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親密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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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好景不長,一曲終了,每個人都被要求更換舞伴,靜水只好戀戀不舍地放開了餘東的手,眼睜睜地看著他走向別人。

一轉頭,姚啟軒的臉就印入了眼簾。

“長這麽大,還沒和你跳過舞呢。”他今天摘了眼鏡,整個人的氣質瞬間高了一截,目光灼灼地朝她伸出了手。

靜水用手指輕撚住他的手,和他緩慢地跳了起來。她能明顯地感覺到,有一些東西不一樣了,他們不再是無憂無慮的小孩子了,正在步入青春期,有了一肚子的心事。就像現在她盡量避免和姚啟軒過分親密的肢體接觸,假裝忽視他那灼熱的目光。

時間艱澀地流動著,靜水的後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她熱切盼望著這一支舞快點結束,可以終結她的煩躁與不安。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姚啟軒放開了她的手,笑著說道:“果然第一次跳舞很不習慣啊。”

“是啊,今天的狀態不是很好,希望師兄不要介意。”靜水故意把語氣變得生分一些,主動拉開距離。

“沒事,我也知道你對這種場合很不適應,我理解。”姚啟軒倒是沒有多想。

他終於走遠了,靜水總算能松一口氣,但還沒過多久就看見遠處的陸冉,一邊撥開人群,一邊熱情地邀請餘東同她跳舞。

盛情難卻,餘東委婉地推脫了一下,還是抵不過陸冉的堅持,無奈答應。

音樂又響起,這次是本傑明走到了她的面前,很紳士地用英語問道:“這位女士,我能請你跳個舞嗎?”

靜水點點頭,算是答應了,卻全程有點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地穿過人群,貼在餘東和陸冉身上。兩人的動作雖然有些別扭,但在燈光的保護下,又不失美感。

本傑明發現了靜水的小動作,朝餘東那邊望了望:“看來你很在意他,他是你親哥哥嗎?”

靜水本來想撒個謊,但本傑明玩味的眼神還是讓她的謊言不攻自破:“不是。”

“我就說嘛,親兄妹不太可能會這樣。”

靜水低下頭陷入了沈思。

“喜歡就去爭取一下吧。”

“不了。”靜水搖搖頭,禮貌地說道,“謝謝你的好意。”

餘下的時間裏,靜水花了十二分的力氣克制自己不去看餘東,然而越不看越覺得內心像有只小老鼠抓撓,癢癢的。

原本熱熱鬧鬧的Party因為這一個小插曲變得索然無味,直到臨走時,靜水也沒怎麽吃東西,回去的路上也沒說一句話。

餘東想不通是怎麽了,問靜水,靜水也不肯說,只好作罷。

離開祖國有好幾個月了,再次回到北京,靜水感覺分外親切。

陸冉兌現了承諾,不僅豪氣地請他們吃飯,還帶著新隊員們在北京轉了一圈。

小時候靜水沒少在電視裏看到過□□,自動給它加上了閃閃發亮的光環,但一見到實物,反而有點失望:“怎麽比我想象中的小?”

餘東哭笑不得:“你還想多大,像摩天大樓那樣嗎?”

穿過□□,後面就是故宮。靜水小時候一直很好奇□□後面藏著些什麽玩意兒,這回總算得到了驗證。

別說故宮還真是好看,雖然建築經過了歲月的剝蝕,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輝煌。除了中軸線上的三大殿,旁邊的支線上還有許多小殿,足夠逛一天。

九月份的天氣還帶著夏天的餘溫,偏偏故宮裏沒有什麽樹幫他們遮陽,熱得人汗流浹背。一些人出來買了冰涼的酸梅湯邊走邊喝著。

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靜水忽然之間對這座城市產生了依賴,這應該是她的第二個安身的家。

瘋玩了一天之後,大家終究要回歸到現實世界中來,第二天盡管內心有點不情願,但還是去訓練了。

很奇怪的是,靜水從世錦賽回來之後就經常會感到膝蓋疼痛,她一開始以為是訓練量大導致的,沒怎麽在意。直到有一次她在水裏蹬腿,膝蓋上傳來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頃刻間就腫得像塊饅頭。

靜水表情痛苦,抓著水線,試著動了動腿,卻無濟於事。

顏和發覺了她的異常:“靜水,你怎麽了?”

“我膝蓋痛。”

“要不要找隊醫看看?”

靜水點點頭,由顏和攙扶著到了岸邊。

餘東姚啟軒見靜水這樣,紛紛趕了過來,關切地看著隊醫檢查靜水的膝蓋,最後表情凝重地說道:“最好去醫院看一看,怕是半月板損傷。”

大家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餘東就已經率先把靜水抱了起來,朝門外走去。

眾人的表情由擔憂變成了驚訝,覆雜極了。

姚啟軒緊緊盯著那個出口,眼神冷淡得可怕。

到了醫院做了各種檢查,果然是半月板損傷,因為靜水是運動員,為了延長以後的職業生涯,最好進行手術。

“恢覆期要多久?”靜水問道。

“兩到三個月吧。”

“那還能趕上年底的高原訓練嗎?”

“說不準。”

無名的恐慌在她的內心升起,她會不會像劉思妤一樣,因為一次的傷病,從此一落千丈?

餘東看出了她的恐慌,輕撫著她的後背:“別怕,我有很多師哥師姐都有過半月板損傷的例子,最後也成功治好了,你乖乖聽醫生的話,積極配合治療。”

“餘東,謝謝你送靜水過來,你趕快回去吧,別耽誤訓練。”賀指導在一旁說道。

雖然餘東很想多留一會兒陪陪靜水,但教練的命令不可違背,只好聽從。

“要給你爸爸媽媽打個電話嗎?”餘東走後,賀指導問道。

靜水連連搖頭。

“唉,你這孩子有一點不好,太懂事了,報喜不報憂。”賀指導一面嘆著氣,一面給她辦了住院手續。

然而她受傷的事還是被李穎和張昊天知道了,兩人請了假,坐著飛機心急火燎地趕來看望她。

“唉,讓我說你什麽好,我知道你很想拿獎牌,但也要愛惜自己的身體。”看著女兒這樣,李穎很想數落她一頓,但又於心不忍。

“媽,我知道了。”靜水有氣無力地說道。

“下次有什麽事記得和媽媽說,別瞞著我。”

“嗯。”

“先別說這些了。”張昊天勸阻完妻子後又轉向靜水,“靜水,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靜水其實什麽都不想吃,但又不想讓爸爸失望,只好隨口說了個小吃:“我想吃仙豆糕。”

“好,我給你去買。”張昊天立刻不見了人影。

李穎無意地往床頭櫃一瞥,發現靜水竟然還在用小靈通,心疼又添了一層:“換個手機吧,別太節省了。”

“這個小靈通有很多回憶在,所以一直舍不得丟。”靜水笑著讓媽媽放寬心。

這夜註定是一個不眠夜,靜水躺在床上,卻又不敢大幅度地翻身,怕吵醒睡在家屬床上的媽媽。

她想了很多,如果運動生涯就此終結,她會不會不甘心,答案是肯定的。可是傷病這東西誰又能說得準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天她收起了所有的不愉快,裝出一副精神飽滿的面貌來迎接眾人。

手術的日期很快就定下來了,越是臨近,她越是不安,一想到自己的膝蓋要被鋒利的手術刀劃過,渾身不寒而栗。

在她手術的前一天,餘東來了醫院,不過這一次他可不光是來看她的,還要做個檢查。

檢查完畢後,餘東還是賴著不肯走:“阿姨,今天你就回去休息吧,由我來陪著靜水,可能有些話她只想對我說。”

李穎想了想,畢竟餘東和靜水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自然更親近一些,有餘東在,靜水也許能放松不少,也就同意了。

靜水沒少和哥哥單獨相處過,但同處於一個房間裏還是頭一次,動作莫名地拘謹起來。

“早點睡吧,明天還要做手術。”餘東勸她道。

“睡不著。”

“是因為害怕嗎?”

“不是。”

“那是因為什麽?”

“是因為……算了,就是因為害怕。”

“我就說嘛。”餘東為自己的一猜即中而沾沾自喜,“有什麽好害怕的,麻藥一打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嗯,你說得對,可是哥哥,我很怕自己會不會因此耽誤訓練。”

“有什麽好怕的,我幫你。”餘東永遠都是那麽自信。

靜水笑了,不再反駁。

“好了別鬧了,快點睡吧,睡著了就什麽也不知道了,睡不著就數魚。”餘東催促著她。

靜水按照他的指令躺下,閉上了眼睛,有感覺有些不對,睜開眼睛問道:“哥哥,你怎麽不睡。”

“我得等你睡著了才能安心睡啊。”

靜水不知說什麽好:“可是你這麽盯著我,我更睡不著。”

“好吧。”餘東走向了旁邊的家屬床,躺在了上面。

其實他一直保持著清醒,約莫過了一個多小時,他嘗試著睜開了眼睛,正好看到了靜水熟睡的臉。

他小心地拿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俯身聽了聽她均勻的呼吸聲,確定她睡著了。

不知怎的,他鬼使神差地把頭靠在了枕頭上,和她的腦袋面對面。

月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把靜水的睫毛染上了一層銀色,格外美麗。

自己這是在幹什麽?餘東不敢再看下去,把臉從枕頭上挪開,感覺臉上在發燒。

而靜水的內心也是翻江倒海。

她根本沒有一點睡意,但為了讓哥哥安心,還是裝作睡得很熟,誰知道卻聽到了哥哥在旁邊的呼吸聲,從頭到腳的神經都開始發麻。

好在那呼吸聲很快就離開了她,沒有怎麽停留,可她的耳朵還是逐漸升溫,紅得像烙鐵一樣。

兩人各自心懷鬼胎,幾乎一夜沒睡,硬生生地熬過了這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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