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沒關系呀，我都會，你哪裏不會問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原來是不會寫，這有什麽難的？

難道他忘記了面前的自己已經是個初中生了麽？嘻嘻。

輕輕握著季子初握成拳的粗糙寬大手掌，拉著他在身側坐下，常心然柔聲詢問：“哪裏不會？”

季子初側過頭去，薄唇輕咬，一聲不吭。

常心然亮若星辰的雙眼有些迷惑，“阿初，有什麽問題嗎？你告訴我好不好？”

她輕聲詢問，嗓音輕柔的像是怕驚嚇到他般。

季子初回首便撞進了一雙似湖水般明亮輕柔的眼眸，一臉無憂無慮的純真，柔柔暖暖的她好的真像一個美好的夢。

“我不認識字。”怕這個夢破碎也怕看到她的鄙夷，季子初說完快速的轉頭看向別處。

身側一片安靜。

果然，溫暖如她也無法接受這樣的自己，在這一無是處的自己！

生平第一次痛恨自己，習的殺人的拳腳有何用？

這兒不是他從小所處的環境，不需要靠爭靠搶靠殺人搏命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才能掙到一口吃的活命下來，她過著最好的生活有著充裕的食物，一切都那麽美好。

可他破壞了這份美好，他什麽都幫不上她，對她而言毫無用處，而今更是一無所知。

他感受到握著他手掌的柔軟溫暖小手松開，手掌像是有自己的意識立刻伸出想要奪回剛剛屬於自己的溫暖，卻在半途生生頓住，他有什麽資格呢！

本就是雲泥之別，惹她嫌棄也是他太不堪了……

季子初擰著眉，寒著臉，精致異常的攝魂臉龐變得越發冷漠和淩厲。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季子初只覺得無比漫長，猶如墮入無邊黑暗……

身側的溫暖離開又回來，季子初驚訝側首，只見常心然抱著八本書回來了，頓時狹長眼眸猶如黑曜石般炯亮。

“幸好我小學的書都沒當廢紙賣掉，阿初，這些天你要晚睡了，我們要把落下的知識都補回來，可以嗎？”常心然膚光勝雪的純真溫婉臉龐有些擔憂，怕他身體有傷吃不消。

季子初周身的凜冽如霧遇朝陽般霎時煙消霧散無影無蹤。

“你”不嫌棄他嗎？

一無是處的自己。

“吃不消麽？”常心然擔憂的問，要補完前兩年的確實吃力，自己是不是太急於求成了？

“你不介意？”不介意他的一無所知毫無用處？

“介意什麽？”常心然一臉懵懂，爾後後知後覺道：“呀，是介意你不認識字嗎？可是有很多人不認識字呀，不是他們不願意，只是條件不允許，我們這些有幸可以學習的人應當心存感激，而不是去介意別人無條件學習的，不是嗎？”她比較在意的是為什麽三年級的他竟然還不識字？

這之間他經歷了什麽？

可她不能問只能等他自己說出來。

一道小小的弧度出現在季子初嘴角，淺淺的卻無比歡愉。

第一次看他笑，常心然完全呆住了，不笑的季子初陰冷孤鶩，可淺淺輕笑的他容色傾城。

媽呀，這什麽神仙顏值？

她的手也太肥了吧，上學起來晚了抄近道走的小路，遇上的人竟能比電視上的明星還好看耶！

阿初現在都能如此好看了，長大了不是要逆天呀！

不知道到時候有多少人會“一遇阿初誤終生”了。

呸呸呸，這樣不好，阿初還是簡簡單單的遇上一人，從一而終最好。

想法雖然很好，但就阿初清冷如月完美無瑕的長相氣質，可能如此順利嗎？自然會有很多糾纏曲折離奇坎坷之類的……

大不了以後她多多提醒著阿初好了，有她在身邊，阿初應該是不會歪到哪裏去的！

嗯，對，想開了的常心然對自己很有信心，更加加深了要好好教導季子初這個弟弟的使命感和責任感！

“我們先從拼音學起，書本上的字都標註了拼音，學會了就可以自己看了，多加練習就會記住。”

常心然一個字母一個字母的教季子初讀，發音標準後教他寫，她發現季子初的記憶特別厲害，只要讀音標準後他完全不需要多加練習就能記住，這大大的節約了很多時間，只是書寫這方面完全不是靠記性好就行的，季子初連簡單的握筆都不會，她還要手把手的教他正確的握筆姿勢，一點點的書寫。

她真的無法想象他是怎麽在學校過來的？

這樣的他受了多少歧視和欺辱？

那幾個欺負他的人說他是轉學來的，那他之前的生活是什麽樣的？

他都經歷了什麽？

太多的謎團了，常心然心憂心疼，最後只化成一聲淺淺的嘆息。

“我寫的不好？”聽到她輕不可聞的嘆息，季子初心微微一凜，問的小翼。

“不是，你的表現非常好哈，超出我的預期太多太多了。”事實上，他的記憶真可謂天才了，過目不忘一目十行也不過如此吧？

而且他動手能力也特別強，從握筆都不會到熟練的過程完全大大超過了正常範疇，“我只是覺得你要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完全接受太急太累了。”

“我不累。”想到常心然不停歇的教了自己兩個多小時了，冷冽鳳眼閃過心疼：“你先歇會，等我練習完再來看。”

“嗯，好的。”想到季子初練習字母她在旁邊也確實沒什麽事，常心然答應道。

斷斷續續講了兩個多小時有些口幹舌燥，常心然想到吃顆水果又嫌太冰冷，冬天也沒什麽可以吃的水果吶，還是夏天好，不用擔心水果冰冷的又有好多品種……

對了！可以燉個冰糖雪梨湯呀。

拿了兩顆碭山梨進廚房開始削皮，雖說梨子皮營養更好，可常心然就是覺得影響口感，尤其這碭山梨皮厚是出名的，不過卻也特別適合燉湯喝。

架鍋起火倒入水，將削好皮的碭山梨切小塊放入，再放入適當冰糖，大火煮沸後轉小火慢燉，蓋上鍋蓋，二十分鐘才行。

常心然轉身出了廚房，趁著這個空閑去陽臺上收晾曬幹的衣物，這兩天天氣不好，幹了的衣物還是早早收起來為好。

把洗衣機內清洗並脫水好的內衣晾曬好，又把需要清洗的臟衣服放入陽臺上的洗衣機內，倒入洗衣粉按下開關鍵讓洗衣機自己工作。

一番忙亂後，時間早已過了二十分鐘，常心然進入廚房將燉的糖化梨酥的冰糖雪梨湯盛入小碗中端出。

“阿初，先喝碗雪梨湯，休息一會，這天太冷了，喝點熱熱的暖暖胃呀。”常心然說完便撞入一雙似湖水般深邃的眼眸，墨黑色的眼珠詭異、深邃卻帶著淡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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