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物感橫亙在當中，她清楚，是“他”來了。

戈司一直都有註意鞏恣的表情，她極力隱忍著疼痛的意態，他看在眼裏。此時他禁不住有些心慌，自己的方式到底是不是粗魯了，竟然將她弄得那麽難受？

“很痛嗎？”戈司停下動作，吻住鞏恣的身軀，頗為懊惱地說：“你說，我們現在來研究教育片還來得及嗎？”

“——你在說冷笑話嗎？”鞏姿喘順氣，甩他一個白眼。

她的眼睛微微濡濕，變得更加明亮，即便光線昏暗卻也格外清晰，如同一稀世的黑珍珠，戈司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鞏姿催促他繼續，戈司自然聽命，戰戰兢兢地繼續前進。可是盡管他已經將動作放得極溫柔，鞏姿還是一臉的痛苦。

“要不要停下來，不要繼續了？”戈司忍著情緒，將她擁進懷裏掃著背安撫著她，聲音沈啞地問。

“你現在這樣，還能停下來？”鞏姿反問。

“我可以自己解決，如果你願意，你可以用手幫我。”

“竟然說出這種鬼話，還是人嗎？”鞏姿惱怒，二話不說一口咬在他胳膊上。

“明明是我怕你疼得受不了，你真不識好歹。”戈司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可鞏姿卻不領情，反而抱怨：“我都沒有怕，你怕什麽？”

好像他再推辭就不是男人一樣。

戈司輕輕挑眉：“那我就不客氣了！”

雖然他說不客氣，但他的動卻相當客氣，一看到鞏恣的表情有什麽不對，又馬上停下來，一頓安撫過後才繼續。

很長時間內，回想起那一晚，鞏姿總是覺得很累，很痛，並不舒服，並不享受。

可是現在想起來，卻莫名覺得很甜蜜。那個時候戈司小心翼翼的克制，她到現在才發現他到底有多體貼。

為什麽願意給他？鞏姿此時細想，大概因為那個時候就已經喜歡他，可是自己卻一直都沒有發現吧。

那麽戈司會不會也是這樣喜歡著自己，他卻不知道呢？

那麽他什麽時候才會知道呢？

鞏姿總是告誡自己，不要抱著希望，不要認為戈司也喜歡自己。可是她總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或許有希望呢？

她就好像是風高物燥的山林，希望的小火星一冒出來，瞬間便是蔓延成可怕的山林大火。希望如烈火，摧枯拉朽，滂湃壯闊。而烈火需要氧氣，需要燃燒物。

戈司一直無動於衷，希望再無可燃燒之物。當她的山林被燒成了灰燼，烈火與希望也隨風消散。留下給她的只有滿目瘡痍，一片荒涼，白色的灰燼隨風揚起，在毫無生機的禿枝間流離失所。

戈司並沒有來找他，一直都沒有來找她。

倫敦城籠罩在一片烏雲密布中，大雨瘋狂地砸落，根本沒有來向的妖風亂刮。

鞏姿站在門口，沒精神地依在墻上，吸著那包戈司買給她，味道奇奇怪怪的煙。她在屋檐下，任由亂風將雨水吹到自己身上卻一點都不在乎。

那包品牌名字叫“520”的香煙，煙盒上“520”的字樣格外刺眼。這三個數字，諧音是“我愛你”，可是那個人根本不愛你，多麽諷刺。

鞏姿難以自禁地想起在山區，戈司將煙給自己的一幕。她揉揉算算的鼻子，沖著大雨罵：“你懂我嗎？你懂個屁！”

罵完，視線一下子變得模糊。

哥斯拉，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喜歡你了，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喜歡你。這種感覺太難受。

雨幕下，有一個身材頎長的男人從黑色的出租車上下來，撐著一把雨傘定定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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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點小心疼啦。

_(:з」∠)_

094.今天只當你的哥哥

在倫敦的下雨天，一旦妖風刮起來雨傘根本就是多餘的存在，拿來當拐杖都比撐在頭頂上有用。

不知道來向的狂風吹過，垂直而下的雨忽然交叉著起來。隨著這一陣狂風，男人本來是單手撐傘的，但此時手掌微微發麻，不得不用雙手握住雨傘，防止雨傘被吹走。

雨傘沒有被吹走，然而男人卻被胡亂吹來的雨水給弄得渾身濕了。忽地，響起了“喀”的一聲，傘骨抵受不住迎面吹來的風，一下子斷了。沒了有傘骨的支撐，傘面的其中一塊軟塌塌地垂下。

在這種天氣下，即便是三百多英鎊的雨傘同樣不堪一擊。

男人並不意外，無奈了半秒之後，幹脆直接收了傘，讓自己暴露在狂暴的雨幕下。傾盤雨勢瞬間就將男人淋個全濕，衣服緊貼著皮膚。路燈散發著素雅的清輝，他深邃的面容泛著水光，被路燈勾亮了邊角。

男人並沒有再站著，他推開鞏姿家庭院的小門自顧地走了進去，站在屋檐之外。狂風暴雨下，他似是掌管一切水域的海神波塞冬般，氣質始終保持深沈寧靜。身體站得筆直，眉宇間那絲疏離冰冷在看到她的時候變得繾綣熱烈，冷峻的臉上情緒外露。

深深的眼窩下，那雙如深海的眼眸，暗痛流露：“到底發生了什麽，誰讓你難過了？”

男人說話的一瞬，鞏姿眼底湧出一陣霧氣。夾著香煙的手微微顫動，她狠狠地皺著眉，用力咽了咽，將哽在喉嚨間的情緒趕回肚子裏。

“如果你真的是我哥哥，那該有多好。”鞏姿望向男人，扯起嘴角，勉強露出笑容。

“既然你希望這樣，那這天我就只當你哥哥吧。”

鞏姿怔忪了半秒，只見鞏丹青不疾不徐地走上臺階，站在她面前，然後將她擁入懷中。鞏姿下意識閃躲，這時耳邊響起他的聲音：“小姿別難過，有哥哥在。”

已經三十歲的男人，此時像個十幾歲的小男孩一樣，哄騙似的安慰：“告訴哥哥為什麽不開心，要是有人欺負你，哥哥幫你出一口惡氣。”

“哥哥永遠都會站在你這邊，不管你對還是錯，不，小姿怎麽會有錯，有錯的一定是其他人，反正哥哥一定會在你這邊。”

溫柔的聲音在耳後響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從鞏姿心底湧出，溫暖得所有倔強地藏起來的委屈都化成了水，然後湧向眼眶。

鞏姿忘記了掙紮，忘記了閃躲。香煙從她纖細的指尖掉落，她不斷地眨著眼，試圖讓眼底湧出的霧氣快點散去，然而最後霧氣還是凝結成水珠，慢慢掉落。

“哥……”鞏姿哽咽地呼喚著，眼淚似是決堤了一樣，不斷地湧出。

從懂事到現在，除了母親逝世那一會兒，鞏姿從未如此放縱自己的情緒。這一次，鞏丹青的出現直接走進了她心底藏得最深，最脆弱的地方了。

自從母親離開的那一刻開始，她註定就要收起所有的脆弱，時刻保持著她那個年紀不應背負的堅強。

陌生的家庭讓她害怕，讓她不適應。同父異母的妹妹，以及父親的妻子對她都充滿敵意，她只能如履薄冰，只能迅速成長，被迫學習人情世故。

父親很疼愛她，鞏姿格外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愛。她將這份父愛小心翼翼地呵護起來，她不敢有任何小任性，生怕出一點點的小差錯，都會失去這一份，她還能獲得的，唯一的愛。

她能夠想到如何保護這份父愛的方法，就是變得堅強，再堅強，不需要父親操心。她需要人保護嗎？需要，可是不能有這個需要。她害怕讓父親困擾。

她也好想嘗試一下被人毫無原則地寵愛著到底是什麽滋味，哪怕是一次也好。

這個心願藏在心底，年覆一年，已經被塵埃掩蓋，上面還蒙上一層厚厚的灰塵，但仍然沒有被她丟棄。鞏姿一度以為這個心願會一直在角落，陪著她老去。可現在，鞏丹青幫他實現了。

她曾經羨慕過鞏丹楓，能夠有一個那麽疼愛她的哥哥，只要她說“我想要”，鞏丹青就會實現她的想法。

未曾想過原來自己也能夠有這天。

“哥哥在。”鞏丹青輕輕地拍著他的背。他將對鞏姿的感情小心翼翼地藏起來，專心地飾演著一個哥哥的身份，“我們回家，小姿不哭。”

他摟著鞏姿，慢慢地走進屋裏。鞏姿不掙紮，也不推托，放任自己在他懷裏，任由自己沈溺在他的關心中。

只有一個人，沒有人關心的時候，人們總是能表現得很堅強；可是一旦有人關心，莫名就會脆弱起來。似乎就像那句話，被偏愛者，有恃無恐。

鞏姿坐了下來，鞏丹青蹲在她的面前，像是伺候小公主那般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拭眼淚。然而他越擦，她的眼淚就越掉越多，後來開始泣不成聲。

二十七歲的她，竟然哭得像個七歲的孩子，仿佛要將二十年來曾經憋住過的淚水，全部都宣洩出來。

鞏姿很清楚，眼淚那麽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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