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找媽媽吹吹，吹吹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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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紀淮川身上藏著濃重的鬼氣，所以讓眼前這個小鬼下意識地對他產生了親近的感覺。
他也不在意對方的叫法。
左不過是一個沒了神智的小鬼。
然而被對方那雙腐爛的小手環住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在心裏微微發出了一聲嘆息。
“你叫，李……”
李小妮兒。
連個正經大名都沒有。
紀淮川閉上眼，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酸楚從心底湧出，但這情緒卻不是他的。
是這小鬼的。
李小妮兒出生在鎮子下頭一個名叫安樂村的地方，一家五口人就擠在一個不足三十平米的小房子裏，李小妮兒的父親在工地上搬磚，幹的是體力活，偶爾碰上那種沒有良心的包工頭，幾個月的辛苦就通通白費。
家裏頭沒幾個是文化人，學歷最高的竟然是身體最弱的奶奶，好歹也是上過幾年小學的，但他們好像都覺得讀書沒啥用，再加上李小妮兒的父親年輕的時候也愛犯渾，所以後來只能靠著出賣體力賺錢，賺辛苦錢，整天受氣不說還累人，李小妮兒的父親就染上了酒癮。
酒精這種東西，過量了那就是禍害……
有時候李小妮兒在家挨父親的打，只能靠母親護她，可母親要是沒在跟前的話，她說不定還要被打成什麽樣呢。
她記得很清楚，那天晚上下雨了，院裏的狗一直在叫，被喝的醉醺醺的父親擡腳就踹飛了出去，估計是斷了幾條肋骨，疼的躺在地上直哼哼，起不來，長長的舌頭吐出嘴巴。
李小妮兒有些心疼，邁著小短腿跑出去給它呼呼，因為媽媽說，吹吹就不疼了。
媽媽智商不高，但是會疼人，李小妮兒每次挨打之後都會被媽媽抱在懷裏吹吹，一邊吹一邊說：“壞蛋走光光……晦氣走光光呀……”
她說話聲音不大，但是卻還是吵到了李小妮兒的父親，大力氣的男人突然從床上跳下來，不由分說就抓著她頭發要把她往墻上撞，李小妮兒哇哇大哭，伸著小手撲上去阻攔，卻被推開，腦袋重重嗑在尖銳的床板邊緣。
血流了一地，醉漢清醒過來嚇得渾身發抖，爺爺抽著旱煙直到半夜，突然說，要不就找個地方把小妮兒給埋了吧，這可是你親閨女，死了也得有個地方躺著。
而且，她娘不是有了小妮兒以後就不願意再養第二個了嘛，這下子，以後還能再說說，生個男孩也說不定。
這個提議很快就得到了全家人的認可，只除了昏死在墻角的女人。
雖然他們沒讀過書，肚子裏也沒什麽墨水，但是下雨天最容易讓人看不清痕跡的事兒他們也是知道的。
李小妮兒被父親裝進麻袋裏，躺在三輪車後座上，悄悄地被帶到了十幾公裏外的小鎮上。
天黑，雨也大，隨便挑了個挨著墳的位置挖坑把孩子埋進去，雨繼續嘩啦啦地下。
很快，真就什麽痕跡都沒有了。
李小妮兒一個人躺在泥地裏，她想媽媽了，但是卻又找不到媽媽在哪，她更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有多恐怖，只想著找媽媽。
找媽媽吹吹，吹吹腦袋就不疼啦……
“......”
“媽媽，你不要我了嗎？”
黑霧逐漸散去，急到已經開始琢磨要不要動用緊急避險模式的裴新東看到了那個人影，還是好端端地站在那，沒什麽意外情況，這才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紀天師，剛剛……”
“沒事，把屍體收拾一下帶走吧。”
背後沈甸甸的。
他刻意弄了個隱匿術，所以沒有人看到他背上竟然還趴著一個面目猙獰的小鬼。
“把這裏的陰氣徹底清除以後，就不會再有事了，你們劉家的怪事也會一同消失。”
他跟裴新東說明了情況。
“埋在這裏的孩子本來就是帶著怨死去的，正好劉家人又在這裏請了人調整過風水，這種東西只要稍微動一個細節，效果就會完全不一樣，更別提現在這狀態，是被怨氣汙染了，之前這裏是福澤寶地，被人無意中破壞以後，就變成了聚陰的兇地……”
“孩子的事確實跟他們家沒關系，還讓他們家平白無故受人牽累。”
“劉文傑，我給你說幾個東西，你回去以後買來給你母親戴上，她之前是有些魂魄不穩，戴差不多一個月左右就沒事了。”
兄弟倆看了剛剛那一番驚變，哪裏還能不知道他的本事？頓時就是一通千恩萬謝，差點就要給他跪下了。
還好他躲開，淡淡道：“不必行此大禮，回去吧，裴隊長，這裏的事就交給你們處理了，我要單獨去個地方。”
“那給您配輛車？”
“行，完事以後我直接回家了，有了結果我會給你發信息的。”
擺擺手，紀淮川很快就出了墓園，那小鬼一直纏著他，跟他一路來到了車上。
紀淮川擡擡下巴，示意她去旁邊：“我帶你去找媽媽，但你不許再勒我脖子了，聽到沒有？”
小鬼眨巴眨巴眼，不說話。
十幾公裏的路，其實半小時左右就能走完，停在村口的時候還有不少人沒睡覺，一群人坐在樹下在那討論鎮上最近的怪事。
李貴強聽得渾身不舒服，很是不自然地想要離開，這些鬼故事總讓他想到家裏頭那個死掉的小孫女。
但他這屬於越是不想聽見什麽就越要來什麽，旁邊有個胖乎乎的老太太，說著說著就把話題給轉到了他身上：“哎，老李啊，你家小妮兒這時候了還沒信吶？”
“沒呢。”李貴強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周圍的村民就是一臉唏噓模樣：“你說說你說說，都是啥事兒啊，孩子還那麽小，也不知道能跑到哪去，一眨眼可就不見了，這都快有半個月了吧？！”
李貴強一臉煩躁地起身就走。
他背著手，看似是為了孫女失蹤而擔憂，實際上是害怕那件事被人發現。
回了家，兒子喝酒喝的更兇了，看得李貴強心裏直冒火，砰一聲摔了門就進了裏屋。
七月份的天，熱得人心慌。
不裝空調幾乎都沒辦法睡個安穩覺。
眼看著都快半夜十二點了，李貴強還是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索性坐起來上院子裏抽根煙，然而剛摸到院子裏，他腳步忽然一頓，目瞪口呆地看著蹲在院子裏那個小小的黑影。
“你......你是誰……”
稚嫩的童聲隨即傳來。
“爺爺，我是小妮兒啊！”
“啥？你、你是小……小妮兒？”
李貴強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再眼睜睜看著那肢體已然腐爛、露出森森白骨的孩童軀體，他嚇得大叫起來，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沖著李小妮兒連連求饒。
“小妮兒啊，爺爺以前待你也不薄啊，你爹他不小心害死了你，爺爺也是實在沒法子，畢竟，那可是你爹啊！你不舍得叫你爹再因為這事兒被人抓起來吧？！”
“爺爺真是沒法子，沒法子啊！”
然而他怎麽哭求，小孩都不為所動，她只是歪著腦袋，瞪著一雙空洞的眼睛。
“媽媽呢？想媽媽了……”
李貴強聞言，臉色更加難看，他下意識想辯解，就見小鬼瞬間化為一團青面獠牙的黑霧，沖著他直直撲過來。
“媽媽死了！都是你們害的！”
“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半小時後，鄰居聽到一陣奇怪的騷動，整個村子裏的狗都在狂吠，喊也喊不停，正納悶這是咋回事的時候，突然就看到了隔壁院子裏躺著個人，面色鐵青，呼吸已然十分微弱。
“老李！”鄰居慌忙翻過來，好不容易才把地上的人叫醒，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發現本來還好好的李貴強竟然眼歪嘴斜，形容癡傻，張嘴就流哈喇子，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趕忙沖進屋裏想把李貴強的兒子叫醒，卻發現對方瞪著雙眼，一臉驚恐。
身子竟然都已經涼了！
東寺街39號。
電梯叮的一聲響，門緩緩打開，一個腹部破了一條口子的女人牽著小童只剩下白骨的手，步履蹣跚地踏進電梯。
按鍵在她們面前顯示的是1-18層。
唯獨沒有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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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不過是一個沒了神智的小鬼。
然而被對方那雙腐爛的小手環住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在心裏微微發出了一聲嘆息。
“你叫，李……”
李小妮兒。
連個正經大名都沒有。
紀淮川閉上眼，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酸楚從心底湧出，但這情緒卻不是他的。
是這小鬼的。
李小妮兒出生在鎮子下頭一個名叫安樂村的地方，一家五口人就擠在一個不足三十平米的小房子裏，李小妮兒的父親在工地上搬磚，幹的是體力活，偶爾碰上那種沒有良心的包工頭，幾個月的辛苦就通通白費。
家裏頭沒幾個是文化人，學歷最高的竟然是身體最弱的奶奶，好歹也是上過幾年小學的，但他們好像都覺得讀書沒啥用，再加上李小妮兒的父親年輕的時候也愛犯渾，所以後來只能靠著出賣體力賺錢，賺辛苦錢，整天受氣不說還累人，李小妮兒的父親就染上了酒癮。
酒精這種東西，過量了那就是禍害……
有時候李小妮兒在家挨父親的打，只能靠母親護她，可母親要是沒在跟前的話，她說不定還要被打成什麽樣呢。
她記得很清楚，那天晚上下雨了，院裏的狗一直在叫，被喝的醉醺醺的父親擡腳就踹飛了出去，估計是斷了幾條肋骨，疼的躺在地上直哼哼，起不來，長長的舌頭吐出嘴巴。
李小妮兒有些心疼，邁著小短腿跑出去給它呼呼，因為媽媽說，吹吹就不疼了。
媽媽智商不高，但是會疼人，李小妮兒每次挨打之後都會被媽媽抱在懷裏吹吹，一邊吹一邊說：“壞蛋走光光……晦氣走光光呀……”
她說話聲音不大，但是卻還是吵到了李小妮兒的父親，大力氣的男人突然從床上跳下來，不由分說就抓著她頭發要把她往墻上撞，李小妮兒哇哇大哭，伸著小手撲上去阻攔，卻被推開，腦袋重重嗑在尖銳的床板邊緣。
血流了一地，醉漢清醒過來嚇得渾身發抖，爺爺抽著旱煙直到半夜，突然說，要不就找個地方把小妮兒給埋了吧，這可是你親閨女，死了也得有個地方躺著。
而且，她娘不是有了小妮兒以後就不願意再養第二個了嘛，這下子，以後還能再說說，生個男孩也說不定。
這個提議很快就得到了全家人的認可，只除了昏死在墻角的女人。
雖然他們沒讀過書，肚子裏也沒什麽墨水，但是下雨天最容易讓人看不清痕跡的事兒他們也是知道的。
李小妮兒被父親裝進麻袋裏，躺在三輪車後座上，悄悄地被帶到了十幾公裏外的小鎮上。
天黑，雨也大，隨便挑了個挨著墳的位置挖坑把孩子埋進去，雨繼續嘩啦啦地下。
很快，真就什麽痕跡都沒有了。
李小妮兒一個人躺在泥地裏，她想媽媽了，但是卻又找不到媽媽在哪，她更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有多恐怖，只想著找媽媽。
找媽媽吹吹，吹吹腦袋就不疼啦……
“......”
“媽媽，你不要我了嗎？”
黑霧逐漸散去，急到已經開始琢磨要不要動用緊急避險模式的裴新東看到了那個人影，還是好端端地站在那，沒什麽意外情況，這才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紀天師，剛剛……”
“沒事，把屍體收拾一下帶走吧。”
背後沈甸甸的。
他刻意弄了個隱匿術，所以沒有人看到他背上竟然還趴著一個面目猙獰的小鬼。
“把這裏的陰氣徹底清除以後，就不會再有事了，你們劉家的怪事也會一同消失。”
他跟裴新東說明了情況。
“埋在這裏的孩子本來就是帶著怨死去的，正好劉家人又在這裏請了人調整過風水，這種東西只要稍微動一個細節，效果就會完全不一樣，更別提現在這狀態，是被怨氣汙染了，之前這裏是福澤寶地，被人無意中破壞以後，就變成了聚陰的兇地……”
“孩子的事確實跟他們家沒關系，還讓他們家平白無故受人牽累。”
“劉文傑，我給你說幾個東西，你回去以後買來給你母親戴上，她之前是有些魂魄不穩，戴差不多一個月左右就沒事了。”
兄弟倆看了剛剛那一番驚變，哪裏還能不知道他的本事？頓時就是一通千恩萬謝，差點就要給他跪下了。
還好他躲開，淡淡道：“不必行此大禮，回去吧，裴隊長，這裏的事就交給你們處理了，我要單獨去個地方。”
“那給您配輛車？”
“行，完事以後我直接回家了，有了結果我會給你發信息的。”
擺擺手，紀淮川很快就出了墓園，那小鬼一直纏著他，跟他一路來到了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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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眨巴眨巴眼，不說話。
十幾公裏的路，其實半小時左右就能走完，停在村口的時候還有不少人沒睡覺，一群人坐在樹下在那討論鎮上最近的怪事。
李貴強聽得渾身不舒服，很是不自然地想要離開，這些鬼故事總讓他想到家裏頭那個死掉的小孫女。
但他這屬於越是不想聽見什麽就越要來什麽，旁邊有個胖乎乎的老太太，說著說著就把話題給轉到了他身上：“哎，老李啊，你家小妮兒這時候了還沒信吶？”
“沒呢。”李貴強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周圍的村民就是一臉唏噓模樣：“你說說你說說，都是啥事兒啊，孩子還那麽小，也不知道能跑到哪去，一眨眼可就不見了，這都快有半個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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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著手，看似是為了孫女失蹤而擔憂，實際上是害怕那件事被人發現。
回了家，兒子喝酒喝的更兇了，看得李貴強心裏直冒火，砰一聲摔了門就進了裏屋。
七月份的天，熱得人心慌。
不裝空調幾乎都沒辦法睡個安穩覺。
眼看著都快半夜十二點了，李貴強還是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索性坐起來上院子裏抽根煙，然而剛摸到院子裏，他腳步忽然一頓，目瞪口呆地看著蹲在院子裏那個小小的黑影。
“你......你是誰……”
稚嫩的童聲隨即傳來。
“爺爺，我是小妮兒啊！”
“啥？你、你是小……小妮兒？”
李貴強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再眼睜睜看著那肢體已然腐爛、露出森森白骨的孩童軀體，他嚇得大叫起來，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沖著李小妮兒連連求饒。
“小妮兒啊，爺爺以前待你也不薄啊，你爹他不小心害死了你，爺爺也是實在沒法子，畢竟，那可是你爹啊！你不舍得叫你爹再因為這事兒被人抓起來吧？！”
“爺爺真是沒法子，沒法子啊！”
然而他怎麽哭求，小孩都不為所動，她只是歪著腦袋，瞪著一雙空洞的眼睛。
“媽媽呢？想媽媽了……”
李貴強聞言，臉色更加難看，他下意識想辯解，就見小鬼瞬間化為一團青面獠牙的黑霧，沖著他直直撲過來。
“媽媽死了！都是你們害的！”
“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半小時後，鄰居聽到一陣奇怪的騷動，整個村子裏的狗都在狂吠，喊也喊不停，正納悶這是咋回事的時候，突然就看到了隔壁院子裏躺著個人，面色鐵青，呼吸已然十分微弱。
“老李！”鄰居慌忙翻過來，好不容易才把地上的人叫醒，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發現本來還好好的李貴強竟然眼歪嘴斜，形容癡傻，張嘴就流哈喇子，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趕忙沖進屋裏想把李貴強的兒子叫醒，卻發現對方瞪著雙眼，一臉驚恐。
身子竟然都已經涼了！
東寺街39號。
電梯叮的一聲響，門緩緩打開，一個腹部破了一條口子的女人牽著小童只剩下白骨的手，步履蹣跚地踏進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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