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背上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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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斤耶!你真厲害!”常心然開心雀躍誇讚,雙眸閃現出的欣喜亮光像是發現巨大寶藏一般。

厲害麽?

她會這般認為真好,季子初抿唇想。

“有個弟弟真好,不,應該是有你這個弟弟真好。”常心然喜滋滋的拆床單換床套。

這邊好久沒睡人了,雖然家具都有打掃,但是床單被罩一直沒換,肯定積了不少灰塵。

利落且快速的換好嫩黃色的床單被套後,抱著換下來的被套床單放進陽臺上的洗衣機裏,等著第二天洗滌。

回房間的路上猛然想起季子初若是背上也有傷怎麽辦?

以他性格不會主動來找她幫忙的,肯定就會放任不管,想了又想後,常心然還是決定要管一下,她一想到他身上有傷口就會心抽緊了般的疼,更無法想象他不去處理這些傷口放任其嚴重。

徘徊再三,常心然還是伸手輕聲敲門。

“我能進來嗎?”柔柔嗓音伴隨著輕輕敲門聲想起的同時,房門已經悄無聲息的由內打開。

房內的人速度很快!

露出季子初陰沈卻無比精致的面容,幸而原本冷得像臘月的冰一樣的目光漸漸冰雪初融。

“我想起來你背上如果有傷口你抹不到怎麽辦?”

“不用。”季子初墨黑濃密長睫毛微微低垂,滿臉冷漠抗拒。

怎麽了?

“你不想我幫你抹麽?”常心然感覺到他的抗拒,是因為她是女生麽?

“你放心啦,我真的真的把你當我自己的弟弟一樣看待呢,別在意,好麽?”

說完常心然明顯感覺季子初的抗拒更加深了,她哪裏說錯了嗎?

為什麽他反而更冷漠了。

常心然明顯沮喪了,眼裏的光芒暗淡了下去,秀氣眉頭輕輕皺著,粉嫩嫩小嘴微微嘟了起來。

季子初陰暗眼眸盯視面前清亮眸子漸漸暗淡下去,內心湧起前所未有的陌生情緒,嘴角輕抿:“你不要嚇到就好。”

雙手交叉逮起衣角下擺一脫而下,季子初光著上半身坐在床邊沿,不懼冷意。

“呀,你幹嘛全脫,多冷!快穿”未盡的話語在視線落在小小身軀背部淩亂錯雜紛亂、長短新舊不一的疤痕上定住。

那是怎樣的背部?!?!

小小的稚嫩背部上竟然布滿了青紫色的淤青和泛白翻卷帶血的傷口,這顯然是新傷,除此之外還密布著各式大小深淺不一的疤痕,有幾個舊傷疤又深又長,她幾乎可以肯定見骨了!

他才多大呀?

怎麽會受如此重的傷,又是誰會如此狠心,對他下這麽狠的手?!

常心然一顆心都揪起來了,疼痛的無以覆加!

她無法想象,幼小本該是父母關愛疼寵年紀的季子初受著怎樣的苦難,他是怎麽熬過來的?

怪不得他對人會充滿防備,怪不得他會不愛說話,受著非人折磨的他如何對他人不加以防備,又如何能對別人敞開心扉!

他當時有多疼?

又有多絕望?

他又才多大?

他今年也不過才區區十歲呀!

清澈雙眸淚珠子大顆大顆的滾落,她不敢細想,卻又忍不住深想。

季子初見身後一直沒有動靜,以為常心然是嚇到了,內心湧起無邊懊悔,不該一時心軟就答應讓她幫忙塗抹藥的。

不該嚇到她!

心裏湧上自責,他應該告訴她背上沒傷,反正這點小傷不算什麽,不管它也照樣會好,原來那些深可見骨的傷不也都好了麽?

也沒要了他的命。

怎麽只是看到她清澈明亮的眼眸暗淡下去就心軟答應了?

就不管不顧不思考了?

只一心想著按照她所說的去做,答應她所說的。

現在可好,明知自己的背部是連那兩個叫做“父母”的人見了都會惡心嘔吐的存在,卻輕易的露給了她看,惹她惡心了怎麽辦?

讓她驚嚇了怎麽辦?

季子初順手抓過她之前給的睡衣外套披上,擋住醜陋惡心的傷疤,他邊轉身邊嘴笨的解釋:“我、我、你別怕!”

不期然見到淚珠連串往下掉落的常心然,季子初難得一見的閃過慌亂,內心湧上深深的自責,同時憎恨起自己來,他都把她嚇成什麽樣了!

內心第一次無比痛恨死這滿身的傷疤,竟然害她驚嚇到。

“我擋住了,別怕。”雙手垂落兩側成拳,季子初握拳的手掌松了又緊,緊了又松,不知如何是好。

他不知道如何勸慰,在他的生命中從不知勸慰為何物,他只知曉她的淚灼痛了他的心,比鐵棍刀槍落在他身上還要疼痛,鐵棍刀槍的痛忍忍就過去了。

可她的淚是直接落在他心上,由心開始疼,無從緩解!

他願意嘗試任何方式,只要她不再哭泣!

“傻瓜,你不疼麽?”常心然輕輕環擁住季子初稚嫩瘦弱身軀,不敢多使一分力,就怕又弄疼了他。

季子初握拳的手輕輕松開,瑟縮著又慢慢輕輕環上眼前溫暖人兒柔軟腰身,緩緩收緊,“早不疼了,別哭。”

她不是驚嚇呵,是心疼。

這個認知無來由的讓季子初興奮和欣喜。

他不明白,同樣是哭,為什麽之前以為她是被他背上傷疤嚇到時候自己會自責難過,而知曉她是心疼他後卻如此的欣喜?

只知曉,她在意他,心疼他,不會覺得他的身體讓人惡心犯嘔,真好。

“你、你坐下,我來給你抹藥膏。”常心然強迫自己止住哭泣,淚眼朦朧中將季子初按壓坐回床沿。

“你放心,我爺爺奶奶叔叔嬸嬸在這個縣城很有勢力,如果你父母來要回你,只要你不願意回去,我就去請他們幫忙,你父母不能強行要回你的,他們怎麽舍得這樣打你!就算不是親生的,也不能這樣啊,這都已經能算是虐待了!”常心然一邊小心的在每條傷痕上輕柔抹上藥膏,一邊哽咽著說著自己的打算。

“別哭,已經不疼了,真的不疼。”季子初回身看著一邊抹藥膏一邊抹眼淚的常心然,只覺得心底最深處轟然倒塌,等覆蓋時,她已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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