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焦畔蹭蹭蹭跑出去把胸衣內褲收了, 抱回房間扔進衣櫃。

公寓陽臺有防盜網，真正的冬暖夏涼，適合在午後窩在這裏看書, 或者夜晚坐這裏喝酒吹風。

胡焦畔整個人呈大字型躺進懶人椅，然後摸一摸扁平肚皮，舒舒服服嘆了一聲。

蔡汀把香噴噴的炒釘螺拿出來, 放在米色小酒桌上, 順帶兩個透明酒杯。

胡焦畔用腳推過去一個印有牡丹花的塑料小椅子：“喏, 你坐這個。”

蔡汀似乎沒見過這土要命的東西, 盯著看了兩秒，將信將疑拉褲腿坐下來。

胡焦畔看他小表情笑得不行：“哈哈哈你放心吧, 坐不跨它的。”

“釘螺要怎麽吃？”蔡汀還是第一回 見這玩意兒, 聞著是很香, 就是有點難以下嘴。

“你沒吃過釘螺啊？！”

胡焦畔大為震驚，但是轉念一想，釘螺生長在灌溉溝或者小河灘裏，確實是難登富貴人家的飯桌。

“你可以這樣直接對口嗦。也可以在釘螺尾巴先嘬一口, 再用力對口嗦。”

她用筷子夾了個釘螺示例一番，爆炒過的酒糟偏甜, 螺肉是軟嫩有嚼勁的，整體口感鮮甜可口。

“然後再喝一口啤酒。”胡焦畔滿足往懶人椅一攤, 快樂似神仙, “我舒服了。”

蔡汀勾唇笑：“你這小日子過得挺好。”

“那是。”

餘暉漸漸消失在地平線, 天色將暗未暗間, 晚風徐徐，把小區裏住戶的燈一盞盞吹亮。

蔡汀萬萬沒想到釘螺這麽好嗦，有點上癮吃了大半盤, 啤酒是易拉罐式的，數過去已經空了五六罐。

“姐姐少喝點，會醉的。”

胡焦畔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你不懂，有時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她喜歡在身上披個毯子，日常喝點小酒吹吹風，心情好很容易到達微醺狀態，這時候再進去睡覺，夜夜好眠。

蔡汀看過去，就見胡焦畔眼尾染了一層薄紅，帶有法式三角領的襯衣短，隱約能看到她平坦小腹，往下是淺藍色牛仔褲，包裹著對方細長的雙腿。

他忽覺自己不勝酒力，啞了嗓音問：“姐姐，你在勾引我嗎？”

一下不想坐塑料板凳了，蔡汀硬生生擠到胡焦畔身邊去，一把把對方撈起來依靠在自己懷裏。

胡焦畔擡著頭說了一句：“小流氓。”

隔壁陽臺剎那間開了燈，瓦亮的燈光刺到了兩人的眼睛，蔡汀連忙用寬大的手掌擋在胡焦畔眼前，聽聞見一陣拖地的腳步聲。

微胖的女人腦後挽著長發，如往常一樣吃完晚飯出來洗衣服，兩家洗衣池是正面相對的，所以她一下看到了熱戀中的小情侶。

“哎喲，是小胡嗎？帶男朋友回家過夜伐。”

胡焦畔沒皮沒臉應了聲：“是啊。”

微胖女人打開水龍頭，借著陽臺燈光細細看了一眼蔡汀，吃驚說：“小夥子長得可真俊吶！不會是明星吧？”

“他是哪門子明星，就是個普通男大學生。”

胡焦畔喝的心情舒爽，嘴上便有些飄了，還把玩著男大學生的手指，又捏又摸的。

微胖女人羨慕道：“年輕真好哦！”

蔡汀忽然插了一句嘴：“阿姨，姐姐帶過其他男人回來嗎？”

這公寓一眼望到頭，有任何動靜逃不過隔壁鄰居的眼睛。

“你放心。小胡可乖啦，她在這裏住兩年多了，你是第一個帶回來的男朋友。”

“聽見沒？”胡焦畔沒好氣癟了下嘴，臭小子居然敢旁敲側擊打探她。

“聽見了，姐姐好乖。”

蔡汀就安撫性輕吻她的耳廓，動作溫柔的要命。

女人麻利搓了兩件衣服，覺得自己不適合待在這裏打擾兩人，索性全部扔進了洗衣機，高高興興關燈回去了。

眼前瞬間昏暗無光，四周靜謐無聲，胡焦畔靠在少年的胸膛裏，側耳能聽到對方強有力的心跳聲，越來越快。

她清晰地說：“小丁，你心跳好快。”

蔡汀沙啞“嗯”了聲，然後掰過對方的腦袋，趁著明月躲在雲後，低頭勇敢而熱烈地，吻住胡焦畔的唇。

她口腔裏有薄薄的酒氣，舌頭柔軟。但是偏頭接吻這件事難度系數有點高，胡焦畔沒多久便累到想後退。

蔡汀一把擒住她下滑的腰，單手抱起來坐在自己腿上，然後捧著胡焦畔的臉，加深了這個欲氣滿滿的吻。

他有點沈溺其中無法自拔，直到隔壁家的小孩尖叫了一聲：“媽媽，對面有人在親嘴！”

女人連忙捂住他的嘴：“要你多管閑事，作業寫完沒有！”

蔡汀一下清醒過來，心驚膽戰放開了姐姐，別過臉深呼吸兩口，只覺得當時氣血倒流，年輕的身體久久不能平靜。

胡焦畔撩完人就跑：“我先進去，你在這裏……冷靜一下。”

手機乍響，蔡汀摸出來一看，接通道：“姐。”

蔡漾被這低沈、欲氣未散的嗓音聽楞了半天。

“……你在胡焦畔那裏？”

“嗯，怎麽了。”

“沒什麽。”

蔡漾想問對方什麽時候回家的，但是看這情況可能是不回來了，也許她還打攪了兩人好事，莫名有點尷尬。

“那什麽……記得戴T。”

蔡汀低聲笑了下：“我知道。”

“她在你邊上嗎？”

“沒有。姐姐進去洗澡了。”

蔡漾：“……”

她心情覆雜掛了電話。

也不知道是該高興弟弟睡到了白月光，還是該生氣死對頭把她親弟弟睡了，總之挺矛盾的。

蔡汀獨自坐在陽臺吹了半天風，熱血沸騰的勁兒總算過去，他彎腰把小酒桌收拾了，還去廚房把酒杯盤子洗幹凈。

胡焦畔去洗了澡，出來的時候渾身帶著香氣兒。這公寓地方又小，那甜人的牛奶味兒直往他鼻子裏鉆，蔡汀又燥熱起來。

“沒有你的睡衣，但是你可以穿我的T，就是有點兒長。”

胡焦畔唇邊浮著不懷好意的笑容，手裏撈了條oversize的睡裙，還是帶愛心女款的，十分期待望著要留宿的對方。

蔡汀甚至不敢多看她一眼，更別提那條裙子了，對方說是T就當成了T，拿了進浴室沖澡。

他穿完出來才覺得不對勁，顏色粉白就不用說了，胡焦畔能穿到小腿的睡裙，套在他身上只能遮到大腿，莫名透著一股澀情的味道。

蔡汀難以理解地問：“這還長？”

胡焦畔眼睛都看直了！！對方這模樣活脫脫一個在紅燈區墮落的失足少年，恨不得立馬把蔡汀拖過來疼愛他。

“小丁你好好看嗚嗚。”她立馬跑出去客廳拿手機，帶點兒個人趣味說，“太好看了，姐姐給你拍張照好不好？”

蔡汀感覺有點羞恥，一把攔住了胡焦畔要拍照的手，乖裏乖氣道：“不好。”

“為什麽？我拍了不給別人看，就自己偷偷看不行嗎？”

胡焦畔望著眼前這張白皙誘人的臉，心癢得厲害，不得不放軟聲音求他：“求求你了小丁。”

蔡汀受不了姐姐輕聲細語的懇求，就在猶豫的功夫裏，胡焦畔飛快對著他拍了一張。

雖然照片裏的人影有點糊，但是少年逼人的美貌與破碎感強烈，意外帶著朦朧的美感。

胡焦畔愛慘了這張照片的氛圍感，雙手勾上蔡汀的脖頸說：“小丁你長得真好看。”

好看到超出性別。

蔡汀雖然從小被人誇到大，但是對男孩來說長的漂亮太表象了，實在算不得什麽讚美，聽多了甚至有點煩，他明明有比外貌更好的東西。

這是這話從胡焦畔嘴裏講出來，大型馳名雙標的蔡汀同學滿心歡喜，一下禁不住把對方輕易推到了床上。

“呀。”胡焦畔後背挨著床，嘴裏不由得溢出一聲驚呼。

蔡汀手掌壓在她腦袋邊，明顯在壓抑著什麽，喘著氣兒，隨著呼吸鎖骨都在起伏。

胡焦畔杏仁眼圓潤，灼灼看著對方，無聲沈默。

蔡汀深呼吸，最後低頭吻了吻姐姐的額頭，起身離開了臥室。

“我出去睡沙發。”

“？？？”

胡焦畔懵逼從床上爬起來，心想本姑娘把自己洗的香噴噴，你居然要出去睡沙發？！

她秉著“在感情裏適當爭取但是絕不主動”的原則，也有點生悶氣沒有挽留蔡汀，選擇關燈睡覺。

蔡汀躺在窄小的沙發裏，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花板，一夜輾轉難眠。

等到天將破曉，他重新輕手輕腳進去臥室，在胡焦畔身邊挨了個位置，身體總算能舒展開了，勉強睡了兩小時。

胡焦畔一覺睜眼醒來，被少年姣好的睡容嚇一跳，意識到是蔡汀以後，輕輕哼了聲。

“讓你昨晚睡沙發。”她側身面對對方，小聲說道。

她用指尖細細描繪蔡汀的五官輪廓，還嘗試拔了拔他的長睫毛，結果被對方猛地一把握住手腕。

“姐姐，早。”少年嗓音嘶啞，下一秒摟過她抱了抱。

沒有其他溫存時刻了，蔡汀看了眼手機時間，起床去浴室洗漱。

出來時胡焦畔已經換了衣服，他坦白說：“姐姐，我要回英國兩個星期，畢業了就回來。”

胡焦畔有點沒反應過來：“什麽時候去？”

“今天下午，三點的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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