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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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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瑾呆坐了半晌,心裏總是生些從來沒有過的情緒,到最後,被自己弄煩了的賀蘭瑾索性自顧自的躺下了,逼著自己入睡,可他心中盡是些胡思亂想,又怎能睡得著?

直到東方魚肚白悄然泛起,賀蘭瑾才合上了眼,誰知這一睡竟是相當的深沈。

繁花似錦的街道上人來人往,暖黃的燈火從街頭一直連到街尾,到處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時而有歡笑嬉鬧的小童子追跑而過。

“外公,這裏便是北羿的都城暄陽嗎?”小小身形的少年攀著一張捏面人的小桌,雖然年紀尚輕,卻已是身量筆直,回頭看向站在他身後笑得一臉和藹的老人,如此問道,眼中還只是稚氣的神情。

老人笑瞇瞇的摸了摸外孫的頭,道:“瑾兒喜歡?北羿雖不及當年盛世,但百足之蟲雖死而不僵,確實不是我們玨國所能比擬的。”雖然作為玨國的兵馬大元帥,但翁雲老將軍一點都沒有自大的口氣,他此次帶著自己的嫡親外孫來此游歷,自然是希望他能多看多聽,為日後的玨國打下基礎,即使將來不能稱帝,亦能做個賢臣輔佐左右。

還是小小一只的賀蘭瑾捏著老師傅剛捏好的面人兒,笑得開心,到底是個孩子,再怎麽裝老成,在這些小玩意兒面前,都掩不住他孩童的真性情。

“啊。”剛拿到面人轉身,想要向著外公跑去,誰知卻被一個滿身汙泥的乞兒撞倒到了一邊,乞兒沖得太快,用的力氣很大,賀蘭瑾被撞翻在地,面人兒也滾到了一旁。

不過一個晃眼的功夫,翁雲老將軍回神就見自己的寶貝外孫摔倒在地,罪魁禍首已經逃走,顧不上去管那兀自跑走的乞兒,老將軍趕緊上前去扶,為其查看是否受傷。

而那乞兒其實並未跑遠,過了個巷子轉角,便在那處黑暗的陰影處蹲下了,那人身量比賀蘭瑾高一個頭,卻是極瘦,剛才被撞時,賀蘭瑾已經感覺到了,腰間的錢袋被狠狠的拽了一下,賀蘭瑾起身後向著腰部看去,果然,錢袋子不見了,同時不見的還有那內部寫有自己名字的玉珠,那乞兒就在不遠處的巷弄裏,蜷縮在人群中,賀蘭瑾一眼就能看到他。

“瑾兒,可有哪兒傷到?”翁雲老將軍見賀蘭瑾一動不動的發呆,急著問道。

賀蘭瑾回神,搖了搖頭,道:“我沒事,那人應是不小心,並未用太大的力。”

那乞兒拽錢袋的手法極為生疏,偷盜應該是逼不得已的第一次,看他那一身傷痕和汙泥,應該受到不少欺淩,賀蘭瑾雖然極舍不得那顆玉珠,但他不想外公抓那人見官,低頭抿了抿唇,顧不上撿起一旁的面人,催促著老將軍,道:“外公,我累了,我們會客棧吧。”

老將軍一向心疼這個外孫,又怕他真的哪裏不舒服,自然點頭稱是。

大街上依舊人聲鼎沸,燈火輝煌處,誰也沒註意到,一個蓬頭垢面的乞兒抱著一只錦繡的錢袋嗚咽不已。

夢醒時分,賀蘭瑾出了很多的汗,自己所做的夢那樣清晰,不曾斷續,在夢裏,到了最後便開始有些混沌起來,一直有一只大手拽著自己的手,那手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有些已經結痂,有些卻還泛著新肉,臟兮兮的看不出它本來的模樣,夢裏的賀蘭瑾一直在追問:你是誰?你是……

“那個乞兒……”賀蘭瑾揉著睜不開的眼睛,頭疼欲裂,手邊突然摸到一塊溫暖的東西,一呼一吸很有規律。

大概是慕翀水吧,那折磨人的小太子最近一直喜歡夜半時分,偷溜到自己的床上,纏著自己和他一起睡。

賀蘭瑾停下揉太陽穴的手,捏著被角想替愛折騰的慕翀水蓋上被子,誰知這一看可嚇了一大跳。

“你!!……”

身旁確實是慕翀水不假,可他旁邊赫然還躺著慕輕執,父親想跟孩子睡沒什麽不對,可……可是……可這是我的床啊!

賀蘭瑾一大早就想抓狂,早在賀蘭瑾念出“那個乞兒……”時,慕輕執就醒了,賀蘭瑾昨夜睡得很不安穩,還說了幾句夢話,連帶著慕輕執也睡得不沈,他半夜進來時,只是抱著純潔的心思,幫著賀蘭瑾擦了擦汗,誰知卻被賀蘭瑾拽住了手,這才“勉為其難”的在這住下了。

在賀蘭瑾發狂之前,慕輕執睜開了眼,怕對方惱羞成怒,立刻想到一個擋箭牌,抱起還在熟睡當中的兒子,輕咳了幾聲,道:“翀兒非要拉著朕一起睡,朕當時也是沒有辦法,不過大家都是男子,應該無傷大雅……咦?賀蘭,你臉怎麽這樣紅?”

隨著賀蘭瑾一個大枕頭正面飛來,慕輕執抱著豬一樣的兒子靈敏的閃出了殿堂,急急向外走去,面上一副不解的神情,卻抵不過轉身時那一彎翹起的唇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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