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5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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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易絲有些驚訝的望著他,有些驚恐的後退了一步桌子被她碰撞的搖晃了一下,鏡子傾覆發出巨大的聲響,“你瘋了。”她看著他的目光有些駭然,“你知不知道你在問什麽?”

提姆看著她惶恐失色的臉:“我當然知道,所有的哥譚人都曾經聽過的傳說,我在我的也是這個。”

“如果是傳說,你就不應該繼續追問下去。”她搖了搖頭,慘白的嘴唇顫抖著,“回去吧,有些傳說就不要再提了。”

提姆沈默著看著她,低頭看了看杯子裏的茶水,茶已經涼了顏色變得更加濃厚,“其實我曾經見過類似的猛禽,在布魯斯·韋恩那裏。”他的眼中浮現起回憶的色彩,“我曾經在歷史記載上讀過這樣的故事,我也曾經問過布魯斯我們消滅貓頭鷹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他的回答很敷衍,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夜巡回來,身上受到的傷比以往都要嚴重,更讓人心痛的是他的狀態,他坐在椅子上垂著肩膀,好像整個人都被擊垮了,雖然第二天他好像沒有任何事情一樣出席了所有的會議,但是一定有什麽事情發生了,我曾因此到他的寢室裏去查看,卻只是發現了一個畫在紙上的潦草的貓頭鷹。”

露易絲沈默的聽著來自哥譚的故事,她激烈的情緒已經消弭,重新換上了冷淡的表情,“不要忽視一些傳說,書裏記載的故事不一定全是真的,但是故事一定來源於現實生活。”她擡手把傾覆的鏡子扶起來,“那只貓頭鷹一直都活著,在哥譚上空盤旋。”

提姆好像終於明白了什麽一般松了一口氣:“剩下的事情我知道你也不會說出來,我不會為難你,我只是說出一些自己的猜測,你告訴我我又沒有猜對。”

她默許了他的提議,“他現在已經在哥譚有了足夠的勢力,讓布魯斯失去權力只是第一步。”提姆猶豫著開口,“他最終的目的是要獲得哥譚最高的權力。”

露易絲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繼續下去。”

“從布魯斯看到那個標志的反應來看,布魯斯是一直知道貓頭鷹的存在的,甚至清楚對方在做什麽,只是他和之前的領主一樣心軟了。”提姆看著露易絲舒了一口氣,“我猜測這個人可能是布魯斯認識的,或者說他知道這個人。”

露易絲全身都放松下來,她扭頭看向窗外,“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所以我才勸告你早點回去,不要再牽扯其中。”她的聲音很低,近乎呢喃,“有些東西比你想象中的還要覆雜,僅僅是猜想就能夠讓對方旳利爪撕開你的咽喉。”

“看來我猜的都是正確的。”提姆苦笑著搖了搖頭,“不過我已經受過太多的威脅了。”

“你根本不知道什麽是威脅,孩子,你知道那種從心底泛起的恐懼和內心深處翻騰的憤怒和無力嗎?你被布魯斯保護的太好了,在布魯斯都無力自保的時候你更不應該妄動。”她看著表情有些呆楞的提姆嘆了一口氣,“你和康納都還年輕,要學會忍耐和承受,那些爭權奪利的人,終究會死在你們前頭。”

提姆看著她微微欠身:“謝謝,康納沒事,我救了他,但是他很親近布魯斯,執意要洗脫他身上的罪名,而我無法阻止他。”

他看到她恍惚了一瞬間,垂下了視線,“你知道嗎,就在我阻止他的那天,卡爾來找過我。”她的聲音有一絲輕微的顫抖,“我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那樣謙卑的表情,他希望我不要再去宣揚布魯斯試圖背叛聯盟的話,因為他相信布魯斯,他相信布魯斯是為了保護皇城才做出那些舉動,他們都相信布魯斯,即使他是一個僅僅在大都會生活了很短時間的哥譚人。”

“這也許是他的一種能力,他們大概總是需要一些方法在自己的身邊籠絡一些人。”提姆聳了聳肩膀,“時間不早了,我要離開了。”

“盡快離開這裏吧,我不會把你的消息告訴其他人的。”露易絲點頭送別他,“只是我懇求你,盡最大的努力保護康納,這個孩子從小就沒有得過關愛,如果有冒犯的地方也請你原諒他。”提姆端起托盤沈吟了片刻點了點頭,他用眼角的餘光看到露易絲向著自己欠身表示感謝。

維克多在收到戴安娜帶來的消息之後,就迅速的趕往議事廳,他已經從各處隱約獲得了一些消息,當他來到議事廳看到一個人陰沈著臉色坐在座位上的領主,他明白那些消息是真的,“寫一份布告吧。”卡爾語氣平緩沒有多餘的解釋,他的臉藏在宮殿的陰影裏,手肘撐在椅子的扶手上,十指指尖相對,“告訴所有人,韋恩領主突發急癥,前往大赦之地療養。”

維克多皺了皺眉頭:“他離開了,到大赦之地?”

“是的,大赦之地,我們協商之後定下的地方。”卡爾放下一只手翻閱著眼前的文件,並不想做過多的解釋。

“這很突兀。”維克多臉上疑惑的表情沒有消散,語氣卻更加篤定,“之前迪克曾經親自到哥譚港去要人,被你拒絕,你也曾要求他回去,他也親自回絕,為什麽現在突然要離開,而且是去偏遠的大赦之地。”

“因為他想要離開,但是又不願意回哥譚。”卡爾打斷了他的話,臉上露出煩躁的表情,“他對我已經絕望了,他認為我是一個侵略他的國家的人,不願意在相信我了。”

維克多沈吟了片刻擡起頭,“這不符合常理。”他壓低了聲音,“現在哥譚軍隊的指揮權還在你這裏,對軍隊的指揮權是哥譚領主能夠獨立行使的最大權利,如果他對你不滿,為何不把這個權力收回?”

卡爾翻閱文件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點了點頭:“你對於這種情況怎麽看?”

“他並非不信任你,而是在用這種方式對你的做法表示失望,他希望能有更好的方法解決問題,而非戰爭。”維克多微微欠身,“如果他不信任你不會帶領大都會的軍隊舍命苦戰,不會在被俘的時候被灼傷面頰也能堅持不動,更不會直到現在寧可離開也沒有收回原本屬於自己的權力。”

卡爾擡頭看著他,目光冷厲:“你的結論呢?”

“你不應該就這樣送他離開。”維克多聲音低啞宛如嘆息,“他信任你,才只身來到了大都會,創建了這個聯盟,他是真心的希望能夠做出改變,改變大都會,改變哥譚,所以他對你的感情也絕非一般,他從內心是把你當做帶來希望的締造者。”

他看到卡爾的目光從冷厲中和緩下來,他的臉依然在暗影裏看不清楚表情,過了半晌,他才挑了挑眉毛,冷淡的開口:“那又能怎麽樣?”

維克多茫然的站在原地,被卡爾眼中涼薄的神色震懾,他原本認為自己的分析可以讓卡爾對自己的決策進行思考,沒想到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個冷淡的回答,他終於低下頭,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難道你……”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突然覺得自己愚蠢的可笑,卡爾從一開始就知道布魯斯在想什麽,也從一開始就知道身邊的人對自己究竟是什麽樣的態度,他擁有這個帝國最高的權力,如果連這種判斷力都沒有他也不可能活到今天,卡爾的臉色依舊陰雲密布,眼睛裏好像結了冰霜,他不喜歡別人違逆他的決斷。

“只是現在宣布韋恩領主離開皇城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維克多有些艱澀的開口,“韋恩領主對於士兵們的士氣有多大的鼓舞你不會不清楚,現在扶桑人剛剛被我們擊潰,皇城危急暫緩騎士團剛剛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如果現在宣布他離開,對於騎士團的士氣會有巨大的打擊,而且其中的哥譚軍隊也會心生疑慮,扶桑人甚至有可能據此反撲。”

“所以我才找你來想個辦法,有些事情是必須要做的,無法改變。”卡爾的表情有一絲松動,但是很快恢覆了冷漠,“我不能容忍一個可能發生背叛的人留在自己身邊,我必須要杜絕一切可能發生的危機。”

維克多思考了片刻微微欠身,“那麽就隱瞞他已經離開皇城的消息,他為了避嫌不出現在公眾面前也是可以理解的。”他停頓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現在扶桑軍隊內部也已經軍心動搖,久居大都會境內,大赦灣被我們控制,他們的海上補給線已經被切斷,現在他們從已經被侵占的濱海和中心城幾乎無法獲得補給,糧草和輜重已經出現困頓,再加上星被要求返回國內到現在也沒有返回,新上任的將軍是西蒙手下的,在軍中資歷很淺難以服眾,現在形勢對我們有利,我們不能自亂陣腳。”

卡爾向後靠在椅子的後背上沈吟不語,終於點了點頭:“好,就按你說的去辦,告訴他們韋恩領主在堡壘修養並未離開。”他自嘲般的笑了笑,喃喃自語:“多可笑啊,維克多,我一方面需要他離開來維持這個聯盟,保護我的國家,另一方面還要營造出他沒有離開的假象,來確保聯盟不會崩潰,那些扶桑人不會趁虛而入。”

馬車在雨後的道路上行進,馬蹄略微有些打滑,連帶著馬車也在顛簸,護衛在馬車旁邊的騎士低聲呼和著馬匹,讓原本就因為路況心驚膽戰的動物更加緊張,布魯斯隔著簾子可以看到立起的尖耳朵和不斷響起的響鼻,他稍稍撩開側面的簾子,皇城的尖塔和圍墻都已經消失不見,窗外是雨後的大赦之地,草木的尖端已經泛起黃意,只怕下一場雨就能讓這一切徹底變得萎敗,他放下簾子在座位上微微嘆氣,出了皇城的大門他就被塞進了馬車,大概這樣也更符合他的身份,他只能伴隨著馬車的搖晃知道自己距離皇城已經越來越遠了。他低頭看著膝蓋上鋪蓋的雪白的動物皮毛,冰原狼的皮伴隨著他的動作疊出宛如水波一樣流暢的花紋,曾經強大的生物即使已經死了依然會留下華美的皮毛,人死了卻往往什麽也無法留下。

馬車停了下來,騎士翻身下馬挑起門簾,布魯斯站起身從馬車走出,一路上的侍者都向著他躬身行禮,那是一個寬大的宅子,原本是一個被流放到此地的貴族的宅院,只是他的子嗣一代代的沒落下去,最終被卡爾買下,修繕一新作為他在這裏的住宅,如果沒有意外,他之後的日子會在這座大宅裏度過。

他在書房裏度過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陽光開始變成暖橙色,陽光在窗口留下拉長的傾斜的光斑,氣溫開始下降,他盯著膝蓋上沒有翻頁的書自嘲的笑了笑,他聽到房門的輕響,蠟燭搖曳的光芒已經進入,來人把燭臺放在門口的桌子上:“我讓廚房準備了一些食物,但願能和你的胃口。”

布魯斯有些吃驚的擡頭看著貿然進入的人:“凱特,我認為你應該在皇城。”

“理論上來說,應該是的。”凱特撩了一下自己的長發,“但是我計算了一下你今天應該能到大赦之地,所以趕來看你,我會盡快回去。”

“這太冒險了。”布魯斯嘆了一口氣,“我們現在需要加倍的小心才可以。”

“也許你可以做到這樣,但是我不能,布魯斯。”她走到布魯斯的面前彎下腰擁抱了他,“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能對此無動於衷。”她感到被她擁抱的布魯斯全身的肌肉猛地緊繃,良久之後才擡手環抱了她的腰。

“僅有的弟弟。”凱特被布魯斯的話嚇了一跳,手臂上的力氣猛地一松,“你真的相信我是你唯一的弟弟?”

“布魯斯,你在糾結什麽?”凱特皺了皺眉頭,更用力的擁抱了他,“你依然在相信那些古老書籍的記載嗎?一切都已經過去了,而且我們小的時候也曾經試圖尋找過,最終什麽也沒有發現。”

“但是我發現他了,那只貓頭鷹。”布魯斯拍了拍凱特的手臂示意她放開自己,“曾經在哥譚的夜巡,也在大都會,他無時不在告訴我他的存在。”

“也許他只是叛軍制造的一個幌子。”凱特有些不安的開口,“一個更令人信服的幌子。”

“但是就在卡爾鎮壓了來自哥譚的叛軍之後,有關貓頭鷹的事情還是在發生。”布魯斯搖了搖頭,“就在我襲擊扶桑人的時候,有人打開我腰帶的暗格偷走了曾經用來裝氪戒的掛墜盒,就在他發現氪戒並不在盒子裏的當天晚上,我在戰場上被人襲擊,搶走了氪戒,用氪戒和貓頭鷹偽造了命令,而且還模仿我的筆跡偽造我和塞琳娜的信件。”

天色已經完全暗淡下來,燭火在布魯斯的眼中跳動,“其實曾經有一個讀過我們歷史的大都會人提醒過我讓我註意,他認為從大赦灣返回受到扶桑軍隊的伏擊,以及我在格蘭特港口的被俘都是貓頭鷹在洩露我的行蹤。”他垂下頭,有些自嘲的搖了搖頭,“我一直自大的認為貓頭鷹只是傳說,我並沒有采信他的說法,甚至更相信是軍隊中的內鬼,卻從未想過有人在軍隊裏潛伏下來。”他的聲音壓得更低:“還有阿爾弗雷德,卡爾不遠千裏把他接到皇城如果真的是為了照顧我,而非威脅我,他為什麽會在當他晚上突然出現意外,我之前認定是卡爾做的原因是那個中空的錫壺,但是後來我知道那只中空的錫壺只是為了加入熱水進行保溫,他們在飲食中動了手腳。”

“所以你離開了皇城。”凱特忍不住開口。

“我別無選擇。”他的眼睛裏有著刻骨的疲憊和疼痛,“他再利用大都會騎士團對我的信任,一次次的把他們導向衰亡,他甚至希望能夠挑動大都會和扶桑之間無休止的戰爭,他會讓我變得好像卡爾身邊的威脅,最終讓聯盟破裂,讓他自己能夠從中獲利。”

“但是你從未向卡爾解釋過,他難道不會認為你是一個潛在的威脅嗎?”凱特有些不讚成的嘆了口氣。

“現在他的不滿僅僅集中在我的身上,他僅僅認為我對他的不滿是集中在他對哥譚的管理方式上,這樣就比預想中的要好多了。”布魯斯嘆了一口氣,垂下眼瞼,“他至少沒有懷疑哥譚軍隊的忠誠,沒有認定哥譚的民眾對他的統治充滿了反抗。”

凱特輕輕地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麽現在我們要怎麽做?”

“盡快回到皇城去,不論如何我們首先需要保持聯軍的穩定,安撫哥譚的軍隊,消除大都會軍隊的疑慮。”布魯斯眼睛中的傷痛隱退下去,重新恢覆了冷靜,“他之前在做的不過是在軍隊中掀起猜忌,讓騎士團分裂,他可以趁機掌控哥譚的軍隊,他希望成為和卡爾一樣的獨裁者,在沒有卡爾那樣超凡的個人能力的前提下一定會依賴數量龐大的軍隊。”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帶領哥譚的軍隊,繼續宣誓效忠卡爾·艾爾。”凱特有些不忍的看著他,“還有嗎?”

“保護好提姆·德雷克。”布魯斯輕嘆了一口氣,“他擁有比他的兄弟更強的好奇心,只怕現在已經知道我在大赦之地的消息,也已經在著手調查貓頭鷹了,保護好他,如果未來哥譚發生暴亂,我希望他能夠把真相告訴他的兄弟,哥譚不需要一場無謂的戰爭,也同樣不需要一個獨裁者。”

“那你呢?”凱特有些不安的開口,“你要做些什麽,布魯斯?”

“我嗎?我要想辦法離開這裏,當然並不困難。”他站起身,冰原狼的皮毛從他的膝蓋上滑落下去,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黑沈沈的花園,陽光已經完全隱匿,星辰在暗色的天空中閃耀,“我沒有那麽大的野心想要成為這片大陸的主宰,我想要的僅僅是哥譚的和平與穩定,我絕不容許誰因為自己的私欲來控制哥譚。”

夜幕降臨,逐漸下降的氣溫讓海面上蒸騰起薄霧,星光在薄霧裏掙紮著翻騰出白色的光暈,連年的征戰讓原本就比較偏僻的大赦之地更加雕敝,漁民在太陽落山之前就把漁船停在港口匆匆回到家去,太陽落山之後軍隊會在港口上進行一次巡邏,伴隨著軍隊的火把漸行漸遠,整個港口徹底安靜下來,伴隨著海風響起的只有低低的貓叫。

貓叫聲響過幾次,一個敏捷的身影從港口旁邊的石崖躍出,那個人全身都被黑衣包裹著壓低了身子謹慎的觀察著周圍的一切,終於黑影跑到了港口旁邊,解開了一條比較大漁船的纜繩,向著暗處揮了揮手,幾個人也壓低了身子跑了過來,他們有些人懷裏還抱著孩子,正是之前傳言已經逃出海的哥譚難民,穿著黑衣的人蒙面的黑紗也已經落下,象牙白的面容讓她異常出眾,她伸手接過被一位母親抱在懷裏的男孩,讓母親先爬上船,彎腰把孩子遞給已經上船的母親,“塞琳娜,謝謝。”那位母親握著她的手聲音有些顫抖,“快上來吧,我們所有人都已經上來了。”

她掃視了一下爬上漁船的人,點了點頭,正要躍上漁船卻看到了那位母親眼中的驚恐,“塞琳娜。”她尖聲大叫起來,但是聲音還未傳遠就已經戛然而止,一雙水淋淋的手從海裏探出來捂住了她的嘴巴,其他的人也開始驚慌失措的大叫,漁船開始滲水下沈,漁船邊上露出了幾個腦袋,沈默的看著一船人的驚恐,塞琳娜感覺一顆心都在沈沈的下墜,變得比頂在她後背上的火銃的槍口還要冷。

她擡手扯下了自己的面紗,跪在港口低下頭,“你想要懲罰的不過是我而已,卡爾·艾爾。”她謙卑的乞求著,“求你饒恕這些無辜的哥譚人,他們什麽都不知道。”

“但是他們同樣是幫兇,為了自己活命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背叛自己的領主嗎?”站在她背後人的聲音比想象中的年輕許多,讓她有些詫異的回頭,“別亂動,你不希望那些人被淹死吧。”她背後的人用火銃頂了一下她的後背:“讓他們自己爬上來。”

塞琳娜向著海裏喊了幾句,那些原本絕望的難民紛紛游向港口在她的對面跪下來,站在他們背後的是在一直埋伏著的大都會士兵,銀亮的刀鋒和火銃槍口的反光讓他們惶恐不安。

她微微扭頭用眼角的餘光看著站在自己身後的人:“現在滿意了嗎?”

那個人點了點頭,向著她伸出一只手,那是一只養尊處優的手,手指光潔指甲平整,就在那只手上戴著一只墨色的戒指,黑沈沈的好像把周圍的夜色蘊含其中,塞琳娜茫然的看著那枚戒指,伸出一只手搭在那只手上站起身,站在自己身後的人有著湛藍的眼睛,她的心臟猛地緊縮:“你是卡爾·艾爾的兒子。”

“我在港口等了你們好多天,最終見到你們了。”那個人似乎並不打算對自己的身份做過多的解釋,也對於她的猜測並不在意,他的身後不遠處站著另外一個披戴著黑色鬥篷的人,“今天晚上的天氣不錯。”

“你並不想和我討論天氣,告訴我你究竟想知道什麽。”塞琳娜搖了搖頭,“我們已經除了性命沒有什麽害怕失去的了。”

“不,你還有,否則你不會在哥譚港的時候去擠一艘根本沒有位置的船,也不會在現在安排了所有人的位置,卻沒有給自己留下。”他看著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我希望你能夠配合一些。”她聽到身後傳來火銃移動的聲音,母親開始低聲的啜泣。

“如果我告訴你了,你會饒過我們嗎?”塞琳娜看著他眼睛中滿是狐疑。

“應該吧,今天晚上時間還挺長的,你還有時間找一艘合適的漁船。”康納點了點頭,看向完全暗色的海面,“我希望能夠盡快的結束這一切,畢竟如果引來了真正的軍隊,你們一定會被我父親處死。”

“那麽我們就不妨開誠布公的談一談。”她瞇起了眼睛,宛如一只貓,“你身後的那個人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嗎?”

“他是什麽身份和你無關,但是如果我告訴那些士兵你們你是什麽身份,你覺得他們還能活下來嗎?”康納漫不經心的搖晃了一下手裏的火銃,他的戒指在暗夜裏微弱的閃動了一下,“我忘了告訴你,現在手裏拿著武器的士兵曾經在布魯斯的麾下,布魯斯曾經讓他們生活的村莊免於戰火。”

“你在威脅我。”塞琳娜咬緊了牙關。

“因為你搞錯了關系,夫人,我們原本就不是可以談判的。”康納聳了聳肩膀,“你告訴我我想要的信息,我來評估是不是有足夠的價值,如果有達到了我的滿意我可以讓你們離開,如果沒有,我即使把你們扔進海裏餵魚也沒有什麽問題。”

“如果我把一切告訴了你,誰又能來保護我呢?”她臉色嚴峻的看著他,“是的,我有害怕失去的東西,我需要一個承諾,現在連大都會都岌岌可危,布魯斯本人都自顧不暇,我又能相信誰呢?”

“目前來說我是你最好的選擇,即使你拒絕我,去向那個威脅你的人效忠,他依然會懷疑你,在他獲得他想要的一切之前,他不會信任任何人。”他放緩了語氣,表情卻越發嚴肅,“如果你單憑眼下的情況,你已經沒有比我更好的選擇了。”

她終於軟弱下來低下了頭:“告訴我,你想知道什麽。”

空氣中有氣流劃過卻沒有翅膀撲打的聲音,她擡起頭,一只有著滾圓眼睛的鳥落在康納的肩膀上,它歪著腦袋帶著好奇的表情看著她,“你認識這只鳥。”康納伸手撫摸著大鳥的羽毛,“告訴我,這只鳥的主人是誰?你又為什麽會背叛布魯斯?”

那年哥譚冬天的落雪比以往都要早,比起落雪更加讓人心寒的是哥譚的氣氛,大半的領土被所謂的聯軍占領,白色的披風瞬間橫掃了這個國家,酷厲的統治讓這個國家消沈起來,即使在皇都,大半的店鋪也都已經關門,人們紛紛逃離了這個國家試圖躲避隨時可能到來的戰爭,空蕩蕩的大街上少有行人,連往日裏聚集街角的流浪漢也不見蹤影,唯一熱鬧的地方就是地下酒吧,為了躲避可能到來的搜查,酒吧從街道轉入地下,戰爭和貿易的縮減讓酒的價格翻了一倍,而且變成了摻水的劣等產品,但是絲毫沒有消減大家對於它的熱情。

一個鼻尖泛紅的人已經抱著杯子開始打嗝,“你如果再請我一杯我就告訴你一個來自大都會的大消息。”他拍了拍身邊壯漢的手臂,“真的。”

“得了,大都會還能來什麽消息呢?難道是打算把土地還給我們?”壯漢嫌棄的哼了一聲,“你喝醉了,回去抱老婆睡覺去吧。”

“真的,是有關韋恩領主的。”那個人醉醺醺的哼了一聲。

壯漢停頓了一下,大聲的抱怨著喊著服務員:“來啊,給這個醉鬼再來一杯。”

酒水被放在那個人的面前,他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壯漢活動了一下肩膀:“你要是說不出來什麽,我就把你的腦漿打出來。”

“別,真的大新聞。”紅鼻頭的人打了個酒嗝,“韋恩領主生病了,在大都會休養。”因為他的一句話,整個酒吧裏的人都安靜了。

“天啊,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一位老人難以置信的拍著桌子,“那他還要留在大都會嗎?”

“不留在大都會,難道還要回來?”一個坐在角落的年輕人冷哼了一聲,搖晃了一下自己的半杯酒,“他現在還有足夠的利用價值,難道卡爾·艾爾會放他回來嗎?”

“但是我們之間是有著盟約的……”有人小聲的補充了一句。

“盟約又能怎麽樣,大都會依然侵犯了我們,侵占了我們的土地,劫掠了我們的財產,只要哥譚還有最後一滴血,他就絕對不會松口。”有人激烈的辯駁著,“那個布魯斯·韋恩和他的父親一樣,他的父親主張修繕港口,最終改造好的港口讓大都會拿去了大半的利益,我們卻失去了一直以來生存的地方,現在他主張建立一個聯盟,結果呢,他自己到大都會去,成了大都會領主的玩物,整個哥譚也被他送給了大都會。”

“都給我閉嘴。”酒吧的老板拍著吧臺,所有的人都在悚然間停止了議論,一時間整個酒吧的氣氛好像凍結了一般,知道有人開始輕聲的交談,談話聲才再次在整個酒吧響起,嗡嗡聲幾乎比外面雪花飄落的聲音大不了多少。

“他根本就沒有臉回來。”酒精終究讓憤怒爆發了,一個年輕人把杯子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他瞪著血紅的眼睛聲嘶力竭的吼著惡毒的語句,“他根本忘了自己是一個哥譚人,以色相來侍奉大都會人,甚至為了那些進犯我們的敵人戰鬥,他根本就是一個叛徒,一個有著高貴姓氏的骯臟的婊子。”

所有的人都楞住了,酒吧的老板顫抖著走出吧臺,甚至沒有理會摔壞的杯子:“你喝醉了,快回去吧。”

“我……唔!”被老板拉扯著站起身的年輕人還打算繼續發酒瘋,卻被一根打在腦袋上的木棍擊倒,他的額頭上鼓起了大大的血包,一個坐在吧臺前額前有著白發的年輕人收回了手裏的木棍,臉色平靜,眼神卻好像一只隨時能把人撕碎的野獸,他緩緩的站起身,酒吧裏的人自覺地給他讓出通路,他在酒醒了大半全身顫栗的年輕人面前站定:“你還想怎麽評價布魯斯·韋恩,不妨說出來。”

年輕人哆哆嗦嗦的看著他,他勾起嘴角露出嘲諷的笑容,“一方面享有哥譚帶來的自由,一方面唾棄著布魯斯·韋恩,你們趴在他的身上吸血的樣子和那些來自大都會的混蛋有什麽區別?”他蹲下身和年輕人平視,“你知道嗎,如果沒有這個聯盟,我們和大都會的戰爭會一直持續下去,叛軍和大都會的騎士團會把這個國家啃得連骨頭都不剩下,我們都會變成奴隸,如果我們不支持大都會,很快扶桑的軍隊就會來到哥譚,僅僅是大都會的難民就可以讓我們全線崩潰。”

他站起身環視著面面相覷的眾人:“你們不妨好好思考一下,如果我們和大都會決裂,等待我們的是什麽樣的未來。”他轉身快步走出酒吧,在走出的瞬間捶打在圍墻的拐角上,磚塊割裂了他的皮膚讓他的手瞬間鮮血淋漓。

“你受傷了。”

他看到遞過來的手帕輕輕搖頭:“謝謝,比紮羅。”

“我從未想過你會為布魯斯辯護。”比紮羅堅持把手帕塞進他的手心裏。

“但是我連自己都說服不了,我只是在自我麻痹。”他盯著手心裏的手帕苦澀的笑著,“不論他怎樣混蛋,他都是我的父親,我應該相信他,但是這個聯盟究竟帶給我們什麽?連我都在懷疑,我落荒而逃,因為我害怕那些人質疑我,我卻無法回應。”

“至少這個聯盟阻攔了扶桑的軍隊,這一點就很不錯了。”比紮羅小心翼翼的看著他,“至於那些被大都會侵占的土地,大都會只是在按照自己的方式管理,等到戰爭結束我們可以談。”

“以卡爾·艾爾的性格,你相信他會出讓大片的土地嗎?”傑森看著站在自己身邊困惑的比紮羅,嘆了一口氣煩躁的抓了抓頭發,“走了,我們要去夜巡了,該死,迪克一定會知道這件事的。”

哥譚從來不缺少各種各樣的舞會,縱然因為戰爭規模縮小了不少,也因為是豐收節的緣故變得精巧華麗,傑森特意挑選了一個角落的位置站好,他從骨子裏對這種社交充滿了厭惡,如果不是阿爾弗雷德要求他根本不會回來,外面是落雪的冬夜,屋內卻是溫暖如春,只在盛夏綻放的玫瑰被侍女從暖棚裏摘下,削去莖上的尖刺,在溫暖的室內綻放,透明的玻璃杯碼成塔狀,琥珀色酒液在玻璃杯裏搖曳出動人的波紋,置於暗處的香薰球散發著令人心情舒暢的香氣,遮擋半面的假面在燭光和香氣裏變得暧昧而神秘,整個舞會就好像是末日前的狂歡,那些貴族依舊錦衣華服,旋轉舞蹈,絲毫不在意這個城市裏的窮人已經在寒夜裏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他端起一杯酒抿了一口,他的兄長從二樓走下,黑色的假面遮擋了他的半臉,他沒有註意站在角落的傑森,在眾人的歡呼聲中他拉起一個戴著銀色假面女孩的手,旋進舞池,所有人都在驚嘆他們的舞步是那麽和諧,只有傑森註意到他的兄長略顯疲憊的眼睛,下頜緊抿的線條,哥譚已經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憂心,他無法放縱自己沈溺於舞會,一曲終了,眾人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傑森也附和著拍手,“不錯的舞會,只是不知道我們還能舉辦幾場了。”眾人不再鼓掌,驚悚的把視線投向說話的人,有些醉意的大臣頭發花白,“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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