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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0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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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納倒是很淡然的搖了搖頭:“卡爾並非神明,他再強大,他的羽翼也不可能遮蔽這陽光下的每一寸天空和大海,我們可以找一個他的羽翼無法觸及的地方。然後等到合適的時候,再回來”

他似乎在思考著什麽,瞇起眼睛露出孩子氣的笑容,提姆從他身上移開視線垂下了頭,“和他們相比,我畢竟是不一樣的,我不想她那樣憎惡哥譚人,相反我對哥譚人挺有好感的。”康納聳了聳肩膀,“當然,我也不想他一樣猶疑不決,我會比他更加果斷,但是。”他停頓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著要如何說下去,“在他們的宣傳下,大多數的大都會人都會對哥譚抱有懷疑的情緒,我無法告訴任何人我的想法,當然也不會有人讚同我的想法。”

提姆擡起頭看著遠處白色的建築尖頂,在陽光下閃耀著柔和的光澤,卻尖銳的刺破天空,他突然覺得內心深處湧起的戰栗,這個女人用自己的犧牲把自己的兒子推上了無法回頭的道路,讓布魯斯返回皇城的可能變成泡影,他甚至開始懷疑這樣做是否值得,有什麽東西是一定要以死爭奪的嗎,還有什麽樣的憤恨是死亡也無法消除的嗎,難道就一定要在仇恨中死去,把仇恨凝成的毒牙刺進活著的人的心裏,每每觸及就疼痛難忍。

“是的,我們可以離開這裏,堡壘裏往往有太多的真相,即使是當事人也難以描述清楚,對於旁觀者只不過是徒增傷感。”提姆緩緩地開口,“只是未來並非只有一種可能性,無論如何,我都對未來充滿了希望,康納,就如同大雪後的森林無論如何蕭索,也一定會恢覆生機一樣,你現在的仇恨並非來源於卡爾,而是對你自己能力的怨恨,現在無論你如何憤怒,也不會有人在意你的看法,但是當你足夠強大的時候,即使你不坦白自己的想法,也會有人猜測揣度,當你足夠強大的時候,有些問題根本不值得費心,我會陪你,至少能夠讓你不要一時沖動做出追悔莫及的事情。”

當戴安娜走進議事廳的時候,屍體已經被人擡出去收殮,地面亮晶晶的看不到一抹血痕,空氣中彌漫著熏香的氣味,帝國的領主孤身一人坐在王座上,顯得異常孤寂,“卡爾。”她忍不住開口,她已經聽到了消息,這個他們都認為無比熟悉的人無論為何卷入權力鬥爭的漩渦都讓他們難以接受,“叛亂已經全部被鎮壓了,策劃叛亂的匪首已經正法。”

卡爾呆坐原地,恍若未聞,許久之後才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兩個人中間陷入了令人煎熬的沈默,“把她埋在家族陵園吧,和她的父母安葬在一起。”卡爾的聲音很輕,帶著疲憊,“這已經是我對她最大的寬容了。”

“她畢竟曾經為這個國家做出貢獻,你的決策也是正確的。”戴安娜有些不忍地看著他,猶豫了片刻,“她的葬禮你會參加嗎?”

他似乎在瞬間楞住了,許久之後緩緩搖頭,“我不會參加,否則因為這場叛亂喪命的騎士都不會原諒我,我是這個國家的領主。”他苦澀的笑了笑,“我想要和她說的已經說完了,也滿足了她最後的心願了。”

戴安娜看著表情痛苦的卡爾,最終沒有問出他到底答應了對方什麽,“剛才我聽到有騎士匯報說康納出城了。”戴安娜有些憂心忡忡的看著卡爾,“你需要阻止他嗎?還是要去找他?”

“我已經派人跟著他了,但是恐怕他不希望被我發現。”卡爾擡手掩面,“他目睹了一切,戴安娜。”

“這……”戴安娜瞠目結舌的看著卡爾,卡爾的感知一直是敏銳的。

“我之前太過憤怒,並未察覺,等我察覺已經太遲。”卡爾的聲音很低,“她的死只是一切的開端,有些人的肉體會腐爛,靈魂會消弭,但是影響卻是一直存在的。”

大都會的叛亂在短時間內被鎮壓,而且卡爾嚴密的封鎖了消息,等到扶桑人得到消息的時候,他們的主力已經完全撤出大都會,正在退回到許諾的安全距離,面對紀律更加森嚴的騎士團只能默默哀嘆,兩個國家之間的戰爭終於短時間內停止,只留下滿目瘡痍的山河,在議事廳內,議員們面對空著的王座竊竊私語,“扶桑的天皇已經大婚了,就在昨日。”一個議員搖了搖頭,“她和一個大名結婚了,現在已經已經拉攏了國內的有權勢的大名,肅清了朝政。”

“只怕很快就會誕下子嗣,現在扶桑的局勢恐怕已經被她完全控制了。”另外一名議員嘆了一口氣,“反觀我們,連皇儲都不知哪裏去了。”

“我們應該勸說領主,從貴族中選取優秀的少年作為備選。”另外一個議員小心的提議,“總得做好準備。”

“多謝關心,只是我現在很好。”卡爾從店外大踏步走進,剛才建議的議員臉色瞬間蒼白,“目前局勢難料,只是我的皇儲只有康納,不會再有其他人了。”

傑森是在聽到下屬的竊竊私語之後才知道這個在碼頭的集市的,平日裏碼頭還和往日一樣平和,但是到了一個月的某個固定日子,碼頭周圍的哥譚市民都會聚集在碼頭,等待著這個臨時集市的開張,當他來到碼頭的時候,集市上已經人山人海,“畢竟這是入冬前的最後一次了,下個月港口就要結冰了。” 阿爾忒彌斯咂了咂舌尖,“都是因為你,我們來晚了。”

“哦,反正人總會這麽多的,而且有什麽好東西嗎?”傑森看著烏泱泱的人群感覺有些頭疼,“這種集市到處都有。”

“得了吧,聽起來你就是個沒逛過集市的小少爺。”阿爾忒彌斯挑了挑眉毛,扯著他走進人群,在一陣令人窒息的擁擠後來到了一個小攤前,擺攤子的是一個深色面孔的婦人,面前的攤子上放著從大都會來的各種各樣的發帶。

“漂亮的小姐買一根吧。”婦人指了指其中的一種,“這種顏色和你的眼睛很配,編織的花樣也是最新的。”

傑森看著阿爾忒彌斯從中間抽出一根,又拿起另外一根分別在自己的頭發上比對了一下,用一雙閃閃發亮的眼睛看著他:“哪一個好看?”

“都挺好看的。”傑森幹巴巴的回應了一句。

阿爾忒彌斯用遺憾的眼神看著他,拿起婦人推薦的那一根:“我要這個。”

當他陪著買了幾樣飾品心情大好的阿爾忒彌斯在集市上亂逛的時候,集市的有些攤位已經空了,黧黑皮膚的壯漢把攤子收好搬上碼頭停泊的大船,“這就是我們最近在討論的神奇的集市,誰也不知道它是什麽時間開始的,但是應該是在扶桑投降之後。”阿爾忒彌斯看著那艘大船眼神中充滿了憧憬,“如果你來的早,還可以看到很多深海的海產,很大的金槍魚,巨大的螃蟹,甚至還有鯨魚肉和鯨魚脂賣,我也見過深海的珍珠和珊瑚,都是他們從遙遠的海上帶過來的。”

“他們是誰?”傑森有些敏感的盯著那些黑色皮膚的人,他們看起來是常年在海上漂泊的水手。

“誰知道呢?不是大都會人,更不會是哥譚人。”阿爾忒彌斯似乎毫不在意,只是聳了聳肩膀,“我們知道他們的時候,是他們第一次出現在碼頭,他們自稱是從遙遠的亞特蘭蒂斯來的,他們的船上除了深海的東西,另外最多的就是從大都會帶來的小玩意兒,那些東西通常都是些哥譚比較少的日用品,雖然我們也和大都會簽了合約,免除了關稅,但是路途漫漫,到了哥譚價格還是比較高,他們的船很大,能運很多,要比路上帶來的便宜的多。”

“亞特蘭蒂斯。”傑森喃喃自語,“他們的領主是誰?”

“不知道,誰會在乎這些呢。”阿爾忒彌斯似乎對於他的糾結有些不耐煩,“他們給我們帶來了極大的方便,這就夠了,有人傳說他們的領主是深海的人魚,所以我們知之甚少,也有人說他們的領主是落魄的大都會貴族,曾經有人在他們的一艘船上見過好像是領主的人在指揮,那個人很有貴族氣度,也很年輕。”

傑森低頭沈思了片刻,突然轉身向著自己的馬快步走了過去,“傑森。”阿爾忒彌斯在他的背後大聲喊著,“你這個混蛋!”

傑森一路策馬返回,當他走進堡壘,他的兄長正坐在花園裏,監督仆人把珍貴的花木用稻草蓋上,看到他急匆匆的進入,讓阿爾弗雷德為他去準備茶具,“我聽人說你去逛集市了。”迪克看著花園裏忙碌的仆人。

“你也知道那艘大船了?”傑森皺了皺眉頭,“迪克,那艘船來自亞特蘭蒂斯,如果我沒有記錯,布魯斯曾經在一次聊天的時候提到過那個地方。”

“在大都會最南端的海面上,亞特蘭蒂斯是其中最大島嶼的名稱,其實是一些小島組成的群島。”迪克沒有移開視線,但是語氣明顯嚴肅了起來,“這個群島甚至一直綿延了整個扶桑的西側海岸。”

“這似乎很符合當年布魯斯的設想。”傑森壓低了聲音,“比起陸地戰爭,他更希望能夠斷絕扶桑的希望,一旦控制了亞特蘭蒂斯,扶桑想要從西側出海直接到達那個東方帝國的難度就會增加,如果從東側出發就要向南航行,繞過整個大陸,現在很少有國家有這樣的能力。”

“我們得到的消息也是,他們的領導人是個貴族的可能性很大。”迪克低下了頭,“他的船隊人數雖多卻井然有序,戒備森嚴,顯然是經過了專業的訓練,我們靠近失敗了,原來在亞特蘭蒂斯的只有海盜和偶爾打漁的人,他的到來讓那些人都安定了下來,甚至有的海盜在聽到他的名字之後主動表示願意效勞,那裏實際上已經被他控制了。”

“現在在亞特蘭蒂斯的大半是大都會人,但是也不一定。”傑森點了點頭,“我會聯系提姆,看他有沒有辦法去了解一下那個人是誰,無論是誰,都要給我們帶回來。”

“我們現在必須這麽做,如果是布魯斯,我不希望大都會占據先機,如果是那只貓頭鷹。”迪克揉了揉太陽穴,“我更不希望出現一個站在背後隨時會捅刀子的人,提姆已經有消息,說貓頭鷹被大都會俘獲過,但是不知道他們達成了什麽條件,貓頭鷹被釋放了。”

兩個人交換了眼神,這個時候,阿爾弗雷德拿了茶具走來,“先喝些茶吧,少爺。”他的語氣平和,目光平靜,“當暴風雨要來,無論是如何躲避,也會被淋得濕透,大家的區別就是,誰能更體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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