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年紀輕輕,怎麽這麽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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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

“......”

鐘敬玉這麽猝不及防地一跪, 看得紀淮川頓了一下。

而後,他眉頭微微上揚,似笑非笑地斂眸往下看:“說說吧, 你有什麽要交代的。”

鐘敬玉略微思索了一下, 便直接攤牌。

“您應該對那邊的世界已經了解的很透徹了吧……”

他也沒打算遮掩。

他一直在等著這一天。

按鐘敬玉的話來說, 其實另一個世界的那具身體才是紀淮川的本體, 他是入了輪回。

但是因為那頭的靈氣震蕩太過頻繁,而本體的魂魄和肉身並沒有徹底完成合契, 於是誕生後的第二年,他的魂魄便離了體。

而曾經被紀淮川認定為“原主”的那個人,才是鳩占鵲巢的異世來客。

不過那人當時也就是個早夭的小娃娃,不記得這些也是正常。

“入了輪回之後, 您的記憶基本都被封印,所以,有些事您早已經記不得了。”

“只有我還記得。”

“您的魂魄離體以後, 不知怎麽就來到了這個世界, 又經歷了一次誕生,不過這個世界沒有靈氣, 完全沒有, 所以您在這邊的這具身體支撐不住您魂魄中的力量,才會讓您看上去總是病懨懨的,一點小傷都受不得……”

鐘敬玉說,他是幽冥之主麾下的大將之一, 沒有經歷過轉世,所以力量還在,也能夠穿過時空裂縫,在兩頭行走。

“那常小茹呢?”

“她......”

鐘敬玉眼神略有些變化。

“她是您的護體靈珠轉世。”

“所以她轉世為人之後, 註定一生坎坷,因為她天生就容易招鬼。”

就如同傳聞中吃了便能叫人長生不老的唐僧肉一般。

“......”

這番解釋,紀淮川一邊聽著,一邊心中有了判斷。

他盯著鐘敬玉,很快就能感覺到對方已然撤下了抵抗,他的窺探之術也終於派上了用場。

鐘敬玉現階段的實力比他強。

因為鐘敬玉未曾經歷過輪回。

而他還要一步步地往上升。

所以之前他試圖從常小茹那裏得到“老道士”的線索,卻只能看到一片霧蒙蒙。

因為鐘敬玉下了禁咒。

而現在,禁制解除了。

鐘敬玉乖順地在下首,方便他迅速將對方的所有記憶都過了一個遍。

“原來是這樣......”

紀淮川恍然大悟。

在鐘敬玉的記憶裏,他不光是看到了自己的身份,更是看到了如何擺脫現狀的方法。

“徹底斬斷因果。”

這因果說的就是他在這一世的父母親緣。

至於其他......

他沒有愛人、朋友,所以只需要思考和這一世的他有著血緣關系的親人就夠了。

“得到供奉與信仰之力。”

想到這一點,紀淮川卻忍不住一笑。

“靠人香火才能存活的神明,能強到哪裏去?”

不過這一點倒是給了他些啟發。

另一個世界大概算是他的第二世了,他在那邊幾乎是已經走到了頂端,因此他擁有了撕裂時空的力量,而這裏,暫時還沒有人知道他,更別說給他信仰之力了。

十幾億人的信仰之力,換得撕裂時空。

那再來十幾億,接下來便輪到飛升了嗎?

“......”

紀淮川腦中迅速便有了接下來的計劃。

他叫來在紀家已經待了四十多年的老管家九叔,讓對方以最快的速度幫自己采購一些東西,列出的清單基本上全部都是吃的喝的和日常用品,九叔雖然詫異,不知道他想做什麽,但采購這些也花不了多少錢,左不過幾百萬罷了,當下點點頭也就出去了。

“對了。”

九叔離開以後,紀淮川又想起一件事。

“這個殼子弱到我幾乎沒辦法發揮實力,想要回去的話又很費神,所以我需要稍微休息一段,但……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有差別嗎?”

“有的。”

鐘敬玉說,這邊的一年,是那邊的一天。

“那就好。”

紀淮川還惦記著那邊的很多未解決難題。

他已經把所有的拘魂無常都派出去了,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把飄蕩在各地的伴生靈抓回來,這玩意兒簡直比那些惡靈的威脅還要大。

還有竊取國運、喚醒伴生靈的幕後之人。

這些都還沒解決。

他可不想在這邊休息一陣子過後,回去再看,那頭又被人給偷襲了。

這豈不是之前都白幹了?!

九叔是幾個小時之後回來的。

他的行動力簡直迅猛到無人能敵。

而在這個世界,紀淮川可以用的人才多到他自己都數不清。

沒辦法,誰讓他是個豪門子弟呢。

“我就不過去了。”

紀淮川咳嗽幾聲,順了順胸口的郁氣。

“你帶著這些東西去那邊,和官方做個交換,他們現在正忙著重建華國,非常缺物資,特別是吃的喝的,你過去以後常小茹會告訴你應該找誰,把物資交給他們,然後……”

話沒說完,屋外,張嬸帶了個人進來。

“哎,這段時間我看少爺好像身體好了很多,哪知道就一眨眼的功夫,可就又開始不舒服了,今天就坐在那個玻璃房看了一天太陽,窗戶也沒開,就壓根不知道是怎麽沖風的,下午那會兒就突然開始咳嗽,一直咳,聽得我這心裏可真是……”

被帶進來的是紀家高薪聘請的家庭醫生。

這會兒,他是來給紀淮川做身體檢查的。

像這種檢查,那都是一周一次。

紀淮川有段日子沒被這麽查過了,再次重溫這種感覺,還真是有點不適應。

不過這醫生再怎麽查,也是查不出真正原因的。

根本就不是小時候落下的病根。

而是因為普通人的身體,扛不住過強的靈魂!

“......”

“沒事,張嬸,問題不大。”

“稍微有點受涼,吃點藥就不咳嗽了。”

林醫生檢查完以後,就開始跟張嬸說一些註意事項,比如這段時間有什麽要忌口,多吃什麽補一補等等。

等他交代完,十幾分鐘也過去了。

“就這些,沒別的了。”

林醫生把聽診器收好放回箱子裏。

話音剛落,坐在輪椅上的人突然開了口:“林醫生,你母親現在還好嗎?”

“?”

如果不是熟悉這位大少爺,知道對方是個不愛說話的憂郁性子,而且教養很好,他可能這會兒第一反應就是自己哪裏做的不對挨罵了。

哪有人一開口就是問候對方母親的啊?!

“就,還行......?”

看著困惑的林醫生,紀淮川笑了笑:“那就好,沒出問題就好。”

其實他已經看到了。

林醫生的母親已經確診了癌癥。

胰腺癌。

這個病又被稱為癌中之王,曾經有專家在研究過後公開表明,這個病的發病率和死亡率幾乎高達一比一,初期難察覺,細胞擴散和轉移的速度比較快,幾率也很高。

可是在紀淮川待了一年多的另外一個世界裏,這病已經被華國專家給攻克了。

等於說,那頭有特效藥配方!

“你去把物資轉過去以後,就問他們要一份配方回來吧。”

看著林醫生離開時的那個沈重背影,紀淮川輕輕把兩只手靠在一起,指尖相觸,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擦著,忽然就確認了自己的方向,更是知道了自己接下來應該做什麽。

送到另一個世界的日常物資加起來總重量幾乎超過三噸。

紀淮川睡了一覺起來過後,就盤算著要出門去,這可把張嬸給嚇壞了,著急忙慌地就把他攔下來,而後給先生太太打電話,就好像他是什麽碰一下就會死掉的玻璃娃娃似的,搞得他很是頭疼。

無奈之下,他只能動用靈氣,讓張嬸坐沙發上先休息一會兒。

過後,直接溜出門去。

“哎。”

“好不容易過了一年多正常人的生活,現在卻又……”

沿著街邊慢悠悠地往前,輪椅出門前充足了電,差不多半個小時以後,就出了別墅區,街頭也慢慢變得熱鬧起來。

他想去看看家裏空置的一棟大樓,只是在路過某個網紅餐廳的時候,看到有一男一女舉著自拍桿站在路邊,正在哇啦哇啦說著什麽。

只是隨意一眼,他就看出了異常。

“別在外面亂跑了。”

“你們兩個人馬上就會有血光之災。”

“特別是男方......”

他好心提醒一嘴,但人都不愛聽難聽話,所以那個男人頓時一臉不爽地沈了臉:“你這傻嗶說什麽呢?誰有血光之災啊?你是不是有病?噢,你確實有病啊,沒病誰坐這麽個玩意兒出門呢是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人舉著手機,原來是正在直播。

聽見這聲音,她顯得有些尷尬,悄悄拉了拉男人的衣袖示意還在直播。

直播間的觀眾也都看到了這一幕,鏡頭正好拍到他半張側臉。

“小哥哥長得不錯,就是嘴有點欠。”

“哪有閑著沒事上來就說人要糟的啊!”

“看這長相,好帥啊!是不是哪個整蠱綜藝故意請的演員啊?”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罵人專挑痛處罵,幹得好!”

“......”

眼看著不遠處舉起的手機裏,彈幕刷得正歡,紀淮川收回目光,也不再理會他們。

他很快就到了自家那棟空置的寫字樓前,看完再出來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回程的路走到一半,前方十字路口鬧哄哄的,人群裏有個人看到他,突然就是一聲叫。

“就是他就是他!警.察叔叔!就是他!”

“......”

十幾分鐘前,十字路口出了命案。

突然有一塊廣告牌從天而降,砸中了正在底下搞直播的小情侶,男的被砸到了腦袋當場死亡,女的則是受了點皮肉傷,這會兒已經被送到醫院去了。

剛剛那個大叫的人正是直播間的觀眾之一,那對小情侶有個慣例,每當換地方,他們都會抽出一兩個粉絲過來和他們一塊兒去當地知名的餐廳用餐,之後錄成視頻發布在網上。

這人就是被抽中的粉絲。

“警.察叔叔!就是這個人!他突然跑過來威脅我們粒粒和大寶,說什麽有血光之災……”

“結果沒一會兒,啪!廣告牌就下來了!”

“你說這不是故意謀劃好的,還能是什麽,難不成這人還能是個算命的?!”

“......”

說到這兒的時候,粉絲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猶猶豫豫地掃一眼過來。

“以防萬一啊,你不會真的是……”

“算命的吧?”

“應該不是哈?”

這模樣還真是有點好笑。

“當然不是。”

紀淮川看著眼前幾個身穿制服的人,神情鎮定,也沒有什麽過度反應。

“抱歉,我當時其實就是看見他們站在馬路牙子上,感覺很危險,周圍來來往往的都是車,萬一他們要是一個不小心站不穩往後摔過去,那不叫正好和路邊的車碰上了嗎?所以我才說了那麽一句,是提醒他們多註意。”

“所以,我不是算命的。”

說完,他轉頭看向那個粉絲。

“還有你這人,年紀輕輕的怎麽這麽迷信?算命的話都說出來了,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

似乎是感覺無奈,他搖搖頭。

等幾位警官的例行詢問結束,紀淮川臨走前,又深深看了一眼那塊染血的廣告牌。

這個世界,沒有末世的威脅。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麽平靜。

有人奔向死亡,有人投入新生,但更多的人卻是頂著一張事不關己的表情,漠然地從附近離開,根本不在乎這裏發生了什麽。

回到家,張嬸的禁制已經解除了。

她一臉茫然地轉過頭:“少爺,你什麽時候出去了?!”

“沒有啊,就是在院子裏待著而已。”

紀淮川沖她笑笑,而後看到了鐘敬玉的身影。

“我進屋裏去了,張嬸。”

“中午可以不可以做茶樹菇排骨湯?好久沒喝到,多少還有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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