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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0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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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納站在馬廄的柱子旁,努力挺直了脊背,用匕首貼著頭皮在柱子上刻下一道,他後退了兩步看著柱子上密密麻麻的刻痕,他的身高增長的很快,和前天相比他已經又長高了一點,過去的一年裏,他好像喝足了水的樹苗快速的長高,五官和之前相比也更有棱角,這場戰爭讓這個國家的孩子飛快的成長,他這個帝國未來的繼承者更是這樣,雖然肯特婆婆依然笑瞇瞇的告訴他一切快要結束了,但是他從宮殿裏護衛急匆匆的腳步裏看出了端倪,寢宮自從布魯斯離開之後就很少在夜晚點燃蠟燭,自己還見過幾次父親,他風塵仆仆,面色疲憊,布魯斯卻是徹底失去了聯系,去年的秋天自己每天都在期盼,直到白雪覆蓋了地面,自己悄悄的把弓箭收了回去。

他聽到背後有人靠近,對方的披風摩擦著發出簌簌的聲音,顯然那個人沒有計劃隱藏自己,他轉過身面對著對方,他看著披著黑色披風的女人禮貌的低頭:“萊恩女士。”他曾經懼怕這個女人,自從有記憶開始,這個女人一直用一種冷淡的表情面對自己,隨著年歲的增長,他發現這個身為書記官的女人對大多數人都是平和的,這樣能讓她更客觀的記錄這個國家發生的一切,她對自己的冷淡遠比那些侍從的諂媚要好,那些人用諂媚的表情面對自己,轉身卻換上輕慢的表情,譏諷自己是一個被父親拋棄的孩子。

露易絲看著面前的男孩,他已經長高了許多,可以跨上更高的戰馬,但是終究還是個孩子,“離開這裏。”她低聲說道,“盡快。”

“什麽?”康納皺起眉頭,有些吃驚的看著他.

“騎上你的戰馬,離開皇城。”露易絲看著他,語速更快,“要來不及了。”

“告訴我,萊恩女士。”康納的眉頭皺的更緊,“你讓我離開這裏,需要告訴我發生了什麽,現在正在戰爭期間,整個皇城都處在戒嚴時期。”

“我們的領主和哥譚領主的路暴露了,扶桑的軍隊目前正在猛攻格蘭特港。”露易絲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卡爾和布魯斯在那裏。”

“你據此認為我們一定會失敗,甚至失去領主。”康納舒展了眉頭,遙望著城堡的大門,“如果是這樣,我就更不能逃走了,皇城裏如今因為戰爭人心惶惶,如果失去了領主,連繼承人也逃走了,這對他們來說就是災難。”露易絲的肩膀猛地顫抖了一下,她用覆雜的眼神看著他.

“為什麽?”她的聲音有些嘶啞,“為什麽你們都會這樣?”

康納被她的眼神驚詫的後退了一步,依舊直視著她:“為什麽?因為我們是這個國家的統治者,我們是最不應該放棄這個國家人民的人。”

露易絲看著他,臉上的表情重新恢覆了平靜,“是我逾距了。”她微微的欠身,轉身想要離開,

“等等。”康納叫住了她,臉上浮現出猶豫的神色,終於他下定了決心一般,“你是這個國家的書記官,還請你告訴我,我的母親是誰?雖然父親一直拒絕談起他,但是我依然想要知道。”

露易絲扭頭看著他,就在康納想要找借口逃離的時候,她輕輕的搖頭:“我並不知道你的母親是誰,你是領主親自從叛軍中解救出來的,領主拒絕談到這一切。”

“我明白。”康納微微欠身,“我們的談話還請你一定保密。”

康納茫然的看著對方小幅度的點了點頭,快步離開,格蘭特港使用了哥譚研制的新型火炮,他不知道這些武器能在戰場上支撐多久,一個上午的時間,他都在不安中度過,他回到自己的宮殿,大殿中央的架子上,大鳥瞪大了圓滾滾的眼睛歪著腦袋看著他,他看著那只大鳥,伸手撫摸著對方的翅膀,自從布魯斯離開,這只大鳥就交由自己照顧,他並不喜歡這只鳥,偶爾夜晚的鳴叫好像是嘲諷的怪笑,讓人毛骨悚然,“康納少爺。”他聽到了維克多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他疲憊的喘息著,“我們在格蘭特港被打敗了,現在他們和之前已經在森弗勞爾山的軍隊匯合,不久之後會有另外一次進攻。”

“父親呢,布魯斯呢?”他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收緊,一直擋在自己面前的盾出現了裂痕,壓力鋪天蓋地而來幾乎把自己吞沒.

“卡爾領主率精銳騎士突圍,目前正在調集所有的軍隊趕往前線。”維克多垂下了視線,聲音發顫,“韋恩領主命令哥譚火炮隊伍斷後,並且為了防止火炮落入扶桑人的手裏留守陣地炸毀了所有的火炮,被扶桑軍隊合圍,全軍覆沒。”康納只覺得自己的指尖都在發冷,身後的大鳥盯著兩個人,詭異的鳴叫了一聲。

盟軍被擊潰和韋恩領主下落不明的消息以難以預料的速度傳遍了整個皇城,一時間民眾嘩然,這一次在大都會被擊潰的是來自哥譚的軍隊,下落不明的是這個聯盟的顧問,同時也是哥譚的領主,誰也不知道哥譚人會因此做出什麽,失去了大騎士長的軍隊聯軍也陷入了慌亂,巴裏和哈爾不得不下令收縮防線穩定軍心,主和派的官員一時間占了上風,他們頻繁的進出皇城,鼓吹大都會和扶桑議和。

扶桑的軍隊內部也並不平和,“我們好不容易俘虜了他。”關平憤怒的看著星,“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去和大都會談條件?”

“他作為人質足夠有分量。”星撫摸著精鐵打造的頭盔上的尖耳,“我們不是要談條件,我們不需要談,我們只是要讓大都會接受,他們也必須接受。”

“這很荒謬,你認為他們會同意你的要求嗎?用森弗勞爾山和西側的大赦之地來換取哥譚的領主?”關平搖了搖頭,“縱然他們已經成為聯盟,卡爾也絕對不是那種會因為一個人放棄自己國家的人。”

“是的,他不會放棄自己的國家,如果有人逼著他放棄呢?”星扭頭用銳利的目光看著關平,“你自己也說了,那個人是哥譚的領主,在極北邊的哥譚緊鄰大都會,如果卡爾選擇放棄他,哥譚難道會同意?是一面禦敵還是背腹受敵,卡爾自己也要考量一下。”

“你在打賭,而且把所有的賭註下在了一個人的身上。”關平焦躁的在軍帳裏走來走去,“你簡直瘋了,你圍攻大都會的都城,現在又抓住對方的顧問要和對方談條件,你在一步一步的把卡爾逼入絕境,燧石峽谷的大火我們所有人都記得,縱然自己的子嗣和顧問尚在峽谷,卡爾都可以下令放火燒山,又有什麽事情是他不敢的?如果他當真不顧人質的死活,背水一戰拼死劫營,我們又能怎麽辦?”

“那我們怎麽辦?把他放回去,和大都會議和嗎?”星冷著臉嗤笑了一聲,“我們現在才是進入絕境的那個,海上和陸上運送糧草輜重的線路全部被大都會截斷了,西方的大赦之地和我們之前經過的地方已成焦土,在沒有完全的征服和穩定之前,我們不可能從那些地方籌措到糧草,現在幾十萬人在此駐紮,我們的糧草還能支撐多久?一旦糧草貧乏,不需要大都會進攻,我們自己軍心就散了,打仗不僅要靠蠻力,也要靠後勤補給,我們即使換不來森弗勞爾山,也要從大都會取得足夠的糧草。”關平垂下頭,似乎不讚同也不反對他的話,星看著他長長的嘆氣,揮了揮手讓他下去。

就在哥譚領主下落不明的消息在皇城擴散的第三天,堡壘迎來了特殊的客人,一個扶桑的武士面見了卡爾,獻上了哥譚領主的頭盔和一封來自星的書信。

夜幕逐漸降臨,天空中可以看到閃爍的星星,會是一個好天氣,巴裏站在帥帳外舒了一口氣,整個騎士團的氣氛是死寂的,讓人壓抑,所有人都很低落,士兵們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他們彼此沒有交談,眼神中卻滿是惶恐和茫然,哈爾走到他的身邊,“該死的。”他低聲咒罵了一句,咧了咧嘴,他的嘴裏生出了大片潰瘍,讓他心情越發煩躁,“幾天了?”

“第二天。”巴裏低聲回應了一句,距離卡爾收到皇城有扶桑的使者前來拜訪的消息離開已經兩天了,軍隊裏的氣氛由最初的慌亂無措到了現在的迷茫消沈,所有人都不知道扶桑人帶來了什麽消息,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的領主再次返回的時候,和自己並肩作戰的哥譚人是否再次變成敵人,哈爾皺了皺眉頭,現在整個軍隊都到了極危險的境地。

軍營外響起了馬蹄聲,接著是雜亂的戰靴踩踏地面的聲音,帝國的領主身著騎士裝,白色的披風在身後搖曳,戴安娜拿著盾牌跟在他的後面,軍隊裏沈悶的氣氛被打破了,宛如平靜的湖面上被投下一枚石子,漣漪一圈圈的漾開,“去把所有的騎士長叫來。”卡爾低聲囑咐巴裏,在哈爾撩開帥帳的簾子後進入。

所有的騎士長都在帥帳裏列隊,卡爾伸手示意他們在兩側坐下,“這次扶桑的軍隊前來帶來了一個好消息,我們的大騎士長,韋恩領主還活著。”卡爾掃視了所有人,他的騎士長們緊繃的表情略微松動,有些人的臉上甚至露出了喜悅的笑容,“但是扶桑人同樣異常武力,他們要求若想要韋恩領主完璧,必須退出森弗勞爾山。”所有人剛剛放松的表情轉而變為震驚。

“這是無禮的要求。”哈爾用一根手指敲擊著桌面,“森弗勞爾山是皇城最後的屏障,我們絕對不能也不可能退守。”

巴裏皺了皺眉頭,搖了搖頭:“我們不可能答應他們的要求。”

“但是我們也絕對不能置韋恩領主於不顧,哥譚現在就在我們的背後看著我們。”重傷剛愈的奧利弗臉色還有些蒼白,“我們不能棄守森弗勞爾山,但是我們可有和扶桑談判,也許他們只是需要糧草和輜重。”

卡爾面色冷峻的看著自己的騎士長們爭論不休,“夠了。”他揮了揮手,“我絕對不會答應扶桑人的任何要求。”

帥帳內的氣氛一時間凝滯了,“現在不是逞一時意氣的時候,領主大人。”奧利弗的臉色越發蒼白,“我駐守星城,比您更明白森弗勞爾山的意義,但是現在一個扶桑已經讓我們陷入泥潭難以自拔,我們絕對不能背腹受敵。”

“奧利弗·奎恩,你可能誤解我的意思了,我從未說過置韋恩領主不顧。”卡爾面色冷厲的掃視所有人,“韋恩領主要救,領土,糧草,輜重無論什麽條件我都不會和扶桑人談,區區一個扶桑的將領就想要和我談條件嗎?如果這一次我同意了他,之後呢?我又有什麽顏面去面對我的騎士和人民?失去了軍心和民心,我又拿什麽來捍衛這個國家?”面前的長幾在他的按壓下出現了裂痕,“但是無論如何,現在主動權還在扶桑人手中,我們還要遵守他們的要求。”卡爾緩和了口氣,站起身來到帳內懸掛的地圖前,“現在扶桑人要求我明天前往格蘭特港,黃昏時分登船進行談判。”

地圖上不起眼的港口被所有的人關註了,“這是個陷阱,黃昏時分原本就能見度很低,不便於作戰,大海上更是天然的屏障,遠離大陸,沒有辦法埋伏。”戴安娜皺起了眉頭,“而且之前的戰鬥,星會防備我們從水下進攻,鑿穿船只,我們的進攻難度會加大。”

“那麽就索性不做防範。”卡爾的手指劃過那片港口,“我會按照約定攜帶兩名騎士上船,你們用船把我護送過去,原地待命即可。”

“您這是在冒險。”哈爾皺起了眉頭,“現在我們連敵方的任何情況都不了解,如果這艘船只是一個陷阱,您又要如何脫困?”

“一般的陷阱傷不了我,而且激怒我和毫不費力的獲得森弗勞爾山。”卡爾坦然的看著地圖,“我不認為他會選擇前者。”

“如果這個陰謀就不是針對您的呢?”奧利弗突然開口,“您不會受到傷害,但是韋恩領主只是普通人,如果對方只是打算營造一種您一言不合,絲毫不顧及韋恩領主性命的假象呢?”所有人都低聲附和,卡爾的臉色逐漸陰沈下來。

“韋恩領主畢竟是哥譚的領主,即使是在扶桑人手裏,他們也不敢怎樣。”巴裏猶豫著開口,“不如我們先緩上兩天,至少也要在格蘭特港有點準備。”

“而且現在扶桑人劫持的是哥譚的領主,只怕也會去和哥譚聯系,打算獲得雙倍的好處,我們也應該拖延扶桑人,盡快派人和哥譚聯系,雙方共同向扶桑施壓。”奧利弗補充了一句,卡爾只是一言不發的盯著地圖,面色陰沈到近乎滴水。

帥帳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簾子被猛地掀起,一帳的討論聲頓時戛然而止,來人走進帳篷,取下黑色的假面,“你在招集你的騎士長開會。”凱特仰頭看著轉身看著自己的卡爾,“但是你並沒有邀請我。”

卡爾瞟了一眼低下頭的巴裏,微微欠身:“我很抱歉。”

“我知道你們在討論什麽,也知道你們為什麽不希望我參加。”凱特直視著卡爾,“我曾經代表我們的軍隊向你跪下,獻出我們的忠誠,你們卻在為我們的忠誠表示疑惑和困擾。”帳篷裏的騎士長們露出了尷尬的表情,凱特勾起唇角,露出嘲諷的表情,她向著卡爾靠近了一步:“我們的代理領主在我到來之前,曾告訴我,他和你之間有過某種交易。”卡爾似乎被人刺中軟肋一般,瞬間露出了戒備的表情,那是和迪克之間的唯一一次交易,那位代理領主如何要求甚至懇求自己把布魯斯還給他,並且為此願意支付極大的代價。

凱特觀察著他的表情,看著他的表情從憤怒,不滿變為平靜,“我不知道他向你許諾過什麽,但是你必須明白一點,每一個哥譚人都是精明的商人,迪克願意為布魯斯支付這樣的價碼,是因為他覺得值得。”凱特的表情變得柔和,“布魯斯來到大都會,帶來的價值遠比迪克支付給你的要多,他為你帶來了一個願意和平共處的哥譚,和大都會協同作戰的哥譚軍隊,你可以看到迪克支付給你的價碼,可是你從來不曾意識到布魯斯為你帶來的一切,他也從未向你說過。”

卡爾耐心的聽著,點了點頭:“我明白你說的一切。”

“我願意相信你知道布魯斯的付出,我來到這裏希望能夠告訴你,布魯斯相信你。”凱特撩了一下自己的長發,重新戴上假面,“作為向你獻出忠誠的軍隊,我們同樣願意相信你。”她轉身離開,留下一臉震驚的騎士長們。

“僅此而已嗎?”巴裏吃驚的追問,凱特回頭看著他,毫不猶豫的點頭。

在帥帳裏的騎士長們面面相覷,他們不相信這個從哥譚來的騎士長僅僅是為了向卡爾表達自己的忠誠,“好了,大家都不用在猜想了。”卡爾揮了揮手,“我和護衛隊會盡快出發。”奧利弗想要出言阻止,看到大家都沒有說話,只好坐在座位上嘆氣。

“這次事出緊急,我會帶著護衛隊盡快前往格蘭特港。”卡爾看著巴裏和哈爾,“森弗勞爾山的駐防就有勞兩位,沒有我本人的命令,即使有人持氪戒前來,也可以當場擊殺。”

“領主大人。”奧利弗陪著卡爾走出帥帳,看著卡爾彎腰調整著戰馬馬鞍的腹帶,“您真的相信哥譚人的忠誠嗎?”

“忠誠與否已經不重要了,但是我知道他們會對布魯斯保持忠誠,這就足夠了。”卡爾低聲的回應,“他們為了自己的領主來請求我,只能說明現在哥譚的內部已經出了問題,代理領主沒有足夠的力量,他們也同樣需要這個聯盟,來穩定自己的國家。”

星走向了那個囚禁著那位特殊戰俘的軍帳,他聽到了軍帳裏傳來的利吉的怒罵,和瓷碗在地上打破的聲音,他走進帳篷,前來送飯的小兵正提著食盒在帳篷的角落裏瑟瑟發抖,精心烹飪的食物被打翻在地面,地上滿是陶瓷的碎片,利吉正站在戰俘的面前氣鼓鼓的咒罵,“怎麽了?”星低聲的詢問。

“誰知道,好吃好喝的伺候,這個胡人一點都不吃。”利吉擡腳踢過一個碎瓷片,星皺著眉頭打量著眼前的人,為了防範,他的鎧甲已經被剝去,僅餘貼身的衣服,肩膀上被火銃留下的擦傷還在滲血,身上其餘地方大大小小的刀傷滲出的血液已經浸濕了貼身的衣服,凝成黑紅色的血痂,他的雙手被縛在椅子的靠背後面,雙腿分別綁在一條椅子腿上,整個人被迫固定在椅子上保持脊背挺直的姿勢,低著頭看不清楚表情。

“我不是讓你先處理他的傷口嗎?”星皺了皺眉頭。

“他以為自己是誰,還處理傷口?那幾道小傷口死不了。”利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個哥譚人,還是領主,腆著臉鉆進大都會領主的被窩裏,還在戰場上替大都會人賣命,還想讓我們伺候他?”

“閉嘴。”星嚴厲的掃了他一眼。

“一個沒有廉恥的胡人,至於嗎?”利吉被瞪了一眼,縮了縮脖子放低了聲音,“他連大都會的話都說不利索,扶桑話一點都聽不懂,嚇唬他簡直和傻子一樣。”

“他不論如何也是哥譚的領主,放尊重一些,他聽不懂,你的將士可以。”星的聲音冷硬下來,“這裏不需要你幫忙了,你先下去吧。”利吉訕訕的低了頭,狠狠的瞪了一眼依舊低著頭坐在椅子上的戰俘,走出帳篷。

“去端盆熱水,去我的帳篷取些傷藥和幹凈的紗布過來。”星看了一眼還在角落裏的小兵吩咐了一聲,“去取一碗粥在火上熱著,等到處理完傷口端過來。”小兵點頭離開,很快端來了熱水,取來了傷藥和紗布。

星把布巾在熱水裏浸濕,敷上已經凝上血痂的傷口,把傷口周圍的汙血清理幹凈,打開裝著傷藥的瓶子,他看到戰俘警惕的做出躲閃的動作,只是因為被綁在椅子上顯得徒勞,他從腰上拔出匕首,劃傷自己的手臂,把傷藥傾倒上去,戰俘有些詫異的看著他手中隱隱泛著綠色的匕首,安靜的讓他在傷口上撒上傷藥,進行包紮,“等到處理完傷口,你可以稍微喝點粥,傷口不痛大概就能感覺到餓了。”星把包紮傷口的紗布打了個結,“我一直很敬重你,你是個英雄。”

“你表達敬重的方法就是把我綁在這裏。”戰俘終於開口說話了,他的聲音很沙啞。

“如此卑劣的手段實屬不應,在下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先和你賠罪。”星已經動作利索的處理了他身上大半的傷口,“只要哥譚或者大都會能答應我的要求,我立刻就派隊伍護送你回去。”

“如果你希望能從哥譚獲得什麽,我還能理解。”傷口的灼熱和疼痛已經被清涼替代,布魯斯感覺到久違的饑餓。“但是我沒有聽錯,大都會?”

“我要讓大都會軍隊撤出森弗勞爾山,我還要糧草和財富。”星已經處理好了他的最後一處傷口,擡頭看著他。

布魯斯恥笑一般的搖頭:“我只是大都會的顧問,一枚隨時都可以被舍棄的棋子。”

“但是你還是哥譚的領主,如果大都會放棄你,他就要考慮背腹受敵。”星的眼神變得銳利。

“你恐怕對哥譚有什麽誤解。”布魯斯向後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哥譚人一向愛憎分明,你就不害怕哥譚和大都會聯手,先向你尋仇,然後再去報覆大都會嗎?”

“這個時候就希望你能做出明確的判斷。”星站起身,收拾著紗布,“一旦大都會變得不再可靠,我希望我們可以聯盟。”

他聽到他的戰俘舒了一口氣:“我從來沒有想過哥譚會變得如此重要。”

星扭頭看著自己的戰俘,對方也正看著自己,藍色的眼睛在燭火下閃動,對方在戰場上都帶著頭盔,他從未近距離的認真觀察過對方,如果讓他描述,他的戰俘比起之前他在戰場上見過的大都會騎士都要精致,帶著一種高雅的貴族氣質,“那麽前輔政大臣。”他的戰俘帶著一種輕慢的口吻,慵懶的開口,“如果你真的想要和哥譚結盟,最好告訴你的天皇,哥譚人的每一件事都講求回報,我們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那麽和大都會結盟呢?”星靠近了對方。

“大都會作為我們的屏障,我們的貿易夥伴。”戰俘聳了聳肩,“大都會也一樣,他們一直希望哥譚能夠作為他們的戰略後方,我們各取所需。”

星俯下身緩慢的靠近對方,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的戰俘無意識的繃緊了全身的肌肉,在他把手放在對方的腰上,撩起衣服撫摸赤裸的皮膚的時候,對方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屈辱,大力掙紮著,他直起身子手裏夾著一枚蝙蝠鏢,那只暗沈沈的蝙蝠鏢上有著綠色的血槽。

“從看到你得腰帶的時候,我就猜想你知道了一些東西,結果發現你貼身帶著些小玩意兒。”星讓蝙蝠鏢在手指間翻飛,他的戰俘的臉色有些泛白,“你也許不該隨身帶著它,也許常人無法感知,但是我和卡爾一定會因為這個小東西不適,哥譚是氪石最多的國家,你們的最高軍令牌上使用讓自己的對手痛苦的材料沒有任何問題。”

他把蝙蝠鏢放在桌子上,繞在椅子背後:“布魯斯,你在卡爾身邊的時候也會帶著這個東西嗎?”

“當然。”他的戰俘聲音已經恢覆了平穩,“誰知道一個擁有無限能力的人,會不會因為一時的沖動做出什麽,我總要有些自保的方法。”

“但是卡爾·艾爾也同樣容許你在他的床榻之側安眠。”他的手掌放在了對方的肩膀上,那裏的骨骼上有一條極細的愈合留下的傷疤,他的手指施力,人類的骨骼不堪重壓的搖晃,愈合的舊傷更是脆弱的顫抖,他看到自己的戰俘的臉色瞬間慘白,冷汗從自己手掌下的皮膚滲出,痛苦的哀鳴被壓抑在喉嚨,他松開了手,“你縱然是一個國家的領主,也不過是一個可憐的人類,你的弱點在我們面前無處隱藏,在我們面前脆弱到不堪一擊,你又怎麽敢用一枚蝙蝠鏢去威脅卡爾?”

“那你認為是什麽?”他的戰俘喘著粗氣,努力平覆自己的呼吸,“神的寬恕和憐憫?還是自大?”

星後退了兩步,用覆雜的眼神看著眼前的戰俘,走到軍帳的入口,撩開簾子,讓人把準備的食物送進來,“我因為你的謊言冒犯了你,也許你沒有察覺到他在信任你。”他解開了布魯斯捆綁的雙手,布魯斯看到他的臉上帶著難以言喻的失落,“他相信你不會傷害他,也同樣相信你不會調動軍隊進犯他的國家。”

他們那次並不算愉快的談判之後,布魯斯再也沒有見過那位來自扶桑的將軍,精心準備的三餐依然會被送到軍帳,每天上午和下午還會有專業的軍醫來為他清創和傷口換藥,即使每天都被捆綁著,限制活動,他身上的傷口倒是有大半已經愈合,在談判的那天一早,布魯斯就被人叫醒,半誘哄半強迫的吃了早餐,被蒙上眼睛帶到另外的軍帳洗了個熱水澡,原本染血破爛的衣服被拋棄,換上了一身幹凈的衣服,他聽到帳外響起的繁雜的腳步,原本被反綁在背後的雙手被解開用鐵鎖禁錮在身前,嘴巴也被塞上東西封了起來,“很抱歉如此待你。”他聽到星的聲音,後背卻被一根冷硬的金屬管口頂撞了一下,“若是這次卡爾沒有帶你回去,那麽還要得罪你在這裏多呆一些時候,等到迪克帶你回去。”被蒙上眼睛,封上嘴巴的布魯斯把頭轉向他的方向,星可以想象那雙藍色的眼睛裏含著怎樣的嘲諷,他沒來由的感覺有些煩躁,揮了揮手讓人把布魯斯押上小船。

布魯斯可以感到腳下的晃動,周圍聽不懂語言的呼和,他可以嗅到海風鹹腥的氣味,這次的會面被安排在格蘭特港的一艘大船上,布魯斯心下了然,他被人推搡著跌跌撞撞的攀上狹窄陡峭的樓梯,進入一個潮濕密閉的室內,被人用火銃頂著後腦坐在一把椅子上,對方為了安全還用粗糙的繩索捆了兩圈,船艙外的扶桑士兵小聲的議論著,布魯斯忍不住的胡思亂想,他不否認自己在內心期盼卡爾的到來,但是理智又狠狠地呵斥他,這是一個圈套,他就是這個圈套中的誘餌,如果卡爾前來,喪失的會上大片的土地,糧草,甚至一個帝國的信任,如果他不來,扶桑的教唆會讓兩個國家之間原本脆弱的關系徹底粉碎,自己突然希望自己恰如星所說的,只是一個脆弱的普通人類,大都會和哥譚都可以放棄他,他也不必在這裏憂心忡忡。

他聽到了扶桑軍隊的歡呼,卡爾真的來了,他抑制不住的全身一震,略微擡頭,蒙在他眼睛上的布條被取下,塞在嘴裏的東西也被取出,星站在他的面前,瞟了他一眼,讓他略微有些無措的咳嗽了一聲重新低下頭,身後的扶桑將領已經把頂在自己後腦的火銃撤下,掩藏在自己的衣擺下面,頂著他的背心。

艙室外響起了平穩的腳步聲,門被推開,卡爾緩步走入,白色的披風和胸口的紋飾告訴所有人他的身份,他甚至不屑於向門邊試圖查驗他身份的扶桑士兵展示自己的權戒,他湛藍色的眼睛已經變成了紅色,威嚴的表情讓那個士兵向後縮了縮,他的身後跟著捧著地圖的戴安娜和另外一位騎士,他們沒有帶佩劍,箭袋都是空的。

“您很準時。”星首先打破了一室壓抑的氣氛。

“我一向不喜歡遲到。”卡爾點了點頭,禮貌而疏離的回應他,他沒有在意被綁在椅子上垂著頭的布魯斯,也沒有去查驗放在桌子上的布魯斯的佩劍,腰帶和蝙蝠鏢,“而且我喜歡速戰速決。”

“我也正有此意。”星謹慎的看著他,卡爾的淡然出乎他的意料,原本還因為卡爾的前來驚詫的布魯斯卻宛如被抽掉了脊骨,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只要您交出森弗勞爾山的布防圖,我即刻解開韋恩領主的鎖銬。”

“哦,看來的確和你說的一樣,他被你捉住了。”卡爾瞟了一眼安靜的坐著的布魯斯,走到小桌前,掃了一眼上面的物證,“他還活著?”

“這是自然。”星扭頭看著布魯斯,低聲說道,“還請韋恩領主擡起頭。”坐在那裏的布魯斯一動不動,氣氛驟然緊張起來,大都會的騎士表情開始變得焦躁,一旁的利吉試圖上前強迫布魯斯擡起頭,卻被星凜然的目光釘在原地,卡爾擡起帶著權戒的手,那枚戒指在微弱的光線下閃著光澤。

“我可以聽到他的心跳,星將軍還是有誠意的。”卡爾示意自己的騎士後退,“他還不至於拿這種事情進行欺詐。”

“那麽也請卡爾領主拿出誠意,出示布防圖。”星點了點頭,“而且讓軍隊後撤,全線收縮布防。”

“布防圖我已經帶來了。”卡爾向後示意了一下,戴安娜舉了舉自己手裏的地圖,“至於撤防,我本人就在此地,只要我一聲令下,所有的軍隊都必須遵從。”

“那就請您展示您的誠意。”星做出了一個邀請的動作。

“誠意?你需要我展示誠意?那麽你們的誠意呢?”卡爾掃視過所有的扶桑人,他們因為卡爾突然提高的聲音有些慌亂,不斷地看著自己的統帥,試圖獲得一些指示,關平頂著布魯斯後背的火銃有些顫抖,金屬管撞擊木板發出輕微的哢噠聲,卡爾的視線轉向布魯斯的方向,“用火銃頂著一個半死不活的哥譚人?”

“只要您給了我們布防圖,我可以立刻釋放韋恩領主。”星的面色猛地冷了下來,“還是說您就根本沒有給出我們布防圖的意思?”

“你們未免太過自大扶桑人。”卡爾猛地上前一步,一只手摁在桌子上,桌面上出現了裂痕,他的眼睛裏,紅光危險的閃爍,“你憑什麽認為我會為了一個哥譚人,犧牲掉大都會的領土和利益?”

“因為您來到這裏。”星嘲諷的笑著,他的眼睛同樣開始泛紅,“如果您不在意這個哥譚人的死活,大可以放棄他,不來這裏。”

“我是不需要在意這個哥譚人的死活,但是我需要一個和平的哥譚作為我的戰略後方。”星註意到自己背後的人因為這句話全身顫栗,“我是為了大都會而來。但是你呢,卻是想要咬破我的喉嚨。”

“我從未有過要和您起爭端的意思,只是我希望我們能和平的解決我們的爭端。”

“所以你是來和我議和?你有什麽議和的權力,前輔政大臣?”

“我的確沒有相關的權力——”

“那你就膽敢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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