語的時候，突然冒出一道別人的聲音那是什麽感受？驚嚇？必然的。此時鞏姿腦海裏甚至還瞬閃過一個念頭，拿起果盤上的水果刀，捅自己，或者捅鞏丹青。

118.我就喜歡這樣的男人

為什麽他還在這裏？！

“這是我的公寓，你幹嘛擅自進來，還弄那麽多東西？”望著鞏丹青從衛生間出來，鞏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抓狂了起來，“我有男朋友的，如果你不是只想當我哥哥，你有沒有想過，會讓我的男朋友誤會？”

“如果他來的話，我甚至會把衣服，不，連同褲子都會脫掉。讓他誤會很好，我就是等著他和你分手。”鞏丹青一臉誠懇，即便看到鞏姿臉上的怒意加深，他的神色還是絲毫沒變。

鞏姿現在才發現，如果一個人要學如何無恥，不管他先前有多深沈寧靜，一樣還是能夠一學即會，登峰造極。看鞏丹青現在的模樣，誰能想象得到他其實是一個睿智精明的人？

就在鞏姿想這些的片刻，鞏丹青又變臉了，沈著而又理性。以他這表情，好像說：太陽從西邊出來。都會不由自主地點頭認同他的觀點。

而他說的是：“小姿，為什麽你就沒有考慮過，我能當你的哥哥，又能當你的愛人呢？我會像哥哥那樣保護你，給你縱容；也能像愛人那樣做你支撐，給你一個家。我對你絕地忠誠。”

沈沈的聲音帶著難以抗拒的誘惑力，鞏姿幾乎就要順著他的話憧憬，但她還是硬生生地停住。

“不要把關系弄得那麽覆雜好嗎？”鞏姿垂著肩膀，無力地說：“我現在和盧森在一起很好，你就單純像個哥哥那樣，給我們祝福，好嗎？”

“盧森他對你並不專一。”

“你就當我喜歡這樣的男人吧。不是從來都這樣嗎？盧森之前就是戈司，都是那種招蜂引蝶的男人。”鞏姿扯扯嘴角，無所謂地笑著。

鞏丹青的眉頭越皺越深，鞏姿不等他說話，轉身換了居家鞋：“我累，要休息了，你自便。”

鞏姿連澡都沒沖，換了衣服便到小閣樓上睡覺。被兩個男人這樣折騰，她的精神早就已經疲憊不堪，倒在床上沒多久，鞏姿就睡著了。

她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在夢裏面，她回到了父親帶她回鞏家大宅邸的那天。她戰戰兢兢來到新家，青少年時期，臉容青澀的鞏丹青對她說：“小姿你好，以後我就是你的哥哥，我會保護你。”

偌大的庭院中，栽種了許多繡球花，枝葉葳蕤地簇擁在一起，堪比足球大小的繡球花全是清一色的淺藍。幹凈而美好的顏色，如同鞏丹青的臉。他們在這裏度過好多個兄妹相親相愛的瞬間。

後來，她又夢到各種各樣的場景。在她被擠兌的時候，這個男人挺身而出；在舞會上，這個男人落落大方地介紹她；倫敦街頭的咖啡店，兩人為難得的陽光而感嘆世界美妙……

各種各樣的場景，然而身邊的男人卻不僅僅是鞏丹青那張臉，有時候還會變成戈司的臉。夢的最後，她回到那天在戈司懷裏醒來的清晨。她直起身子想要醒來，他卻緊緊地抱著她，不讓她離開，然後在她耳邊，對她承諾著永遠，承諾著愛情與家庭。

流淚，夢醒。

夢外的鞏姿眼角處同樣掛著淚滴。

這種不正常的醒來方式，讓鞏姿覺得腦袋被塞了一團漿糊，渾濁而又空洞，好一會兒她都不清楚時間空間的界線。

她花了一些時間才想起來今天的遭遇，摸索手機看時間，是晚上七點半，房間裏已經黑透。鞏姿開了燈，呼喚了幾聲“鞏丹青”沒有回應確定他已經離開，隨後她在餐桌上發現了鞏丹青留下的紙條，說給她做了晚餐。

鞏丹青是離開了，他不但留下一屋子的東西，還把腕表也落下。鞏姿已經分不清這腕表到底是忘記拿走，還是連同公寓裏的其他東西，都是給她的。

吃過東西，鞏姿到酒店的前臺詢問了一番，也終於得知鞏丹青進入自己公寓的方式。

這家酒店是亦不凡集團控股的。鞏丹青不是父親親生這種事從來都沒有對外公開過，鞏丹青還是亦不凡集團的少董，隨便找借口進她的公寓都不是大問題。

鞏姿覺得又是委屈，又是無力，腦海裏甚至產生出一個念頭，搬去和盧森一起住吧。想著想著，她就撥通了盧森的電話。

盧森那邊很吵鬧，音樂很大聲，隔著聽筒鞏姿都能知道那邊不是在開派對就是在夜店。

盧森說：“餵，阿姿怎麽了？”

“你在開派對嗎？”音樂聲太大，鞏姿很難聽清盧森的聲音，她說話也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空蕩蕩的走廊中，蕩漾的都是她的聲音。

“我在俱樂部談生意。”

隨著盧森說話，鞏姿還聽到那邊在相互勸酒，以及女人們歡笑的聲音。

“哦，這樣沒事了。”最初的沖動散去，鞏姿發現自己打電話給盧森根本再無其他目的。

說到底，要是真的搬過去住。即便盧森答應，她還是遲疑。剛剛的沖動，只不過是她迫切想逃避鞏丹青以及戈司罷了。

回到公寓裏，手機響起收到信息的提示音。鞏姿以為是盧森發來的，然而一看手機卻是戈司發來的微信：

“你有多恨我，我就用多少愛給你填補，直到你能給我機會為止。”

愛這個字眼從戈司這裏說出來，總有一種熱幹面配拉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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