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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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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神節在北羿並不是什麽大的節日,但其夜晚的游燈會卻是很值得一看,還記得那年與外公一同游歷到這暄陽城,正值水神節的燈火游街,昏黃色的闌珊下,絢爛似花火。

耐不住慕翀水的百般央求,賀蘭瑾難得主動找到慕輕執,幫他求到了二人一同出宮的機會,慕輕執本來想纏著一起,卻被前來稟報軍情的蘇皖章給攔下了,慕輕執看了眼前線傳來的密報,眉頭幾不可察的皺了一下,對著賀蘭瑾安撫一笑,道:“我還有些事要處理,你和翀兒一道不要亂跑,晚些時候我在宮門口接你們。”

賀蘭瑾不知前方到底出了何事,但他是一國之君,能以天下百姓的安危為己任,倒是很符合他的心意,便帶著從不離身的驚鴻劍,拉著慕翀水出了宮門。

“賀蘭,賀蘭,快看,我要那個猴子的面人!”慕翀水是第一次出宮,他沒想到父皇這麽容易就同意了,果然賀蘭娘親出馬,沒有拿不下的父皇。

賀蘭瑾被喚回了思緒,笑著牽著慕翀水走向那個小小的面人攤子,老板很是面熟,跟以前遇到過的那個一樣嘴角有一顆紅痣,只是這位小哥年紀輕了許多,賀蘭瑾不禁詢問了一句,道:“敢問小哥在這裏捏了多久的面人?”

面人攤子的小哥看這位公子玉樹臨風,且謙和有禮,心下歡喜,一邊巧手捏著面人,一邊笑答道:“嗨,我在這兒也就兩三年,之前都是我父親擺的攤子,我父親幹了十幾年了,那手藝才叫一絕!”

賀蘭瑾笑著點頭,轉頭看向前方,不遠處一個小巷弄,有一頂微弱的燈籠飄搖,那一點燈火所照的地方是一處小巷,可以隱約看到裏面堆放的雜物,賀蘭瑾似乎又能夠看到當年那個臟兮兮的蜷縮著的孩童身影,手裏緊緊攥著的是賀蘭瑾的隨身錢袋和那顆幾經周轉的玉珠子。

“真好。”自己又回到了他們初遇的地方,賀蘭瑾不禁感嘆出聲,即使當年他只是無心相助,即使他不記得他很多年,幸好他足夠執著,才有了今日的相知,而非錯過。

“賀蘭賀蘭,你看我的面人好不好看?”慕翀水搖晃著不知望著哪裏出神的賀蘭瑾的衣袖,不滿的嘟著嘴,想要吸引他的視線,不過才離開父皇一會會兒,賀蘭娘親就像丟了魂一樣,哼,本太子如此乖巧可愛,聰明伶俐,賀蘭娘親,你倒是多看看本太子呀,本太子我很好玩噠!

賀蘭瑾笑著撫了撫慕翀水毛茸茸的小腦袋,也問擺攤的小哥買了一只面人,他已經記不得當初被慕輕執撞丟的那只面人是何模樣,想了想那人平日裏的習性,只好說:“麻煩小哥,就給我捏只小狐貍吧。”

面人小哥說著好咧,不到片刻就捏得有模有樣,小狐貍的嘴巴還是上挑的,笑得一臉邪氣,與那人算計著什麽時的嘴臉一模一樣。

賀蘭瑾很喜歡,付了錢,拉著慕翀水走向了下一條街。

華燈初上,已經累得快要睡著的慕翀水,在賀蘭瑾的攙扶下,上了回宮的馬車。

馬車一路平穩前行,眼見著就要到宮門口,卻被一個從旁躥出的黑影給截住了,車夫嚇得勒緊韁繩,駿馬嘶鳴,一直奉命隱藏在一邊的皇家暗衛出手,將來人擋在了一尺開外,賀蘭瑾在車內聽到了外面的打鬥之聲,期間夾雜著熟悉的痛苦呻.吟,賀蘭瑾一邊按住想要看好戲的慕翀水,一邊抄起驚鴻劍,掀起車簾一角向外看去。

“住手!不要傷他!”不會武功的賀蘭瑾邊喊邊沖出馬車,跑進了戰局,擋在黑影面前,阻止了皇家暗衛的刀光劍影。

這位賀蘭公子是陛下吩咐誓死要保護的人,看他來擋刀,暗衛們自然不敢輕舉妄動,卻也不能讓來歷不明之人靠近這位賀蘭公子,雙方僵持不下。

身後之人有些踉蹌,賀蘭瑾趕緊回身去扶,心急如焚的問道:“阿瑜,你怎麽樣?”

賀蘭瑜渾身是血,衣襟淩亂,上面有凝固的黑色血跡,有些傷口已經結痂,有些卻是新添的,流了不少血,面色唇色慘白,就像當年他從皇後的爪牙下救他出來時一樣的淒慘,看的賀蘭瑾啞了聲線,他輕輕為他擦掉臉上的血汙,喚他的名字,道:“阿瑜,阿瑜……翀兒!去請太醫來……”

慕翀水聽了,趕緊跑向不遠處的宮門,守門的衛兵早就看見了那邊的情況,但職責所在,這夥人身份不明,作為守衛宮門的禦林軍自然不敢上前妄動,當看到那群人裏有一個錦衣孩童跑來時,想要上前去攔,卻被孩童手裏扔出的一塊玉牌打了臉,那名衛兵顧不得臉上火辣辣的痛,看了一眼扔過來的玉牌,嚇得立刻屏住聲息,將其護在身後,連聲問道:“太子爺,出了何事?!那邊可是刺客?”

慕翀水沈下臉,大喝一聲道:“開門!”

禦林軍不敢有所怠慢,趕緊傳令下去開了宮門。

慕翀水盯著緩緩打開的宮門,迫不及待的就要沖進去。

沈重的宮門漸漸打開,裏面一排排舉著火炬的禦林軍,象征著權力地位的圖騰軟轎停了下來,那是等在宮門口接賀蘭瑾一行的慕輕執。

“父皇!賀蘭他……”慕翀水急急的跑向自家父皇,邊跑邊喊,慕輕執自開門,便看到了賀蘭瑾那處的不尋常,將慕翀水扔給身後的薛士圖,一個健步騰身,向著賀蘭瑾而去。

隨行在側的蘇皖章皺了皺眉,跟了上去。

“出了何事,他是……”慕輕執看清楚眼前的場景,還未等站穩身形,就急迫的問道,看到五皇子賀蘭瑜的臉,心下吃了一驚,總覺得有些事好像脫出了自己的掌控,自己卻不知道那是什麽。

賀蘭瑾想要起身,卻被賀蘭瑜一把拽住了衣袖,他張了張毫無血色的唇,道:“哥哥,不要去,是他的人殺了……父皇……”說著聲音哽咽,在賀蘭瑾不可置信的眼神下,哭噎著繼續道:“玨國王室……除了我……已經再無一個活口……”

以慕輕執的角度,他看不見賀蘭瑾的表情,賀蘭瑾不說話,可他的手是顫抖的,給人的氣息是那樣冰冷而又絕望。

慕輕執確實曾經有意除了賀蘭一族,可是……

“是你做的麽?”賀蘭瑾說話了,聲音很輕,聽不出喜怒,頭微微低著,有烏黑的發絲垂下來,遮住了他的臉。

慕輕執想要開口否認,卻被趕到的蘇皖章打斷了,只見蘇皖章擺了擺手勢,沈聲喚了聲:“陛下。”

慕輕執驚訝萬分,剩下的是無盡的恐慌,蘇皖章那個手勢只有他知道,是在說駐守在玨國的北羿留守軍已經行動了,那是慕輕執帶走賀蘭瑾時留下的指令,如若賀蘭一族有反抗之心,留守軍可先斬後奏,後來與賀蘭瑾執手,慕輕執曾想著要廢了這道危險的指令,就將這玨國送還給賀蘭一家又能如何……

到底是哪裏出的錯,慕輕執不想去深究,現在他腦中只剩下一個聲音,絕對不能讓賀蘭瑜帶走瑾!!慕輕執沒有直接回答賀蘭瑾的疑問,而是慢慢走近賀蘭瑜,眼中殺意盡顯。

賀蘭瑾卻是看懂了,慕輕執眼裏一開始的驚慌和害怕,證明了阿瑜的話,屠殺賀蘭一族之事真的是確有其事……而後便是慕輕執看著賀蘭瑜的眼神,那濃濃的殺意,徹底地讓賀蘭瑾寒了心,那是他的弟弟,他現在剩下的唯一的親人,而他,卻想著殺死他!!

直到此時,賀蘭瑾也說不出他心裏是何種滋味,他拼命的咬著唇,不讓眼中帶有淚光,冷下了聲音,道:“承蒙陛下錯愛……”他邊說邊迎面走向慕輕執。

“陛下今日誅滅賀蘭一族……”他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手中的驚鴻劍卻是率先解了封,細長的墨色布帶一節節從劍身上滑落,月色掩映下,銀色的刀光散發著寒氣。

只見那劍鋒向著慕輕執的腰間一挑,那枚打了好看繩結的玉珠應聲而落。“我,賀蘭瑾,從今日起,與你北羿帝再無任何瓜葛,他日相見,定當兵戎相對!”

聞言,慕輕執心中的那根弦徹底的崩斷,驚慌失措中,想要去接那斷落的玉珠,一手又向著近在眼前的賀蘭瑾拽去。

“陛下小心!”蘇皖章急得吼出了聲。

可惜太遲,血水順著劍傷一路向下,流的極快,順著那黃龍的紋路,滴落在地,每一滴都濺起了一朵嫣紅的血蓮。

慕輕執從沒有想到會被他刺一劍,劍身只進去了一點,與往日裏受得那些傷來說,根本就算不上疼,可慕輕執卻很難過,只因為對方的決絕,他刺的是他的要害。

賀蘭瑾垂著眼眸,不帶絲毫猶豫的收回劍,回到了賀蘭瑜的身邊,將他攙扶在肩上,轉身,背道而馳,一人背著游龍,一人執著驚鴻……

“陛下!你們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快去追下那刺客!”蘇皖章想要去扶慕輕執,卻被一把推開了。

“不許去追!!”帝王威嚴盡顯,神色猙獰狠戾,眾將士從未見過如此重的肅殺之氣,仿佛他是來自地獄的修羅,他一手緩緩撫向血流不止的傷口,盯著那處的背影笑得殘忍又惡毒,那是慕輕執特有的悲傷。

作者有話要說: 求點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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