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8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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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我堅信他會有足夠頑強的信念。”他感到無力感從他的心底蔓延,他並不能改變什麽。

千代站在靈堂前看著戰戰兢兢的百官,整個京都都變成了白色,比起城外百姓的哀泣,反倒是宮內的大臣們都好像松了一口氣,畢竟躺在靈堂裏的人對於他們太過苛嚴,大名們也都沒有前來,讓整個儀式顯得有些蕭條,站在她身前的孩子有些困惑的看著跪伏在地的百官,又扭頭看了看她,轉過身抱著她的腿把臉埋進她的裙擺,她輕輕地拍了拍孩子的後背:“沒事的。”孩子的小臉磨蹭著她的裙擺用力的搖了搖頭,他還不甚明白發生了什麽,對於那個傳說中的母親他也只是零星的見過幾次,並沒有留下太深的印象,但是他不喜歡漫天的白色和壓抑的氛圍,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千代知道這個孩子在想什麽,一只手拉著他軟綿綿的小手,另外一只手拍著他的後背。

他露出一只眼睛,看著素顏的千代,又看了看千代的背後,突然出現的一襲白色的大將軍讓所有的大臣們發出低聲的抽氣聲,對方臉上的表情極少,他並不喜歡,孩子繼續把臉埋進千代的裙擺,他突然感覺有人碰了碰自己的手,他偏了偏頭,那個大將軍正把一塊金黃的栗子酥遞給他,他的眼睛亮了起來,畢竟他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他正要伸手去抓,卻看到千代猛地在大將軍的手上拍了一巴掌,栗子酥震顫了一下險些落地。

“他還小。”他聽到大將軍小聲的辯解。

“他不小了,過了這幾天他就是整個扶桑的天皇了。”千代聲音裏的冷硬與顫抖讓他縮回了手,他瞄了一眼千代,對方也正看著他:“整個扶桑都是他的,他怎麽能小。”

他依舊帶著困惑看著千代紅了眼眶,大將軍嘆了一口氣收起了栗子酥,“他們呢?”千代的聲音有些哽咽。

“往江南去了。”大將軍的聲音有些模糊,“大概還能看到柳芽。”他不明白這兩個人在說什麽,但是他只感到悲傷,一撇嘴放聲大哭起來,他的哭聲就好像一枚投進湖水的石子,那些跪在地上的大臣們也紛紛放聲大哭。

千代擁抱著他,眼淚終於從眼眶裏掉了下來,臉上卻帶著笑意:“她一輩子都想看這樣的風景,最終還是看到了。”

卡爾看著提姆遞過來的信函,上面加蓋著屬於哥譚領主的印章,“記得十年前,也是我們來簽署的盟約。”卡爾低聲的感慨了一句,抽出羽毛筆,在盟約上簽上自己的名字,“我希望迪克這一次能夠徹底的踐行盟約。”

“我也同樣慶幸這樣的結局,也盼望大都會能夠履行盟約。”提姆收起了信函,“畢竟這座新都會是一個新的開始,會有很多哥譚人來到這裏,我希望他們能夠收到平等的對待。”

“當然。”卡爾站起身,看著窗外正在移植上花木的花園,“我們感謝哥譚曾經的幫助,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提姆微微欠身對他的話表示讚同。

他返回了寢宮,瑪莎正好從宮殿裏走出來,“主會保佑他的。”瑪莎擁抱了她的兒子,“我會日日祈禱。”

“謝謝。”他把額頭放在瑪莎的肩膀上,“也願主保佑您。”

寢宮裏依舊燃著一支蠟燭,布魯斯躺在床上好像陷入了深沈的睡眠,傷口的愈合比他們想象中的順利,但是布魯斯卻遲遲沒有從昏迷中清醒,“或許他只是太過疲憊,需要休息。”戴安娜以這樣的理由安慰過他,在最初的焦躁之後他選擇了接受,畢竟他已經等待過比這一次更漫長的時間,他在桌前坐下批閱文件,布魯斯綿長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他擡起頭正對上對方有些迷茫的藍色眼睛。

“我們在哪?”他的聲音有些幹澀。

卡爾在床邊坐下餵給他一些水:“新都,在西海岸新設立的都城。”

“如果不是疼痛,我會認為這些經歷只是一個夢。”清醒的布魯斯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我剛到皇城的時候,每天夜晚驚醒看到的也是這樣的景象。”

“以後不會了。”卡爾親吻著對方的額頭,“我會陪你一同入眠。”

“是嗎?”布魯斯靠在卡爾的肩膀,再一次陷入睡眠,卡爾僵直著身子等待了良久,直到對方的呼吸再次平穩,才擁抱著對方躺倒在床上。

布魯斯的清醒讓整個新都陷入狂喜,只是在狂喜的人群中沒有卡爾的身影,“聽說他已經在昨天晚上清醒了。”騎在馬上的康納看著站在自己馬前的卡爾。

“是的,但是我不認為你們適合見面。”卡爾點了點頭,“即使你和瑪莎一同去為他祈禱,你對他,對這個國家的傷害已經造成。”

“我從未祈求過原諒,也知道沒有資格要求原諒。”他瞥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後的提姆,“我打算離開這裏,到哥譚去,如果不能消除自己內心的困惑,我不會回來。”

“我也希望你能學會一些東西,不要再被自己的狹隘禁錮。”卡爾看著遠處逐漸繁華起來的商隊,身後傳來的車輪聲讓他們所有人都看過去。

馬車在距離他們只有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布魯斯在侍者的攙扶下走下馬車,他的身上裹著狼皮的毯子,長期的臥床讓他連站立都有些勉強,但是他依舊保持著自己的儀態,康納帶著些許畏懼的看著他,終於翻身下馬跪在他的面前。

“我來到這裏,並不是想讓你和我道歉。”布魯斯沖著康納伸出手,對方帶著些許躊躇的站起身,“我不會原諒你,你擁有和你父親一樣出色的能力,我需要你記住這種痛苦與悔恨,了解作為一個領主你要做到的是什麽,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幫助你。”

“我認為你會在接見那些狂喜的人群。”卡爾扭頭看向額頭上滲出冷汗的布魯斯,不顧對方的掙紮,打橫抱起對方塞進馬車,“是的,用不了太久,只是有些事情遠比慶祝重要。”布魯斯在座位上調整好姿勢,看向窗外正在興建的城市,“你的確遵守了諾言,沒有讓我回到皇城。”“布魯斯。”卡爾有些無奈的看向他,布魯斯伸出手勾住對方的脖子,回給對方一個吻,對方卻鉆進馬車,變本加厲的加深了這個吻,馬車緩緩的行動起來。

“說起來我來到大都會只有十年。”結束了一吻的布魯斯有些懶洋洋的靠在卡爾懷裏,“這樣危機四伏的時間只有十年,連我人生中的一半時間都沒有。”

“只有十年。”卡爾攬住了他,“在歷史中恐怕連記錄都會很少留下,但是我很慶幸,我們正在締造歷史。”馬車緩緩的駛入這座新建的城市,這座在千百年後依然佇立的古老城市。

番外一

1、

克拉克·肯特突然感覺有人撞了一下自己的手肘,他微微偏頭看著自己身邊皺著眉頭的露易絲,他終於好像從夢中蘇醒了一般有些歉意的笑了笑,露易絲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克拉克把註意力重新轉移到坐在前排副駕駛的教授身上,這是一個一位認真到古板的老教授,露易絲花了不少力氣才打開了他的話匣子,他現在正在自己研究的領域侃侃而談,“這是一個讓人振奮的發現,我們從未想到會在這裏發現古代城市的遺址。”老人有些激動的揮了揮手,“你們明白嗎?就好像你一直在研究論證的東西,突然有人告訴你,你做的一切都是對的,有價值的。”他停頓了一會兒深吸了一口氣平覆自己激動的情緒,“在我們的蒸汽船來到這裏的時候,這個帝國已經閉關鎖國了近兩個世紀,在此之前他曾經有著難以想象的輝煌,全世界貿易船只的一大半都要來到這裏,或者在這裏進行中轉,我們的炮火和貿易打開了這個帝國封閉的大門,也讓他們以驚人的速度被我們同化,曾經的一切都只是留在了文獻裏。”

“聽起來是一件悲傷的事情。”露易絲有些同情的點了點頭,“這個帝國的原住民看起來其實和我們沒有什麽區別。”“他們可能是出海的羅馬人的後裔,現有的遺骸表明他們屬於歐羅巴人種。”克拉克放任自己沈浸在教授的講述裏,雖然他知道自己有更重要的采訪任務,“他們曾經建造巨大的城堡,發起規模龐大的戰爭,但是很快在新移民的沖擊下的歸於沈寂,直到所有的建築傾頹,這個國家變得和其他任何一個沒有任何區別。”教授停頓了一瞬間,“有時候我們甚至感覺這個文明和亞特蘭蒂斯一樣沈沒了。”

“但是歷史顯然並不是這樣,我們現在居住的地方可不是海底。”克拉克皺了皺眉頭,“這樣的文明是如何消亡的呢?恐怕不僅僅是閉關鎖國造成的內耗。”“好問題,事實上這很有可能是一部分原因,更主要的原因是新移民的沖擊,長期的閉關鎖國已經讓這個帝國落後,新移民帶來的文化造成的沖擊,讓文化出現了斷層。”教授點了點頭,用手指了示意了一下坐在後座的克拉克,“檢測表明所有的遺跡距離我們的時間都不長,我們恰巧又在一座塔型建築殘存的遺跡裏發現了一個藏書室,發現了一些文字資料,只是大部分的文字是用類似拉丁語的古老文字記錄,目前我們正在制作這些文字和拉丁語的字母對照表,還有一部分則是完全沒有參考依據的文字,據世居那裏的人說,那些文字很有可能屬於這個帝國皇室的專屬,但是在新移民到來之前,這個帝國已經結束了傳統帝制,所以我們連能夠解讀這些文字的人也找不到了。”

“結束了傳統帝制這一點歷史書上倒是說到過,因為當時出來簽署協議歡迎新移民的是議院的顧問。”露易絲靠在車後座的椅子上,露出些許懷念的表情,“而且我記得歷史書上還介紹過帝制是在最強大的一任領主那裏終結了。”“是啊,他和他的伴侶建立了聯盟,並且進行一系列的戰爭把整個帝國的領土擴展到了極致,我們都在猜想他的伴侶會是一個怎樣讓人心動的人。”克拉克點了點頭補充了一句,露出了笑容,“也正因此,領主的位置在他結束統治之後,變為由議院在聯盟雙方有能力的繼承人之中選擇,領主的權力也會被分配給不同的機構,很難相信即使是這樣設計過的國家機構在後期也會陷入僵化。”“這是不可避免的,畢竟到了後期,不論是議院還是領主的位置都被幾個大的家族把持了,再英明的人也不會預料到百年之後會發生什麽。”教授感慨了一句,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大廈,“就如同我們現在也在逐漸被一個我們百年前輕視的國家超越一樣,這樣才是對的,沒有競爭就不會有進化,至於他的伴侶,我們也一直好奇他的身份。”

教授停頓了一瞬間:“你們可能也驚訝我用的‘他’,但這確實是我們的猜想,畢竟一個曾經另一個國家的領主,最有名的騎士長,雖然在那次極盡奢華的婚禮之後,他的伴侶就成為了顧問鮮少出現在正式的介紹裏,但是幾乎所有大型的戰役,改革都有那個人的影子,包括我們這一次發現的城市遺址很有可能也是為他的伴侶建造的新都,這樣一個傳奇色彩的人物,在翔實的史料裏卻好像只是一個影子,那麽只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他的身份很有可能在當時很難得到認可。”“這種時候或許作為異性更容易被人接受,畢竟克拉奧帕特拉都留下了自己的名字。”露易絲聳了聳肩膀,“雖然我認為這些事情女人也同樣能夠做到,但是這樣看起來似乎也不無可能。”手機的震動聲打破了車內輕松的氛圍,老教授做了一個歉意的手勢接聽了電話,“什麽?”他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沒有拍賣?”

“是的。”拍賣行的工作人員以一種近乎優雅的動作點頭,表情卻是漫不經心,“拍賣人在拍賣前取消了本次拍賣,支付了違約金之後把物品取回了,至於之後如何處理我們並不知道。”“是不知道,還是你們要保護客戶?”老教授尖刻的看著那個人,“拍賣人上個月破產了,才會把那個東西拿出來拍賣,他怎麽會支付得起違約金?”拍賣行的人緩慢的搖頭,克拉克看著拍賣手冊上的物品照片,那是一個普通的玄鐵制成的頭盔,在中世紀很常見,只是那個玄鐵頭盔上有著兩根筆直豎立的尖耳,“這是什麽?”他戳這圖片,戳了戳身邊的露易絲,“暗器嗎?”“是蝙蝠耳吧,盟國哥譚的特色,。”露易絲翻了個白眼,“我其實也不太明白。”

“我很抱歉。”老教授臉上的表情沮喪不已,“看起來我們要白跑一趟了。”“那個頭盔有什麽特別的嗎?”克拉克皺了皺眉頭,“這是來自西部的一個墓葬,一個對歷史感興趣的年輕人發現了他,裏面的內容很普通,而且因為只是業餘愛好者,裏面的內容物被損壞了,其中就有這個頭盔。”老教授似乎在瞬間蒼老了許多,“我有幸得到了其中的一件殘品,鑒定時間大概就是在這個帝國創建初期,那麽這個頭盔很有可能隸屬於當時還屬於盟國的哥譚騎士團,從精細程度上很有可能屬於騎士長,明白了嗎?”“但是他們的合葬墓地不是已經被發現了嗎?雖然還沒有發掘。”露易絲回憶著那個她之前廢了大力氣了解的新聞,“或許哥譚的騎士長在領主結婚之後已經易主。”“但是我還是想看一眼那個頭盔,我一輩子都在試圖找出那個藏在歷史裏的影響了歷史的影子。”老教授疲憊的搖了搖頭,“我已經太老了,或許沒有那麽多時間了。”

“這不是個好習慣,小夥子。”露易絲看著翻看拍賣行客戶名單的克拉克,惋惜的搖了搖頭,“有些事情可能一輩子都不能完成。”“但是他們只是把那件東西當做一個藝術品在收藏。”克拉克翻過一頁名單,“或許對於那位老先生,就是一個圓夢的機會,他肯定願意支付租金。”露易絲端著咖啡離開,克拉克繼續把註意力集中在名單上,他盯著那個最有可能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氣。

電話裏是單調的嘟嘟聲,克拉克感到自己的後背上已經滲出冷汗,“您好?”優雅的英式口音讓他全身一顫,險些把手機掉在地上:“您好,這裏是《星球日報》的克拉克·肯特,請問是韋恩先生家嗎?冒昧來電,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和韋恩先生談談。”“非常抱歉,先生,我家老爺近期要外出度假,並不方便接受采訪。”大宅的管家依舊彬彬有禮,“我建議您可以首先到韋恩集團去預約。”“不,並不是采訪。”克拉克感到自己的心臟瘋狂鼓動,“是一只金屬的頭盔,韋恩先生近期有沒有從拍賣行買到一只金屬的頭盔。”電話那邊長久的沈默著,“我不知道您從哪裏獲得的消息,肯特先生。”彬彬有禮的聲音已經變得嚴肅,“但是那只是我家老爺個人愛好而已,他收集的古董不僅限於此。”“那麽他願意出借嗎?一位畢生研究歷史的教授,希望能夠看看實物。”克拉克大著膽子提出了自己的請求,“他希望能夠在生前了卻自己的心事,我希望韋恩先生能夠幫幫他。”“我會記得您的請求,肯特先生。”對方似乎沒有深入交談下去的意願,只希望能夠盡快結束對話,“我會把您的請求轉告老爺,如果他想要和您見面,我會電話聯系您。”

漫長的等待消磨著希望,克拉克甚至覺得布魯斯·韋恩不會在意自己的請求,畢竟他每天都會收到太多的請求,他只會把那些請求在第二天好像清理信箱裏的垃圾郵件一樣扔進廢物筐,他在對有錢人的怨恨中接起了陌生電話,畢竟每一個記者每天都會接到莫名其妙的電話:“您好,克拉克·肯特。”“聽起來我打擾了你的午休時間,肯特先生。”慵懶的聲音震顫著他的鼓膜,好像對方還在半夢半醒之間,“我的管家把你的請求告訴我了。”克拉克猛地跳了起來,凳子在地面上拖曳出尖銳的聲音,“韋恩先生。”他在同事驚詫的目光裏捂著話筒快步離開辦公室,“您打算出借那個頭盔了嗎?”“不,正好相反,我不會出借它,我只是告訴你一聲,它真的太精致了,也太容易損壞。”對方的話打破了他的希望,“有些事情過去了,就不要再去尋找什麽,那個影子對你們又有什麽意義?”“因為你根本不知道這個頭盔意味著什麽,不僅僅意味著歷史的真相,或許還有有些人一輩子的追求。”克拉克突然感覺自己說的話沒有任何意義,如果布魯斯·韋恩略微有一點情懷,也不會拒絕自己,他聽到電話另一端的輕笑,“你真有意思。”布魯斯放緩了聲音,“好吧,我答應你的請求,但是別搞錯了,只有你,你可以來參觀,拍照都可以,只有你一個人,我並不希望太多的人,我家裏並不是博物館,更不是研究所。”

當老人欠身為他拉開車門,克拉克感到自己就好像是一只走進了貓籠的倉鼠,他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巨大的建築,覆古的莊園在他面前鋪展,雕花的鐵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克拉克有些局促的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老人,對方穿著筆挺的燕尾服,儼然老牌的紳士風格,自己的格子襯衫和卡其色褲子似乎和這裏格格不入,這是地處哥譚市郊的莊園,他甚至不能轉身奪路而逃,他早就應該問清楚去有錢人家拜訪要穿什麽,他欲哭無淚的看著老人,擠出一個堪稱僵硬的笑容,老人微微欠身:“老爺在客廳等您。”

柔軟的長絨地毯讓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變得軟綿無力,水晶吊頂燈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環形向上的扶梯包圍著客廳,時光似乎也在這裏永遠停滯下來了,大宅的主人面對著他坐在沙發上,在他走進的時候擡頭看著他,兩個人都楞了一瞬間,大宅的主人盯著他,深湛的藍眼睛裏浮動著他看不懂的情緒,他率先垂下視線:“下午好,韋恩先生。”“總覺得我們見面場景異常熟悉。”大宅的主人恢覆了慣有的平靜,“我之前見過你嗎?”“或許吧,畢竟我出席過幾次韋恩集團的發布會。”克拉克笑了笑,他當然不認為布魯斯會記得他,畢竟他藏在臺下上百名記者裏,甚至連一次單獨提問的機會都沒有過,只是這樣的布魯斯讓他感覺驚人的熟悉,這是他之前在新聞發布會上從未有過的感覺,布魯斯歪著頭思索了片刻,在毫無頭緒中選擇了放棄,老管家已經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消失不見,他擡手示意了一下樓上:“隨我來吧。”

布魯斯稱呼自己的陳列室為博物館似乎並不誇張,他對於之前歷史的熱衷程度遠遠超出了克拉克的想象,只是在這裏,那些擺放在玻璃後面的陳列品似乎回到了自己應有的位置,和大宅本身的氣質很好的融合,布魯斯的戒指在玻璃面上碰出輕微的聲音,克拉克看著套在他中指上的戒指,黑色的蝙蝠伸展開翅膀,身上有著細絲一樣的紅色盤曲成S形狀,“感覺很奇怪嗎?”布魯斯似乎註意到他在觀察自己的戒指,擡起一只手晃了晃,“大概你要批判我暴殄天物,這個也是古董,是我從一個落魄的貴族家收來的,似乎屬於之前帝國議院的顧問,只是據說戴上這枚戒指的多有不祥,所以一直被拋棄在皇宮內苑的庫房裏,鮮有人使用。”“也許是因為他的第一代主人並不幸運。”克拉克嘆了一口氣,“似乎自從聯盟建立之後,蝙蝠的紋路就很少有正式的用到”布魯斯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克拉克在一堵玻璃幕墻前久久站立,裏面是一副油畫,畫面似乎完全沒有受到時間的腐蝕呈現出鮮亮的色澤,采用俯視視角描繪了大片白色宏偉建築,位於正中央有著巨大穹頂的建築,側面精巧的宮殿,有著小巧的尖頂,白色的圍墻上,一個人站在高臺上,他背對著觀看油畫的人,白色的披風被風卷起,整個畫面都是以素凈的白色為主,克拉克盯著畫面卻感到內心一陣陣沈重。

“在看什麽?”大宅的主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他的背後,和他一起看著那副畫,“怎麽了,這幅畫有什麽問題嗎?”“有什麽問題?”克拉克垂下了頭,“你從哪裏買到這幅畫的,韋恩先生,從哪些在西部考古的年輕人手裏嗎?”布魯斯沒有回答:“我倒是很喜歡這幅畫,至少足夠幹凈。”“這幅畫上的建築布局,幾乎和已經發覺的舊都遺址一模一樣。”克拉克強迫自己讓自己的聲音冷靜下來,“或許畫這幅畫的人,和頭盔的主人是同一個人,畢竟在聯盟穩固之後,舊都就被領主和議院拋棄了,所有的一切都遷到了新都。”“你們的想象力都這麽豐富嗎?”布魯斯有些譏諷的皺了皺眉頭,“百年前的一切已經不覆存在了,你們是怎麽判斷建築布局的,靠夯土和地基嗎?”克拉克楞了一瞬間:“或許我們可以把畫面拍下了找專家鑒定。”

“所以我才不相信專家。”布魯斯有些輕蔑的攤了攤手,示意他仔細觀察畫面,“你可以再靠近好好看看,你不覺得這幅畫新的過分了嗎?”克拉克靠近了那副畫,畫面的右下角有著極小的黑字“B·T·W”,“這是你畫的。”克拉克猛然醒悟過來扭頭看著布魯斯,布魯斯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發現了?幻想家先生,如果你看看年份,就知道是發現舊都遺址的同年,而且這個。”他擡手圈了一下那個小巧的宮殿,“到現在沒有在遺址裏發現,這只是一副臆想圖。”

2、

克拉克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布魯斯,對方的表情坦然的讓他無法質疑,“你的意思是說這幅畫是你臆想的?”他用力搖了搖頭,“這不可能,先生。”“但是現實確實是這樣。”布魯斯的笑容裏滿含譏諷,“或許你不相信,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從十幾歲開始就經常會夢到這個城市。”他的藍眼睛變得有些恍惚,似乎在追憶某件深藏在記憶裏的事:“我從十幾歲開始就會做這個夢,開始的時候我只能看到這個男人,這個背對著我的白色披風的男人,我一廂情願的認為我看到了某種神跡,畢竟那個人看起來就像是油畫裏的上帝,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能看到的東西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寬廣,我才發現我的視角其實距離這個男人很遠,大概只是因為我一直註意著他才會忽視周圍的一切,就在遺址發現的同年,我終於看到了建築群的全貌,每一棟建築,每一條路,我在起床之後把夢裏的一切畫了下來。”他湊近了看著那副畫,陳列室裏安靜的讓人窒息,“其實我對於這些建築不感興趣,一點都不。”布魯斯伸出一根手指隔著玻璃戳了戳那副畫,“我一直都期望在夢裏這個男人能夠轉身,哪怕讓我看到一次正臉也好,但是一次也沒有。”

“聽起來挺悲傷的故事。”克拉克有些尷尬的咧了咧嘴,作為一個記者他對這位哥譚富豪的私生活也頗有了解,畢竟很少有人能夠做出坐私人飛機到烏克蘭追求芭蕾舞演員的行為,對方的風流和感性讓他輕而易舉的霸占了全國報紙娛樂版的頭條,“如果預見未來是可能的,那麽回溯過去也是可以實現的,可能這就是過去歷史的某個片段。”畢竟他自己也曾經做過夢,夢裏他似乎騎在馬上,身邊一個灰色披風的人和自己並駕齊驅。

布魯斯扭頭看著他不置可否的抿了抿嘴,“我從小就對這段歷史很感興趣,但是現在的歷史教育實在太缺失,似乎這些過去的落後的一切都應該抹去。”他無意識的轉動著自己手上的戒指,“這是我們走過的路,不是嗎?我們應該了解,所以我開始收集有關這段歷史的文獻,收集一些流落在外的文物,至於你說的那位老先生,我曾經拜讀過他的論文,很有見地。”“那太好了,他一直希望能夠看到那個頭盔,他希望能夠論證自己的研究。”克拉克的眼睛裏,希望的光芒猛然亮起,“我可以去看看那個頭盔拍個照片嗎?”“我也很想幫你這個忙,但是很遺憾,不可以。”布魯斯頗為遺憾的搖了搖頭,“它已經不在這裏了。”克拉克環視這個陳列室,裏面的藏品雖多,但是依然能夠清晰的看到每一件,“你把它出售了嗎?”克拉克感到自己的心沈了下去,“當然不會。”布魯斯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著他,“我花大價錢買下它不是為了再次出售的,我只是把它送回該去的地方了。”

這個城市一直到現在依然叫哥譚,只是現在的哥譚遠比那個曾經被稱為哥譚的國家小得多,那個雄踞北境的帝國在歷史上也透著獨屬於北境的冷硬與柔情,它有著最剽悍的騎士也有著最浪漫的詩人,在載入史冊的聯盟中,也是哥譚率先伸出橄欖枝,在之後的聯盟中,黑色鎧甲的哥譚騎士一直是這個國家最鋒利的劍,直到新移民的到來讓整個帝國體系崩潰,延續了幾百年的哥譚騎士團也最終沒入歷史,克拉克努力回憶著自己記憶裏殘存的歷史知識,“但是那個頭盔很有哥譚的特色。”他勉強的回應了一句,“難道它不是屬於哥譚嗎?”“那個頭盔是用精鐵打造的,那種材料來自大都會境內,而且鍛造的風格,你自己也說了很有哥譚的風格,你如果見到過哥譚境內的騎士長頭盔就會知道,這個是仿造的哥譚風格,在哥譚騎士長佩戴的不是頭盔而是面具。”布魯斯揮了揮手,示意了一下自己的陳列室,“那個頭盔不屬於哥譚,它來自大都會。”“時間是聯盟創立的初期。”克拉克小心翼翼的猜測了一句,“你的意思是,這個頭盔是大都會送給哥譚騎士長的。”“不一定要送,有可能哥譚騎士長本人就有鍛造自己武器的權力。”布魯斯挑了挑眉毛,“作為聯盟的騎士長,我覺得他還是有這個權力的。”

“老先生針對這一點是有自己的猜想的,而且這個猜想很讓人震驚,所以我一直堅持希望能讓他見見那個頭盔。”克拉克開始了新一輪的游說他希望能夠引起布魯斯的共鳴,“或許你認為這個猜想很荒誕,但是我們都認為是可能存在的,在歷史記載中,簽訂協議的是雙方的領主,並且哥譚和大都會進行了一次聯姻,在此協議簽訂之後哥譚更換了領主,最精銳的哥譚騎士團來到了大都會的舊都,能夠調動騎士團的只有領主本人,所以大家都認可的是這次聯姻,締結婚姻的雙方是大都會和哥譚的領主,只是大都會的領主卡爾·艾爾名垂青史,作為另一方的哥譚領主卻被刻意隱瞞,但是從之後的記載我們也可以隱約的發現來到大都會的哥譚領主成為聯盟的首任顧問,領導了大都會之後的歷次對外戰爭,甚至包括對哥譚的戰爭,有人說他被隱瞞的原因是作為一個領主卻對曾經敵對的領主媾和,也有人說他被隱瞞的原因是對自己的臣民發動戰爭,但是那位老先生有著不一樣的見解,他認為哥譚領主被隱瞞的主要原因是他是一個男人,大多數哥譚人無法接受自己的領主曾經屈於人下,再加上他之後的舉動,聯盟的繼任者為了穩定民意選擇了對他的身份進行模糊處理和隱瞞,所以他在發現有可能屬於那位哥譚領主的物品的時候,喜不自勝,他迫切的想要看看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確。”

布魯斯只是沈默著沒有說話,突兀的電話鈴聲在安靜的陳列室響起,克拉克手忙腳亂的翻著口袋,在看到手機屏幕上電話號碼的時候,帶著些許歉意看向布魯斯:“我孩子的班主任打來的。”布魯斯點了點頭,看著克拉克接通了電話,捂著話筒走到角落,用極輕的語氣打完了電話,“我沒想到你還有孩子。”布魯斯在克拉克接聽完電話返回的時候眨了眨眼睛,“畢竟你看起來非常年輕。”“很抱歉,韋恩先生,今天下午我兒子學校有活動,所以我沒有把手機靜音。”克拉克漲紅了臉道歉,他推了推已經滑到鼻尖的眼鏡,“呃,其實並不是親生的兒子,說來話長,但是我還是收養了他。”“那些孩子,他們都很難管教,讓人頭痛。”布魯斯感同身受一般的點了點頭,感嘆了一聲,“我有三個養子。”“那的確是很讓人費心的事情。”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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