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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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銀山劇烈搖晃著,後面還有熊熊火焰。奚敏和周歡都沒有回頭,而是在穩住下盤的同時,往前方一路狂飆。

奚敏不知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現在身在何處,好在火藥已然炸完,左銀山的晃動沒那麽先前那般劇烈,否則她心中的未知的恐懼感只會越發濃烈。

奚敏和周歡稍微放慢了腳步,但依然沒有停下。

“你還好嗎?”周歡側首問奚敏。

“我沒事。”身上的傷口又裂開了,奚敏忍著疼痛回答。

她雖然沒跟周歡說她受傷的事情,但是就剛才奚敏和守在洞外的侍衛們打架的情況來看,想必周歡已經發現她身上有傷了,所以周歡這麽問也不奇怪。

周歡說道:“羅燃獨自引爆火藥,多半已經死了,好在我們速度快,傷亡損失極小。”

奚敏回頭看了一眼燃燒的山頂,蹙眉道:“得趕快通知人來救火。”

周歡點點頭:“我先去通知那些騎兵。”說著便加快了步伐,“一會再來接你。”

周歡走後,奚敏也沒閑著,她站著調整了一下狀態,繼續下山。

奚敏要那一百騎兵本就是為了解決左銀山的事情,根本沒想過帶他們去找武去拙,因此此刻奚敏將騎兵們留在了左銀山收拾殘局,自己則和周歡去了墨城城外,在一個較為密集的小林裏找到了武去拙。

彼時武去拙正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圖,看樣子是在研究戰術。

武去拙察覺到有人來了,警惕地轉頭去看,只見奚敏和周歡一起走來,看上去安然無恙。武去拙松了口氣,丟了樹枝走向奚敏。

“回來就好。”武去拙註視了奚敏一會兒,才開口說話。

“你這邊情況如何了。”奚敏往武去拙身後看了看。

“墨城五千精銳,東西南北門各有一千,剩下的分布在城中各處,能做到最快速度的支援。胡太守準備今日中午出發前往忠山,為了不引人註意,他定然會分散兵力,分批次甚至分頭行動。”武去拙說道,他撿起樹枝,走到自己畫的圖前指給奚敏看,“如此看來,墨城倒是進可攻退可守。”

奚敏和周歡站在武去拙的一側,看著地圖,聽著武去拙認真地講解現況和他的計劃。武去拙說完後,奚敏也大概說明了忠山的情況。

武去拙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既然陛下回京,那麽樓光崢定然會給胡太守傳信,也就是說胡太守的目標或許會轉移到陛下回京的那條路上……”

皇帝離開了忠山,樓光崢便不會再在忠山起亂,但他的野心已然暴露,他不會也不能收手,如此一來,樓光崢一定會抓住一切機會,在皇帝回京之前刺殺他。

奚敏道:“博城將有三千精銳前來支援,你有何打算?”

上一世她行走江湖,擅長打架,甚至懂一些探案之理,可像這種行軍打仗的事情,就算她的父親是兵部尚書,對於沒有了解和學習相關知識的奚敏來說,那也是一竅不通的。

武去拙說道:“好辦。這件事情交給我,你安心養傷。”

奚敏聽這話,下意識地看了周歡一眼。周歡收到奚敏的眼光,睜著眼睛連連搖頭。

也是,剛剛周歡一直和她在一起,怎麽可能有機會跟武去拙說她受傷的事情。

武去拙見狀笑了笑,解釋道:“你以前可不會慢吞吞地像是邁不開步子一般地走路。”

奚敏回憶了一下,一般情況下她確實都是大步流星……不過她自己沒有特別註意這一點,沒想到武去拙發現了。

談完了正事,奚敏不由問:“簡綿溪和夏淳呢?”

簡綿溪肯定還被胡太守軟禁著,就是不知道胡雪銀能不能保護好她。夏淳在為父報仇之前會站在奚敏等人這邊,可如今羅燃已經死了,他知道消息後估計不會再跟他們聯手了。

武去拙道:“簡綿溪還活著,夏淳偷偷跟著周歡去了左銀山,但現在還沒回來。”

還沒回來是什麽意思,不會出事了吧?

想到左銀山發生的事情,奚敏和周歡不由對視一眼。

就在奚敏準備繼續問問題的時候,身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三人同一時間轉頭看去,只見夏淳狼狽地出現了。夏淳渾身是傷,衣服破爛不堪,露出的胳膊和腿有一些被灼燒的痕跡。

“夏淳前輩,您當時也在左銀山山洞裏?”奚敏走向夏淳,蹙眉問道。

“我是在山洞發生爆炸之後,從另一處通道進去的。我找到了羅燃的屍體,確認他已經死了。出來的路上,或許是烈焰燒到了餘下的火藥,所以山洞又炸了一下,我這才受了傷。”夏淳說道。

羅燃真的死了。

奚敏有些感慨,卻不會對羅燃產生同情。羅燃對主子忠心耿耿,這一點難有人能比之,但他跟錯了人,做錯了事,違背道德傷害了別人,憑這些,他死有餘辜。

夏淳又道:“既然羅燃已死,那麽我與你們就到此為止了。”

合作雙方互不虧欠,這是最好的結局。

奚敏點了點頭後退一步,她抱拳,對著夏淳做了一個規矩的江湖抱拳禮:“有關王將軍父子的案子,多謝夏淳前輩指點。太守府之困,多謝夏淳前輩相助。”

夏淳顯然沒想到奚敏來這一出,他沈默片刻,才說道:“都是各有目的,各為己利,奚大人不必客氣。告辭了。”

夏淳說罷轉身離開,奚敏等人目送他離去。

夏淳走後,奚敏從袖中拿出許慈甫給她的機關盒,反手甩給了武去拙,說道:“這是許慈甫給我的盒子,他說對我有用,但目前我還在想辦法打開,你看看你行不行。”

雖然許慈甫說對奚敏有用,但結果究竟如何,還得等打開這盒子再說。

武去拙接過機關盒仔細看了看,把盒子遞給周歡,然後道:“沒見過。”

周歡看了盒子,摸了摸下巴:“我在書上看到過與其相似的盒子。”

奚敏連忙道:“這是南方蕭家的四象八卦機關盒。”

周歡聽後搖搖頭:“哦,那不一樣。”說著把盒子還給了奚敏,“許慈甫那廝的話別盡信,阿敏你現在也別管這些事兒了,解決完墨城的事情後再說吧。”

奚敏本就是順便把盒子給他們瞧瞧,既然無果,那就等她之後慢慢想辦法開吧。奚敏接過機關盒收好。

這時,天空突然飛來一只信鴿,直直地降落在周歡伸出的手臂上,周歡取下信鴿腿上的紙條,順手將鴿子再度放飛。周歡卷開紙條,掃了一眼,臉色一變。

“怎麽了?”奚敏見他蹙眉,就知有大事發生了。

“靖國發兵南下,勢如破竹,已經攻克了北方的三座城池。”周歡將紙條遞給奚敏,“盧尚書的兒子盧典譯去了靖國。”

周歡一直都在關註盧典譯的行蹤,之前還讓武去拙跟奚敏提過一次,那個時候他們只知道盧典譯去了北方,但沒想到他真的直接去了別的國家。

“這麽突然?”這次連武去拙都怔了怔。

他是大渝的將軍,他鎮守北方多年,本應該對那裏的情況了如指掌,可是現在,武去拙竟要通過別人才能知道北方的消息。最重要的是,靖國居然都攻占北方三座城池了……

周歡說道:“你這邊的消息渠道估計被人封鎖了,不然也不至於一點兒消息也收不到。”

武去拙點點頭,沈默思考片刻,問奚敏:“博城的三千精銳,還有多久能到達墨城?”

奚敏知道,北方出事,武去拙定然憂心忡忡,但他不可能對墨城撒手不管,所以只能速戰速決,早點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前往北方作戰。

奚敏看了看太陽所在的位置,說道:“應該快了。你們到墨城東方五十裏處等一等,這是我和章太守定下的匯合地點。”

武去拙找了個帶有枝葉的樹枝將他畫的地圖塗散,正欲擡腳離開,突然問奚敏:“你不帶我去,你要去哪兒?”

奚敏默了默,說道:“我進墨城看看。”

一方面找機會救簡綿溪,一方面盡量從胡太守那兒再探聽一些有用的情報,另一方面……如果可以,她想配合武去拙拿下墨城。

周歡說道:“就這樣分頭行動吧。我和阿敏去墨城,武去拙帶兵解圍。”

奚敏卻搖頭:“兩個人目標太大,你們一起去,我一人進墨城。”不等二人拒絕,奚敏又道,“不用擔心我,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盡早匯合即可。”

周歡還想勸奚敏,但武去拙先點頭答應了。

周歡又想改口反駁武去拙,誰知武去拙拉著他就往外走,絲毫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奚敏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緩了口氣,也開始了自己的行動。

或許是為了釣奚敏等人上鉤,胡太守並沒有下令封鎖墨城。也難怪武去拙能潛入墨城探聽消息,胡太守聰明是聰明,但他小瞧了對手的實力。

墨城的各個城門一如既往,看不出有什麽變化。但是仔細觀察,不難發現城門附近有比以往多得多的士兵。

奚敏順利進了墨城,但她也知道,當自己踏入墨城的那一刻,她的視野就已經暴露了。路上又不少跟蹤奚敏的人,奚敏勉強甩掉幾個,趁機潛入了太守府。太守府如今戒備森嚴,比之以往有過之而無不及。好在奚敏之前在太守府住下的時候了解了這兒的布局,讓她能在關鍵時刻隱藏自己不被發現。

奚敏來到胡雪銀的房間附近,發現周圍全是太守府的侍衛。

莫非胡雪銀也被胡太守軟禁了?

不應該吧,胡太守很寵愛胡雪銀,如果胡雪銀沒有觸及他的利益,他應該不至於這樣對待自己唯一的女兒。

觸及他的利益……等等,難不成胡雪銀知道些什麽?奚敏正這麽想著,門內突然傳來了胡雪銀大吼大叫以及瓷碎瓦落的聲音。

奚敏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吵鬧聲不斷地從房間裏面傳出,奚敏聚精會神地聽著,但距離太遠,她聽不清裏面的人具體說了什麽。

就在這時,胡雪銀的房門猛地被人推開,只見胡太守甩袖氣沖沖地走了出來。奚敏見狀連忙往後藏,盡量不讓自己被發現。

“看好大小姐,不準讓她出門。”胡太守冷冷地吩咐。

“是!”

胡太守又氣惱地回頭看了一眼,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離開。

胡太守走後,奚敏繞著胡雪銀的院子跑了一圈,恰逢一隊端著食物的丫鬟從不遠處過來,奚敏靈機一動,打暈了走在最後的丫鬟,將對方的外套脫下給自己套上,隨後緊緊跟了過去。

丫鬟們站在胡雪銀的門外,領頭的人跟侍衛說了幾句話,侍衛才放她們進屋。奚敏低著頭,順利地混了進去。

屋內一片狼藉,名貴的玉器陶瓷碎了一地,書籍卷宗也亂七八糟地散落在地上。胡雪銀氣呼呼地紅著眼站在床前,對著丫鬟們發脾氣。

丫鬟們沒敢搭話,她們沈默地把食物放在桌子上,然後老老實實地退了出去。奚敏走在最後,等丫鬟們都走完了以後,她順手關了門。

胡雪銀見狀一驚:“你幹什麽,給我出去!”

奚敏轉頭看向胡雪銀。

看清來者何人後,胡雪銀更驚訝了,她一改惱火的面容,神情覆雜地朝奚敏走來。胡雪銀註視著奚敏,眼淚沒繃住,不斷地流了出來,但她哭得很克制,盡量沒讓自己哭出聲來。

奚敏知道胡雪銀受了委屈,也知道胡雪銀不發出聲音是為了不引人註意從而害了奚敏,如此想著,奚敏下意識地伸手拍了拍胡雪銀的肩膀。

“別怕。”奚敏輕聲安慰道,扶著胡雪銀走到床邊坐下。

奚敏不會安慰人,就讓胡雪銀自個兒哭,胡雪銀哭了好一會兒都沒停,奚敏有急事要做,不得不出言打斷。

“你爹怎麽把你關在屋子裏了,還有,你怎麽哭得這麽傷心?”奚敏問道。

第一個問題,奚敏要確定胡雪銀是否知道胡太守做的齷蹉事情。第二個問題,表面上是希望胡雪銀說出胡太守讓她傷心的原因,實際上奚敏需要知道胡太守到底還做了什麽。

這是很殘酷的利用,但奚敏必須狠下這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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