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7

關燈
布魯斯坐在寢宮的床上擦拭著自己的佩刀,搖晃的燭火倒映在鋒利的刀刃上,他從側面仔細的觀察著刀刃,把它放入刀鞘,他看了一眼窗外,墨藍色的陰雨天空已經晴朗,天邊泛起明亮的一線,稀疏的幾顆星星在微弱的閃動,長夜已經即將過去,他低下頭拿過自己的輕甲,再一次檢查上面的暗扣,上次山火的熾熱氣息讓有些暗扣有些變形,他已經仔細的修理過一遍,但是無論如何,戰場上的裝備容不得一絲馬虎,他聽到門口有輕微的響動,“請進。”他甚至沒有把視線從自己的輕甲上移開。

來人輕快的走進屋子,“我還害怕會驚擾您的睡眠,您應該多休息,畢竟到了前線就沒有可以安眠的晚上了。”他聽到了沈穩的女聲,略微有些吃驚的擡起頭,正對上戴安娜的眼睛,“我是來給您送裝備的。”

“我在收到委任書之後睡了一覺,但是睡得並不安穩,不如起來整理一下。”布魯斯站起身,戴安娜打開了身後的一個箱子,裏面是一套灰色的輕甲和一件灰色的鬥篷,他拿起輕甲,和自己正在檢查的輕甲除了顏色幾乎完全一致,在關節的地方多加了防護,極個別的暗扣進行了改良,布魯斯把輕甲穿好,他已經確定這件輕甲出自盧修斯之手,關節的防護大概是卡爾給的建議,畢竟人類是如此脆弱,一分一毫的疏忽都可能導致災難性的後果,在他穿上新的戰靴,拎起了灰色的鬥篷,沈重的手感讓他皺了皺眉頭,鬥篷不知道是用不知道什麽動物的毛織成的,光滑的表面不容易被雨水浸濕,他又仔細看了看,才發現在毛料中織入了細密的金屬絲。

“這件就算了吧。”戴安娜看著布魯斯松開手,灰色的鬥篷滑入箱子,發出沈重的聲音,“太沈了,會影響我的行動。”

“裏面織入了金屬絲,會比一般的毛料鬥篷重,但是遠比鎧甲要輕。”戴安娜看著那件灰色的鬥篷,“面對火銃的時候,它的弊大於利。”

布魯斯把自己得佩劍在腰帶上固定:“它不足以抵禦火銃,卻約束了我的活動。”

“這件鬥篷卡爾有一件白色的。”戴安娜沒有反駁他的話,“在他回防森弗勞爾山的時候,他穿的就是那件鬥篷。”布魯斯調整腰帶的動作僵硬了一下,最終披上了那件灰色的鬥篷,他可以感到戴安娜站在自己的身後,伸手幫他撫平鬥篷上的褶皺。

“我希望您能凱旋。”他聽到戴安娜的聲音,帶著略微的苦澀,“現在戰爭已經到了最緊要的關頭了,您的每一個決策會影響很多人,您的每一個舉動都會對局勢產生影像。”布魯斯沈默不語的聽著她的話。

“也請您理解卡爾的苦心,我們不能再失去任何一個騎士長了,卡爾也不能。”戴安娜的聲音有著輕微的顫抖,“他是一個領主,但是他首先是一個人,他也會痛苦,絕非描述中的鐵石心腸。”

“我明白你的意思,戴安娜。”布魯斯轉過身看著她,“我會避免不必要的傷害,但是戰場上絕不容許退縮,如果連將領都在逃避,這支軍隊只會被敵人屠戮。”他扭頭看下窗外:“我也同樣無法承受失去了,戴安娜,也勞煩你保護他。”

戴安娜楞住了,終於她輕微的欠身:“我會的。“

戴安娜看著布魯斯檢查著要隨身攜帶的武器,把它們放在腰帶上的暗格裏,“你難道不擔心嗎?”戴安娜忍不住問了一句,“卡爾會按照那些人的要求,讓你自裁。”

“你比我更了解卡爾,戴安娜,他不曾濫殺。”布魯斯沒有停下自己的動作,“而且他不會對我這麽做的。”

戴安娜幾乎難以抑制的想要問出“您如此次信任他嗎?”這種很失禮的話,布魯斯似乎從沈默中判斷出戴安娜的困惑,他聳了聳肩膀:“畢竟他把我保護在安全的地方,連我上前線的請求都屢次受到批駁。”

“韋恩領主。”維克多站在門口,他的手裏托了一個精致的皮箱,“這個是卡爾領主讓送來的。”布魯斯走過去結果皮箱,並不很沈,搖晃了一下也沒有任何聲音,他有些困惑的接過箱子,目送著戴安娜和維克多兩人躬身離開。

康納是在侍者們的交談中得知布魯斯要到前線去,他跑回自己的宮殿,拉住了正在為自己整理床鋪乳母:“布魯斯明天要到前線去了?我們要到哪裏送他?”

“噓,康納少爺,這個不是你該關心的。”乳母捂住了他的嘴巴,輕聲的哄著他,“快來睡覺吧。”康納看著自己的乳母,狠狠的推開了她,不顧她驚慌的呼喊向著門外跑去。

他站在寢宮前面修剪整齊的樹叢後面,裏面還有著亮光,證明布魯斯還在,他略為放下心來,裹緊了自己的鬥篷,坐在樹叢後面打起盹來,大概布魯斯出發的時候,會有人來接他,自己也會被吵醒,可以和他道別,他迷迷糊糊的睡著,直到早起的鳥兒開始聒噪,他揉了揉眼睛看向周圍,自己的身邊有一個高大的黑影正俯視著自己,頭頂尖尖的宛如惡魔的角,身後微微揚起的鋸齒狀的鬥篷,他頓時清醒過來,驚叫著站起來,他看到惡魔露出了微笑,擡起一只有著尖爪的手取下了面具,布魯斯看著驚慌失措的孩子:“被嚇到了?那就不要一個人在野外睡覺。”

“這裏不是野外,而且……”康納看著他手上的面具,“這是什麽?能讓我看看嗎?”布魯斯把自己的面具遞過去,是用黑色的精鐵打造的,說是面具更像是頭盔,頭頂有兩個尖尖的筆直的耳朵,面前延伸的部分能夠很好的遮掩布魯斯面頰的上半部分,只露出嘴巴和下巴。

“是蝙蝠,我們家族的紋飾是蝙蝠標志的。”布魯斯看著小心的撫摸著頭盔蝙蝠耳朵的孩子,“我之前在戰鬥的時候都會佩戴面具,只是卡爾並不喜歡,這次本來是打算取消的,我沒有想到卡爾竟然會打造頭盔給我。”

“你什麽時候走。”康納把頭盔還給他,拉住了他的鬥篷,“你的馬呢?”

“很快,只是要和你道個別。”布魯斯取下自己的手套揉了揉孩子的頭發,指了指自己寢宮的方向,門前站立著一匹黑色的大馬,“提圖斯已經恢覆好了。”康納向著黑色的大馬用力的揮手,黑色的馬打了個響鼻,跺了跺自己的前蹄。

“它認識你,你是除了我之外唯一騎過他的人。”布魯斯看著自己的馬,“連我的養子都沒有騎過它,它脾氣很倔,不接受其他人騎它。”

“你的養子像我一樣大的時候在幹什麽?上過戰場嗎?”康納擡起頭,帶著疑惑的眼神看著他,“我想和你一起到戰場上去。”

“康納,記得嗎?我之前教給你的要在合適的時機做合適的事情。”布魯斯攬著孩子的肩膀,讓他靠進自己的懷裏,“我的養子像你這樣大的時候我不允許他們中任何一個上戰場,他們直到15歲才到戰場上去,但我依然後悔讓他們那麽早接觸戰爭的殘酷,在接觸一切的殘酷之前,需要先讓自己成長成熟起來,就好比果實,只有在秋天成熟之後才能經歷冰霜,如果在更早的時候,只會讓它從枝頭脫落,腐壞。”

“15歲嗎?那還要很久。”康納有些不滿的哼哼了一聲。

“康納,終有一天這個國家,這個聯盟需要你的庇護,你需要為了你愛的人,為了想要守護的一切把劍廝殺,你會被推著面對這一切,但是不是現在,現在被推著的人是我們。”布魯斯戴上手套指了指堡壘,“我,你的父親,戴安娜,和所有的騎士,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成長。”

“那你能在秋天來臨前回來嗎?”康納在他的懷裏蹭了蹭,“你說過到那個時候帶我去哥譚打獵的。”

“我盡量。”布魯斯彎下腰用力的擁抱了康納,“快回去吧,你的乳母會著急的。”

康納看著轉身離開的布魯斯,眼眶莫名的有些酸脹,視線有些模糊,自己不該熬夜的,他抱怨的用力揉了揉眼睛,“一定按時回來。”他大聲的向著布魯斯喊了一句,布魯斯沒有回頭,離開的腳步也沒有停頓,他只是在撥轉馬頭的時候向著自己的方向輕輕的點頭,催促馬匹向著前線的方向疾馳而去。

大殿裏的兩個人看著窗外已經停歇的大雨,“看來明天開始會是個好天氣。”女人輕聲喟嘆了一句,“我們本就不該寄希望於卡爾·艾爾,他沒有那樣狠心。”

“但是目的終究是達到了。”她身邊的男人哼笑著,“他把布魯斯·韋恩送到前線去了,不是嗎?以現在扶桑軍隊的氣勢,大都會已經犧牲了2個騎士長,重傷了2個,這第五個只怕兇多吉少。”

“你不能這樣,這太過冒險。”女人的聲音有些驚慌,她不安的攪動著自己的手指,“我們已經幾近亡國,如果大都會完蛋了,你認為哥譚有多大的把握可以阻止扶桑的軍隊。”

“我不在意我會失去什麽,我只在意我能夠得到什麽。”男人用一根手指敲擊著桌面,“我不過是想要一個結果。”

“但是這個結果的代價太大了。”女人的眼睛裏流露出深切的苦澀,“我們都不過是有一個執念而已,這個執念也許到了最後也不會有結果。”

“但是我們永遠都需要嘗試,如果不努力一定不會有任何結果。”男人慢悠悠的說著,停止了敲擊的動作,“我們有著同樣的執念,只是我已經沒有任何需要守護的東西了,所以我沒有退路,也沒有顧慮,如果你有顧慮,大可以走出這間宮殿,告訴卡爾·艾爾我們的計劃,讓他在大都會處死我,或者通知迪克·格雷森,讓他把我押回哥譚。”

“如果我可以如此輕松地結束一切,我也不會坐在這裏,猶疑不決。”女人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本不應該這樣的。”

男人似乎在恥笑她一般搖了搖頭:“是啊,本不該這樣的,但是誰又能阻止這個不斷變化的世界呢。”他站起身,打開窗戶,涼爽的風從窗口進入,空氣中彌漫著水汽,他聽到女人斷斷續續哼唱起一首民謠,來自大都會皇城周邊的鄉下。

“這種時候,我們這裏的農民都會唱這首歌。”女人的語氣裏充滿了懷念,“感謝豐沛的雨水,祈求豐收。”男人沒有說話,他只是把自己隱在窗簾後面,看著窗外的景色,一場雨讓一切都變的不一樣了。

迪克聽到宮殿的大門被猛地踹開撞擊墻面的聲音,“如果你每一次來到我這裏的時候脾氣能小一點,我非常歡迎你經常回來,傑森。”他把視線從文件上移開,看著怒氣沖沖的傑森,“又發生了什麽?”

“軍隊,你調用了哥譚的軍隊,包括布魯斯的親衛隊在內。”傑森的聲音有些嘶啞,“你想幹什麽迪克?”

“事實上,並非是我在調用軍隊,是布魯斯。”迪克拿起手邊準備好的信函,上面有來自布魯斯的簽名和印章,“扶桑的軍隊在一步步的逼迫,形勢很危急了。”

“所以布魯斯就同意大都會用糧食來買哥譚人的性命。”傑森沒有伸手去取信函,他的臉上有著深切的憤怒混合著悲傷,“這就是他想要的聯盟?”

“並不像你說的這樣,傑森。”提姆匆匆的走進來,他顯然得到了什麽最新的情報,“布魯斯到前線去了。”迪克和傑森用震驚的表情看著他。

“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迪克的表情有些驚慌,“卡爾之前保證過會保護布魯斯,在他31歲的時候送他回到哥譚。”

“但是大都會國內的形勢失控了,有人惡意引導,說哥譚軍隊的不作為導致了他們領主的受傷,他們要求布魯斯自裁,如果不是卡爾出面讓布魯斯到前線去,情況會更糟糕。”提姆有些疲憊的搖頭。

“他們是一群傻子嗎?戰鬥發生在大都會的領土,讓哥譚的軍隊毫無理由的進入大都會去協助,簡直荒謬。”傑森有些煩躁的抓了抓頭發,“還有,你之前說過,在大都會卡爾是有絕對的權力的。”

“但是形勢不同了,戰爭削弱了卡爾的掌控能力,而且這個人很清楚哥譚和大都會的矛盾,這個陰謀是針對布魯斯的。”迪克捏緊了手裏的筆,“恐怕是藏在暗夜裏的猛禽蘇醒了。”

三個人都沈默了,他們看著布魯斯簽名的信函,“我或許當時應該讓時間更早一些。”迪克喃喃自語,“而不應該等到6年之後。”

“布魯斯還不知道我們和卡爾之間的約定吧。”提姆有些無奈的開口,“我但願現在他還不知道,否則他的疑心病會害死他的。”

“不過卡爾竟然答應你的提議了?”傑森有些詫異的看著迪克。

“是的,他同意了。”迪克點了點頭,“我提供給他軍隊和軍備,他就同意了。”

“如果他真的不願意,你提供給他再多的軍隊和軍備也沒用,別忘了,老蝙蝠在他手裏,以現在的形勢,他甚至可以強行調集哥譚的軍隊。”傑森略微諷刺的看著他,“你真的不明白卡爾在想什麽?他在心軟,這種心軟是否能夠被老蝙蝠感知到我們就不知道了。”

“不論如何,我們必須想想辦法,無論是軍隊也好,哥譚裏的猛禽也好。”迪克把信函重新折疊好,“任何問題都會讓布魯斯陷入危險的境地。”

“一切的源頭不過是這個該死的聯盟而已。”傑森自嘲的笑了笑,“他試圖構築一個可以保護哥譚的屏障,但是誰又能來保護他呢?當他離開哥譚,脫離開天然的保護,猛禽就已經蘇醒,在暗處窺視著他,那只猛禽不過是在等待一個足夠的時機,把他扯成碎片。”

“但是他的處境不算很糟。”提姆看著傑森表情平靜的近乎冷漠。

“大都會已經幾乎被扶桑軍隊亡國了。”傑森沖動的看著他,“你現在告訴我,情況並不糟糕?”

“只不過是大都會還沒有找到一個行之有效的方法而已,沒有什麽是不可戰勝的。”提姆聳了聳肩膀,“這場風暴很快就會來到哥譚了,我們所有人都無可避免會被波及,所有的人在風暴來臨的時候都會暴露出自己的本性,有的人茍且度日,有的人驚慌失措,當然也有人會把風暴當成力量,展翅翺翔。”

黑色的駿馬在軍營前停下腳步,布魯斯從馬背上翻身躍下,他可以感覺到那些士兵探究的目光,在目光掃視到他胸前的紋飾的時候變得輕蔑與不屑,他牽著馬走進軍營,所有人都自覺的讓開道路,他們看著他,目光在他的胸前,和腰臀上停留,“咳。”旁邊的一位士兵故意咳嗽了一聲,向著他的面前吐出一口痰,“抱歉。”對方露出古怪的笑容,“前線的情況可不好,我被山火嗆了嗓子,一直沒好呢。”

周圍的人跟著發出低聲的恥笑,他是一個哥譚人,之前的戰爭中他領導的哥譚軍隊可能讓這些士兵的戰友喪命,布魯斯擡手制止了試圖上前制止的執行官,他看到新到的綠燈騎士團的騎士長匆匆趕來,“韋恩領主。”對方輕微欠身,伸出右手做出邀請的動作,布魯斯取下左手的手套,把戴著戒指的手輕輕的搭在對方的手上,他聽到了周圍近乎惡意的恥笑,“也許我們應該之前就攻破哥譚,把他綁在床上作為戰利品帶回大都會,他的名聲整個哥譚都知道。”他聽到一個士兵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嘲諷,“註意你們的言行,士兵。”哈爾有些尷尬的出聲制止,“請隨我來,韋恩領主。”布魯斯點了點頭跟著他走進來軍帳。

“我需要一份新的布防圖,最新的。”布魯斯強調了一遍,看著帳篷裏掛著的布防圖,“還有防守的前哨的名單。”

“這份就是最新的。”哈爾走到他的背後看著布防圖。

“你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為我是一個哥譚人?”布魯斯的手指劃過布防圖,無名指上的戒指閃著光澤,“這裏,現在已經被扶桑軍隊實際控制,我們不可能在這裏布防,這裏經歷過山火,已經不適合布防,還有這裏,喬丹騎士長,還需要我說明原因嗎?”

“對於我的無知和冒犯,我很抱歉。”哈爾向著他欠身,揮了揮手,讓士兵重新取來布防圖和前哨名單。

布魯斯仔細的看著,終於伸手點了點名單:“我要替換所有的前哨騎兵,我已經從新帶來的隊伍裏挑選了年輕的士兵。”

“這很荒謬,也太過冒險。”哈爾皺了皺眉頭,並不讚成他的提議,“你也知道前哨對於我們意味著什麽,貿然的替換會造成信息的斷層和軍心的浮動。”

“你很了解這些士兵?”布魯斯看著哈爾微微蹙了蹙眉頭。

“當然,他們大多對防線很了解,從卡爾領主之前……”哈爾像是發現了什麽一般緘口不言。

“你也發現了,他們從很久之前就駐守一線。”布魯斯冷漠的看著他,“他們大多數都已經年長,有的甚至有了好幾個孩子,他們從心底怠戰怕死,根本很少巡邏,盡到自己的義務,所以我們的信息反應永遠都是滯後的,扶桑的馬蹄已經踏破了我們的防線,我們的士兵才倉促應戰。”

“好吧,也許你是正確的,但是我絕對不能讚同你畫出的防線。”哈爾比劃了一下布魯斯新畫出的防線,接過了布魯斯給他的替換名單,“埋伏在峽谷,你瘋了,現在峽谷裏面草木全無,我們連一點隱蔽也沒有。”

“也許這才是我們需要的。”帳篷的門簾被撩開,閃電騎士團的巴裏走進了帳篷,年輕人的語速極快,“現在沒有了遮掩的草木,扶桑的軍隊就無法使用火攻,而且火銃的動力如果來自火藥,山頂到山腳下的距離正好讓我們處在射程外,否則我們都會被攻擊。”

“你們兩個。”哈爾有些尷尬的咬牙切齒,“巴裏,你不是為了來和我吵架的。”

“當然不,我是帶來好消息的。”巴裏愉快的攤手,“最新的火藥我已經送到了,所以我們的火銃基本完工了,卡爾領主讓我告訴你們,我們三日內就可以收到承諾給的火銃。”

“謝天謝地。”哈爾興奮的看著巴裏,“我們需要找一些精於騎射的士兵,但願綠箭的隊伍——”

“別激動,我還沒有同意,從目前的形勢來看,我不建議拆散騎射的隊伍來組建火銃隊。”布魯斯看著興奮的兩人,勾起唇角,顯然心情不錯,“火銃的操作和弓弩有本質的區別,火藥的力量和聲響可能會讓使用者受傷,驚擾胯下的馬匹,所以我需要你們兩位選擇脾氣溫順沈穩的戰馬,以及臂力較強,性格沈穩的戰士,當然籌建隊伍的速度也不能太慢,我們需要打扶桑軍隊一個措手不及,讓我們的火銃發揮最大的用途。”他停頓了一下:“當然,我們還需要按照之前的布防進行防守,一旦發現扶桑軍隊,居高臨下進行攻擊,用投石滾木的方法阻止他們通過,直到我們的火銃隊組建完畢。”

他看著兩位騎士長向著他躬身行禮,“把我們的所有隊長帶來。”布魯斯沈聲吩咐,帳篷裏陸續的站滿了人,他們帶著或不屑或懷疑的目光看著他,“我想問諸位,火銃在你們看來是什麽樣的武器?”他的問題一出口,所有人都竊竊私語起來,他們的表情變得尖刻,一個到了前線的將領卻才開始了解自己帝國的武器?布魯斯擡手制止了他們,在看到沒什麽效果,忍不住出聲:“安靜,你們認為它是不可戰勝的嗎?”所有人都沈默了。

“我們的卡爾領主,曾兩次被火銃擊傷,就有人說火銃不可戰勝,你們是這樣認為的嗎?”布魯斯再一次發問,他掃過所有人,“你們從未了解過這個武器,無知帶來恐懼,那麽我告訴你們,火銃並非不可戰勝。”

他停頓了片刻,看著震驚的人群:“火銃是以火藥為動力進行彈藥的發射,這就意味著每次發射完畢,都需要有時間填充彈藥,所以我們會在戰場上聽到令人心悸的沈默,這不是偶然,而是一定會發生的,我們只要把握好這段時間,以盾牌為遮擋進行沖鋒,完全可以射殺火銃隊,奧利弗騎士長也做到了。”所有人的臉上露出了振奮的表情。

“我知道,你們中間還有人因為我是哥譚人有所懷疑,但是我站在這裏,帶著哥譚和大都會的盟約而來,我願意為了捍衛這個聯盟付出生命,你們呢?是否有決心為了自己的國家付出生命?”布魯斯看著所有人,語氣異常堅決,“現在這個聯盟已經岌岌可危,是力挽狂瀾名垂青史還是通敵叛國遺臭萬年,全在於各位的一念之間,之前如何的渾水摸魚,消極怠戰,我們都不再提起,從今天起,誰要是再敢如此,休怪我斬首示眾以正軍法,雖說戰前斬將動搖軍心,但是既然我來到這裏,是希望能讓各位同仇敵愾,絕非陣前懈怠。”所有的人都不敢再置一詞,布魯斯輕輕的揮手:“都下去吧。”

所有的人都默默的躬身離開,布魯斯坐在長桌後面,打開木箱檢查著自己的頭盔,“巴裏騎士長。”他擡頭看著對方,“你有什麽事情嗎?”

“不,沒有。”年輕的騎士長站在他的身邊,“您剛才的演講很棒,我只是想來說一句。”

“謝謝。”巴裏從布魯斯的話語裏聽出了一絲疲憊,臨危受命,肩負起抵抗強敵的責任,他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也謝謝你幫我解釋我的戰略部署和帶來的好消息。”

“這是我應該做的。”年輕的騎士長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也許之後的情形會比今天的更糟糕,我的設想還是太樂觀了。”布魯斯露出一絲苦笑,“我必須要取得所有騎士的信任,否則我會成為這個國家的災難。”

“您不必擔心,您還記得嗎?那個被您的白鳥超度的騎士?”布魯斯有些吃驚的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騎士,“那個騎士是我的朋友,我們曾一起訓練,士兵們可能表現起來有些粗野,但是他們有著自己評價人的標準,他們知道要追隨誰,您今天的演講會堅定大家的信心,更重要的是對於士兵們的尊重和仁慈。”

“我不知道你們的關系,但是我很抱歉。”布魯斯向著年輕的騎士低頭,“他是因為我的魯莽而受傷,最終失去了性命。”

“戰爭中每天都在死人,我們的朋友,乃至家人都在戰火中去世,性命在這個亂世中是最沒有價值的,但是您願意向他表示敬意,我想就是一個騎士最大的慰藉。”巴裏猶豫著開口,“其實我們都聽說了你在戰場上救出康納少爺的事情,也知道你在那次暗殺中所做的一切,我們只是困惑,為什麽一個哥譚人會這麽做?”

布魯斯看著巴裏輕輕的點頭:“我需要信賴,你們也一樣。”巴裏的表情變得困惑,隨即釋然,他向著布魯斯躬身行禮後離開。

在巴裏離開後,布魯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他默默的玩弄著脖子上極細的鏈子,用手指從衣領裏勾出一個精致的掛墜盒,盒子上用紅色的寶石鑲嵌著S形狀的花紋,盒子是鉛制作的,打開裏面是一個綠色寶石的戒指,用氪石制作的戒指,當他今天早上離開堡壘的時候,門口送行的僅僅有維克多和戴安娜,維克多走過來:“很抱歉,局勢緊張,卡爾領主不能給您送行。”布魯斯點頭,輕夾馬腹,催促駿馬奔馳,在奔跑了很久,他忍不住回頭遙望了這個他從未仔細觀察過的堡壘,堡壘的城門上站著一個模糊的白色小點,如果不加註意幾乎和整個堡壘融為一體,風揚起白色的披風露出了黑色的常服才讓自己發現了他,布魯斯只覺得胸口脹痛,索性扭頭盯著前方的道路。他再一次仔細的檢查了自己的腰帶,這個腰帶也是卡爾準備的,他必須習慣使用它,他摸索著上面所有的暗格,卻在觸碰到腰帶最中央的腰帶扣聽到了暗格打開的機械聲,他楞住了,從腰帶扣裏摸出了一個掛墜盒,打開裏面是一枚氪石的戒指。

卡爾的祖先據說是來自遙遠的被稱為氪星的地方,他的鋼鐵之軀,力大無窮,飛行包括熱視線也是來自這個傳說中的血統,這些近乎於神的能力換來的是人類的恐懼,但是他們並非沒有弱點,氪石能夠讓他們虛弱甚至能夠殺死他們,於是大都會制作了四枚戒指,一枚交給議院,一枚交給軍隊,用來防備領主突然的暴虐,一枚被埋在堡壘用來限制領主的能力,最後一枚則是由領主贈送給自己信賴的人,擁有了這枚戒指,幾乎意味著這個人可以對領主進行制裁,擁有這個帝國無上的權力。布魯斯把戒指放回掛墜盒,重新鎖好,放進了自己的衣領內,冰涼的掛墜盒貼在他的胸口,伴隨著心跳變得溫熱。

扶桑大營的主帳內也是一片陰雲密布,所有人都盯著他們面色冷厲的主帥,噤若寒蟬,“大都會軍隊的確更換了大騎士長。”前來匯報的前哨士兵聲音都在發抖,“是來自哥譚的人,有人看到了他的戒指。”

“看來哥譚真的介入了。”星喃喃自語了一句。

“這也不能說明什麽。”關平露出滿不在乎的表情,“不過是居於北境的蠻族,否則也不會卑尊屈膝的向大都會求和,連自己的領主都可以送出去。”他說完這一句露出輕蔑的笑容。

“輕敵與自大往往是潰敗的開始。”星給了他一記眼刀,對方馬上心虛的低下頭,“哥譚絕不像我們意識中的一般,別忘了,他們在邊境和大都會抗爭了多少年,而且我們也都見過那個哥譚領主的身手,他的身手和膽識絕對不亞於卡爾·艾爾,現在卡爾讓他來到前線,一定會振奮軍心。”

“不論怎樣,我們還有火銃。”關平不滿的大聲抗議,“何必長了敵人志氣,滅了自己威風。”

“火銃,你們現在在依賴火銃嗎?誰能知道我們還能占有多久的優勢?”星憤怒的拍擊椅子的扶手,手柄上出現細微的裂痕,“我們在戰鬥中丟失過火銃,如果大都會和哥譚真的聯手了,以哥譚的技術水平,很快火銃就不會再是秘密了,而且閃電騎士團最近也回到了皇城,別忘了,他們的騎士長曾經用火藥炸毀橋梁來阻擋我們。”終於,他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諸位,形勢以及不比之前了,我們要在這個哥譚人立足未穩的時候占得先機。”他掃視著自己的下屬,“今天晚上,我們要突破燧石峽谷。”

夜色逐漸籠罩下來,兩軍的營地都無比安靜,莫名的緊張在空氣裏蔓延,馬蹄上包裹著茅草的馬匹悄聲的在峽谷移動,馬的嘴上都固定了口嚼,士兵的嘴裏都含上了樹枝,就在他們看到大都會軍隊的大營的時候,兩側的山上突然有人影晃動,“撤,都給我撤!”星猛地感覺心裏一緊,向著自己的軍隊發令,行進的軍隊產生了慌亂,但是更大的恐慌隨之而來,巨大的巖石從山頂上拋下,觸碰到的人輕的筋斷骨折,重的腦漿迸裂,峽谷裏頓時人馬俱驚,他們在狹窄的峽谷裏試圖轉身,卻相互踩踏,踩死擠傷無數,他們慌亂的拔出火銃,卻發現在黑暗狹窄的峽谷裏根本無法射擊,即使射擊也無法攻擊到敵人,才逃出巨石,峽谷兩側又有巨木滾滾而下,阻塞了通路,一時間,所有的部隊被圍困在峽谷裏,無處可逃,星沖上去一拳打斷巨木,才給僅存的部隊打開了一個缺口,他帶領著殘部慌忙向著自己的大營跑去,他回過頭,山頂上,戰馬上的尖角的魔鬼俯視著他,沈沈的融入夜幕。

這是自從扶桑的軍隊入侵以來,第一次打敗扶桑的火銃隊,所有的大都會士兵都亢奮不已,而帶來這次勝利的正是他們之前鄙視的哥譚人,所有人都帶著覆雜的情緒觀察著這個哥譚人,但是很快更令他們振奮的消息傳來,就在勝利的第二天,大都會的第一支火銃隊選拔完畢,第三天的傍晚,改良的火銃運抵軍營,比起扶桑軍隊的單發,改良的火銃可以實現三連發,並且在槍口安裝了刺刀,高大的戰馬,火銃槍口刺刀銀亮的反光,宣告著這個國家第一支火銃隊伍的誕生,火銃隊伍作為一個單獨的軍團,由布魯斯·韋恩直接管理。

戰爭的天平開始發生傾斜,任何對這段歷史有過了解的人,都會承認這位力挽狂瀾的領主是如何令人神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