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媽媽,我好想你好想你……

關燈
“滴答、滴答”

天花板上在漏水。

餘倩咽了咽口水,另一只手已經摸到了藏在腰後的配槍,萬分警惕地聽著周圍的動靜。

然而這時候,昏暗的屋子裏卻沒有任何異動,餘倩心跳怦怦加快,等了一會兒,才聽見不知道從哪裏飄來了一陣說話聲。

聲音忽遠忽近,一時間讓她沒辦法準確辨認究竟是從哪個方向飄來的。

而且那聲音窸窸窣窣,好像是有很多個人在同時小聲說話一樣,聽不清內容,只覺得有無數只小螞蟻在爬來爬去,她立馬就開始到處找源頭,腳步放的很輕、很輕。

“......”

找不到,聲音似乎是從四面八方來的。

餘倩額頭隱約已經帶了汗珠。

她把客廳翻了個底朝天,頭頂的燈泡完全不閃了,整個屋子都陷入一片漆黑之中,而窗外沒有月光,伸手不見五指。

在屋裏轉了一大圈,配槍越握越緊,突然!餘倩註意到了一個之前從來沒註意過的地方……

安在客廳墻角的排水管道。

因為是老小區,所以屋內裝修並不怎麽樣,排水管道那一塊其實有縫隙,她趴在地上看了看,發現縫隙還不小,硬擠的話,她都能把手指尖給擠進去。

她想了想,故意嘴裏嘟嘟囔囔抱怨起來:“什麽鬼啊,怎麽突然停電了,誰在說話?是不是樓下的?你們家也停電了嗎?”

說完,她悄悄就趴回管道旁,瞇著眼看。

果然她的直覺沒有出錯,靠近排水管道以後,窸窸窣窣的說話聲變大了,她有些緊張地吸了口氣,而後貼在墻邊試圖往下看,縫隙中,依稀能看到樓下客廳的一點。

她看了一會兒,樓下沒什麽動靜,反而那些細碎的說話聲就好像是貼在她耳旁在說悄悄話一樣,盡管知道自己身旁沒有人,可是她懸著的那顆心還是提的更高了。

“呼——”

一陣風吹過,聽起來好像呼吸聲。

貼在墻邊的餘倩身子猛地一僵。

她沒有動,依舊趴在管道旁邊。

因為她從那個縫隙中,看到了一雙定定和她對視,並且略有些渾濁的……

眼!睛!!

“砰!”

餘倩下意識沖著下頭開了槍。

特制的子彈打過去,那團黑影迅速消散,而後和夜色徹底融為一體,只剩下兩顆渾濁的眼珠滾來滾去,就好像是在嘲笑她一般。

“媽媽,我好想你……”

小女孩的笑聲在空中蕩開。

餘倩只覺得渾身一冷,而後,有什麽東西死死勒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整個人拎了起來。

“媽媽,我我我我好好好好想你你你啊……”

“砰!!”

比剛剛那聲響更加響亮的一個聲音傳來。

紀淮川面無表情地伸手一抓,修長的手指直接傳過霧氣,精準無比地扣住了那兩顆眼球,而後狠狠一扯!

“刷拉——”

尖叫聲和什麽東西被撕裂的聲音一同響起,餘倩整個人直接掉了下去,還好被人攬臂接住,沒讓她真摔在地上。

“還好嗎?”

“我沒、沒事。”

屋裏燈突然一閃,重新亮了起來,餘倩捂著脖子,驚魂未定。

“那個東西呢?”

“跑了。”

紀淮川看她站好便松開手,盯著握在掌心那兩顆血淋淋的眼球,若有所思。

很快樓下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裴新東沖進來:“抓到了嗎?!”

“......”

紀淮川不動聲色地把兩顆眼球收了起來:“今晚來的這個不是本體,常規的辦法沒什麽作用,但我已經在它身上下了追蹤術,今晚擴大搜查,一定可以找到它的本體。”

聞言,裴新東重重吸了口氣:“行。”

只是要擴大搜索,人手就明顯不足了。

來這裏的都是洛南分局的行動隊員,他們人本來也不算多,全局上下一共幾百個,而這小鎮的常住人口大概八萬多人,面積絕對不能算小。

紀淮川上了車以後就閉著眼。

他在感應那個煞靈的移動方位,其他行動隊員們就專心聽著無線電裏的指揮,晚上九點多的時候,一群人來到了小鎮的西山公園。

推門下車,紀淮川擡頭掃了一眼公園上空,濃郁的黑氣漂浮著,他剛準備進去看看,忽然耳朵一動,聽到了什麽奇怪的聲音。

“這附近......有人在做法事?”

裴新東被他問的一楞,而後按住耳機小聲說了幾句什麽,再回過頭:“對,就是旁邊那條街,好像是家裏有人過世。”

“唔。”紀淮川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西山公園向來是附近居民散心游玩的地方,但是公園後方聯接的是一塊墓地。

最開始這裏本就是荒地,一座墳接著一座墳,後來政府要在附近調整路段,就把這塊地皮劃分了一下——

公園修整之前,這裏時不時就會發生火災,因為每次有人來掃墓祭拜先人的時候總是帶著一堆銅錢紮紙什麽的,等燒起來以後,墳墓旁邊的野草枯枝一不留神就跟著一塊兒點燃,有一次因為風大,差點就把半個山頭給全燒了,所以整改是必然的。

紀淮川走在前頭,很快就看見了黑氣最濃郁的地方。

“查一下,這是誰家的墳?”

十幾分鐘後,裴新東表情古怪地回來了。

“紀天師,這座墳……”

“是正在做法事那家人的。”

紀淮川挑眉:“這麽巧?”

“對......”

裴新東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緒。

“剛剛我們的人去查了一下,然後發現這座墳裏埋的是個老爺子,正在做法事的那戶人家確實也是剛剛有人故去,走的是墳裏這老爺子的妻子,大概也就是一周以前的事兒。”

“然後就是他們家裏最近好像碰見了不少怪事,周圍街坊鄰居都知道,說是他們家……鬧鬼,不過你要是想知道具體情況的話,得上他們家裏走一趟了,光這麽問問不出來。”

“還有啊,紀天師,那座墳是有什麽地方不對的嗎?”

“......”

紀淮川背著手,瞇了瞇眼。

“要是這麽說的話,那我大概知道他們家裏為什麽最近會碰見怪事了。”

“你好好看看這座墳,它的位置其實很好,算是一個風水寶地,而且旁邊生長的那些樹木其實是起到了一個保護的作用,不可能這麽巧就讓他們家碰見了一個絕佳的位置,所以這戶人家家裏應該有懂風水的,或者說,他們請了專門的人來調整過,這個格局,明顯是護佑家族的格局,但是……”

“其中一棵樹出問題了。”

“你看東邊那棵樹,長得是不是和其他的樹比起來,好像有點營養不良的樣子?”

看著一臉‘雖然聽不懂但是感覺很厲害’表情的裴新東,他很快就下了結論。

“那棵樹下,有東西。”

與此同時。

西山公園旁的高檔小區內。

“......”

“媽,媽你想說什麽?”

看著躺在床上虛弱的母親,劉文傑湊到跟前,試圖聽清楚對方在說什麽,但這時,門外卻有一道軟綿綿的女聲,喊著劉文傑的名字,開始不停地讓劉文傑給她開門。

“誰啊?”

劉文傑皺了皺眉,心想這個聲音怎麽聽起來這麽陌生,然而他剛把鎖扣轉動,就聽門外的敲門聲立刻停了下來。

而就在這同一時間,床上虛弱到完全發不出聲的母親也不知道是突然哪裏來的力氣,她掙紮著,雙眼猛地張大——

“別開門!不要開!”

她的語調詭異又沙啞,就好像那些恐怖片裏常出現的驚悚音效一樣,把劉文傑聽得手一抖,還沒反應過來,便忽然感覺外頭的人開始拉扯門把手了。

“你怎麽了?快松松手呀,讓我進去。”

門外的女人用一種很溫柔的語調說著。

“別……別讓她……來……別……”

床上的母親瞳孔亂顫。

兩人的聲音在劉文傑耳旁交錯著響起,劉文傑下意識相信了母親,想都沒想地轉身,一猛把背緊緊抵在了門上。

“媽,你是不是又看見什麽了?!”劉文傑靠著門,有些急切。

奶奶過世以後,家裏突然就開始接二連三地出現怪事,母親也很快就倒下了,一點征兆都沒有,整個人渾渾噩噩地躺在床上,幾乎連句話都說不清楚。

這還是一周來頭一次,能聽見她的聲音。

而她這會兒呼哧呼哧喘著氣,像是在害怕什麽。

“別……赫赫……赫……”

眼看著母親又開始抽搐,甚至口吐白沫,劉文傑急的要命,卻不敢開門出去求救。

他覺得母親肯定是又看到什麽了,但是不應該啊,他們家裏請了大師過來做法,這會兒人還沒走,外頭能有什麽?

“媽你忍一忍,我看一眼。”

實在是等不來解釋,劉文傑決定還是要看一眼,敲門聲一直不停,外頭的人不斷在拉扯門把手,他已經察覺到了其中的古怪。

哪個正常人會這樣做啊?

屋裏有窗戶,不過母親倒下以後突然就開始畏光,所以窗簾一直都是關閉的狀態,這會兒他偷偷撥開一個角往下看,剛一定伸,瞬間就倒吸一口涼氣。

漆黑的走廊裏,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站在房門口。

她的肚子,像被整個剖開了,裏頭空蕩蕩的,內臟都不見了,只有一條長長的臍帶,從肚子裏,一直垂落到地上。

“咚咚——咚咚——”

劉文傑心裏狂跳,下意識把窗戶也給反鎖了。

而後急急忙忙掏出手機。

“給大師打……”

“怎麽沒信號?!”

“……”

冷汗爬了滿背,劉文傑忍不住打起擺子,使勁吞了吞口水。

或許是聽到了反鎖窗戶的聲音,那張雪白的臉忽然湊到了玻璃窗前,吧唧一下被壓得扁平,像一塊泥巴一樣黏在窗戶上,劉文傑只能依稀辨認出她這會兒是在笑。

她一雙黑洞洞的眼睛卡在窗戶縫裏,死死的盯著劉文傑。

嘴巴一開一合的時候,劉文傑幾乎能看到她腐爛的口腔裏,有著上百顆的牙齒。

“開開門呀……”

她歪歪頭,身體極度扭曲,四肢張開,就像個蜘蛛似的貼在劉文傑窗前。

得不到回應,拍打窗戶的聲音越來越大,玻璃窗上,也已經出現了些許細小的裂紋。

劉文傑打著哆嗦,話都說不出來了。

“砰砰砰!!!”

一聲脆響過後,只見那玩意兒的腦袋硬生生擠進了玻璃縫裏。

碎玻璃劃破她的皮肉掉在地上,發出毛骨悚然的聲響,尖銳的玻璃碴刺入她的皮肉,從她的骨頭上劃過,而她臉沖著上頭,四肢完全背過來,五官倒轉著,沖劉文傑咧開了滿是鮮血的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