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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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見邢夫人面色有些不好,也意識到自己可能有些嚴厲,遂放緩了音調,道:“四丫頭還小,你在宴上多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家。三丫頭性子爽利,又會持家,恰和雲二少爺的年齡相當。都是一家人,你很該為老二他們考慮,一族和睦,這方是家族興盛之道。”

邢夫人聽了賈母這番話,險些氣笑。

以前王夫人掌管中饋,怎麽沒見她替大房盤算。如今換了她,遠的不說,寶玉屋裏頭那幾個丫鬟,日日來支銀子。不是說寶二爺要上進,需得買一些筆墨紙硯,就是說寶二爺的衣服舊了,來取一些布匹給他做幾身新衣裳。

整日見的膩在賈母跟前,打量她不知道去學堂也是和蓉哥媳婦的弟弟廝混。上的哪門子進?要她說,還不如把銀子留著,給他們璉哥日後在官場花用。

本該是他們大房的銀子,日日填補二房那鳳凰蛋的窟窿不說,如今還要她想辦法把探春說給雲家二少爺。

也不想想,一個五品官庶女,你這是結親還是結仇啊。

邢夫人不好明著拒絕賈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端著茶,有些皮笑肉不笑:“老祖宗這是哪裏話。三丫頭是媳婦侄女,媳婦自是要為她打算的。不過算下來,寶玉才是小輩中年齡最大的。也到了要成家的年齡。比起三丫頭四丫頭,寶玉的親事更要緊不是。”

尤氏見邢夫人不願幫忙,賈母又一心想著探春,唯恐自己家的惜春失去了這麽一樁好姻緣,忙道:“大嬸子這話倒是讓人有些不懂了。秦國公府辦宴,本就是讓她們小輩們頑樂的,相看不相看的,說出去沒得傷了兩家的情分。總歸把三個丫頭都帶上,真要是誰有了這個福氣,也是國公夫人眼光不是。”

邢夫人笑容不變,攥著手中的茶杯,強忍著,才沒有對著尤氏的笑臉啐上一口。

兩家的情分,試問榮寧二府和秦國公府有什麽情分?姑娘們能拿到帖子,也不過是雲家小姐看在同窗多年的情分上。鳳凰都拔了毛了,還以為插上尾羽就能做錦雞?還不如夢裏盼著賈元春當貴妃來的輕快。

邢夫人本想用賈寶玉的親事推卻賈母,誰知賈母聽了邢夫人這番話,竟然陷入了沈思。

邢夫人見狀,心下一驚,大呼不妙。

賈母有多偏心賈寶玉,並且對賈寶玉有多自信她可是清楚的。她敢打賭,賈母到現在都一直認為賈寶玉娶個普通人家的貴女都是辱沒了他,非得尚公主才不負這鳳凰蛋的天大造化。

不然史湘雲都住進了府中,薛寶釵林黛玉又離開了榮國府,怎麽賈母還沒有松口向史家定親,只是拘著讓他們兄妹一同頑樂。

如今王夫人被罰入佛堂,這鳳凰蛋的親事可不就落在了她的頭上。

就在邢夫人戰戰兢兢,尤氏期期待待,兩人望眼欲穿自己心中所求千萬要實現時,賈母終於開了口:“老大媳婦,你先下去吧。這些日子給她們三個丫頭做幾身華麗的衣裳,打造幾樣時新的首飾。難得出去長長見識,不要叫人看輕了咱們國公府。你說的也對,寶玉是該好好考慮了。”

邢夫人生怕賈母突然又有什麽奇思妙想,應是之後便起身告退,不敢繼續留在榮慶堂。

尤氏見狀,眼睛轉了轉,以家中多事,秦可卿不便操勞為由,也退下了。

邢夫人進屋後,剛想讓丫鬟把迎春叫來,就聽外面有丫頭報說尤氏來給她請安。

這算是在邢夫人意料之中,她讓尤氏進來後又命小丫頭上了茶。

尤氏坐在邢夫人對面,看著邢夫人不緊不慢的模樣,滿腔話語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還是邢夫人先道:“你平常可不大往我這走動,今次是為了四丫頭吧。”

尤氏當即就笑了:“哎喲,要不怎麽說你向來是個聰明人,自打掌家以來,西府就讓你管理得井井有條,就連鳳哥兒都比不上。我還說讓我們家可卿和你多學學呢。”

邢夫人知道尤氏有求於她,想著惜春雖然孤僻了些,但到底也是看著長大的,嘆了口氣道:“珍哥媳婦,不是我說你。老太太糊塗,你怎麽也跟著一道拎不清。秦國公府是什麽門第,那也是我們能夠高攀的。三丫頭四丫頭還小,有的是時間,作甚非要認著雲二公子不放呢?”

尤氏聽了這話,有些不高興,乜著邢夫人,道:“大嬸子,你這話我就不懂了。咱們兩家同為國公府,怎麽就是高攀。說來所有姑娘中,我們家四姑娘的身份最是高貴,又和雲二公子年歲相當。老太太覺著三姑娘好,我倒是覺著四姑娘才是那最合適的人。”

邢夫人聽了尤氏這番話,心裏有些氣,但又不好當面發作,只是笑道:“珍哥媳婦,四丫頭自然是好的。可滿京城這麽多的王公貴胄,四姑娘想要誰不成,何苦去那秦國公府?太後娘娘的侄媳婦也不是好當的,你要真心疼四丫頭,就該斷了這念頭。讓她嫁個門當戶對的才好。”

又想到尤氏一直認為寧國公府和秦國公府門第相當,邢夫人又道:“雖然咱們家是國公府第,可這和秦國公府哪能夠比?雲二公子是國公爺嫡子,陛下恩旨不降等襲爵,日後就是秦國公。惜丫頭呢?她不過是國公的曾孫女,一等神威將軍的孫女。雖說占這個國公府嫡小姐的名頭,可和雲二公子無論是身份還是地位,都差了十萬八千裏遠。你這執意要讓惜丫頭和秦國公府聯姻,說句不好聽的,恐怕也只有做妾,人家秦國公府才覺得沒有辱沒它。”

邢夫人本意是想讓尤氏打消這個不靠譜的念頭。誰知尤氏聽了邢夫人的話,握著茶杯,面上一陣猶豫,竟是覺得邢夫人這番話給了她無數的啟發。

惜春自幼住在榮國府,她是後頭續弦的,和惜春也沒有幾分交情。哪怕是做秦國公府的妾,那也是皇親國戚的妾。倘若借此和秦國公府有了交集,他們寧府又何須事事被榮府壓上一頭?

不過這種大事還是要和賈珍商量一二。她和邢夫人又聊了一些旁的,便離開了。

沒過一會,迎春走了進來,福身行禮:“女兒給母親請安。”

邢夫人見到迎春就高興,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坐。”

迎春坐了下來,看著邢夫人,微微歪頭:“母親今日氣色如此之好,可是有什麽喜事?”

邢夫人將秦國公府的帖子遞給迎春,摸著迎春的脊背,道:“你如今也大了。寶丫頭都進了宮,這滿府姑娘,緊跟著的就是你。都說女兒家出嫁前兩三年就要開始相看人家。秦國公府的牡丹宴,這不正好是你的時機麽?”

迎春聽到邢夫人談及自己的親事,臉色通紅:“母親,女兒還小,不急的。”

邢夫人拍著迎春的手,有些想笑,又有些不舍:“又在說糊話。怎麽就不急呢?前些日子雲二夫人來信給我,說你哥哥在任上幹得很好,陛下也是誇了一番的,還私下對著雲大人道要給你哥哥往上調動調動。這麽看來,咱們大房日後有的是前程榮耀,也有你的依靠仰賴。雲夫人還說,要借著你哥哥的東風,給你也牽一樁好姻緣呢。”

女兒家就沒有人不期待自己的日後。迎春雖然嘴上說著不要,但其實對自己的姻緣還是頗有幾分念想。

邢夫人見了,笑得更深了:“雲夫人看中的,正是今年恩科的二甲傳臚,李家大公子李岫文。”

“李公子……”迎春睜大了眼睛:“這不是懷蘭長公主的表哥麽?”

“正是。”邢夫人點了點頭:“李家雖然出身不好,但畢竟是長公主的娘家。李岫文自己也是個爭氣的。這男人,會疼人才最重要,家世什麽的,也不必太過看重。我琢磨著,這竟是再好不過的姻緣。牡丹宴上,你也正好見見李家公子。心中有個底才是好。”

迎春得知邢夫人已經給她看好了人家,羞得快要說不出話來,吶吶道:“母親決定就好,女兒都聽母親的。”

邢夫人一直覺著這樁姻緣很好,也感念林氏對迎春如此上心。想到自家姑娘不用愁了,府裏卻還有兩個,微微一嘆:“好在你的親事由我做主,又有雲二夫人保媒。哪怕是老祖宗也挑不出錯來。只有一點,雲二夫人在信中特意點明,讓我們不要說出去。我雖不懂二夫人的意思,但咱們照做就是。你可不要因著心軟就洩給了三丫頭四丫頭,惹出了什麽禍事,母親也幫不了你。”

迎春笑道:“母親放心,女兒省得。”

想著邢夫人的話,迎春眉頭又是一皺,敏感道:“母親,老祖宗可是對三妹妹和四妹妹日後有了謀算?”

邢夫人道:“別看你兩個妹妹年齡不大,老太太可是想早早地把她們定給雲二公子。不,應該說,老太太是想讓探丫頭和秦國公府做親,好借著雲家的勢,給寶玉籌謀一個能夠幫扶他的岳家。”

迎春的嘴巴微微張開,意識到不雅後,慌忙閉上,咽著唾沫道:“母親,咱們和秦國公府?除非三妹妹給雲二公子……否則這簡直是荒誕。”

“是啊。連你都能想明白,偏生老太太不知是著了什麽怔。就連你珍大嫂子,都想著把惜春送進秦國公府。我說了惜春身份只能……她竟然還不死心。好歹四姑娘也是她們寧府唯一的小姐,居然不管不顧如此作踐。你且等著吧,過不了多久,恐怕珍哥兒都會覺得這是一件難得的好事。”

賈家三春自幼一同長大,情誼深厚。迎春聽到這些,心中難免不適,又是滿滿對著探春惜春的憐惜:“二太太恐怕和珍大嫂子的念頭是一樣的。只是緩緩說過,秦國公府向來有不納妾的規矩。再如何,三妹妹四妹妹也不用被如此羞辱。”

邢夫人嘆道:“這哪說得準呢?”畢竟京城高門,天子近臣,皇室宗親,可不止秦國公府一家。

見迎春不明,邢夫人不欲多說,只道:“老太太命我給你們幾個打造一些首飾,制幾身衣裳。你呀,也不用太過操心。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三丫頭四丫頭日後如何,也不是我們能幹涉的。總歸,我們大房關起門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成。”

這話雖是無情了些,但邢夫人對探春惜春本就是面子情居多,更不用說她也不想越過王夫人管二房那一堆理不清的爛賬。

迎春知道邢夫人性格,但這些事確實不是她一個閨閣小姐能夠過問的。即使心中再怎麽惋惜,也只能三緘其口。只是想著,日後還是要想辦法提點她們二人幾句。

邢夫人和尤氏在這邊敲定著姑娘家的親事。她卻沒想到,自己在榮慶堂一句話,竟然真讓賈母上了心。

話說賈母最開始是想要讓賈寶玉和林黛玉親上加親,甚至在和林府的通信中,雖未點明,但也有了一定的默契。

誰成想林如海進京後,竟是從未提起過此事。

林黛玉逢年過節還是會和林如海一同登門拜訪,禮數十足,對她這個外祖母也仍舊親近非常。但卻是遠著寶玉,只和姐妹們說笑,竟不肯同他有半分親近。

賈母看在眼裏,急在心裏。隱晦地對著林如海談及此事,林如海卻左顧右而言他。

日子一久,賈母也算是看出來了,林如海根本就不願意讓林黛玉嫁給賈寶玉。賈母心中惋惜,只恨自己敏兒去得早,否則林家又豈會和他們生疏至此。

本來賈母覺著,林家不願結親,史家也是好的。還是自己娘家,日後也能互相幫襯。

只可惜,賈母因為史湘蘭的事對史侯府難免有些怨懟,連帶著對史湘雲都沒了往日的疼惜。

況且史家女兒多,史湘雲又父母俱亡給不到寶玉什麽助力。

但今兒個邢夫人提了一嘴,賈母的心思便又活泛了起來。

秦國公府的牡丹宴,一向都是京城中公子小姐們認識的好去處。賈寶玉被拘在家中多年,賈府又一貫少交際,竟導致賈寶玉連個同齡的玩伴都很少。

雖說雲家下的帖子是邀請府上的三位姑娘,但大家小姐出門,有個哥哥弟弟護送也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若是寶玉去了這次的牡丹宴,以他的才情,還愁沒有別家小姐芳心暗許麽?

曾經賈母和王夫人也想過,雲家大小姐為了黛玉,定會是經常登門。要是有些什麽,她們也能坐實了兩家的姻緣。

誰知那次過後,雲府都是派人接黛玉過府。雲清緩再不登門便也罷了,林如海進京後,兩家就這麽斷了往來。

如今寶玉越發優秀。若是這次和雲大小姐成了好事,那不僅寶玉有了助力,哪怕是宮中的元春,都會因為這層姻親而上一層樓。

就算不是雲家小姐,秦國公府做宴,徽寧公主定會到場。

倘若寶玉有幸尚了公主,他們賈家,就真真是有了通天的青雲梯,再也不用愁寶玉的前程。

賈母這邊越想越有道理,命人把寶玉叫到身邊,拉著他的手細細叮囑:“寶玉,十日後你跟著你伯母去秦國公府,可要好生表現,定不要給咱們家蒙羞才是。”

賈寶玉不願意去這種宴會。雖然女兒多,但他知道,他和那些女兒家最多就只能說上那麽幾句話,大部分時間還是和一群男人高談闊論,作詩填詞,遂膩在賈母身邊撒嬌:“老祖宗,我不想去。那種場合,多的是一群祿蠹,眼中除了功名利祿,竟再沒有其他,白白浪費了一副好皮囊。還不如在家裏和姐姐妹妹們看書來得自在。”

賈母把臉一板,半是責怪半是疼愛,點著賈寶玉的額頭,道:“這種話都敢說,讓你老子知道,非捶你不可。都是和你一般年齡的公子,怎麽就不自在了?你姐姐妹妹們都要去,就你不去,回頭在家裏犯了懶,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賈寶玉本來還覺得沒什麽,聽了這話眼睛一亮:“都要去?雲妹妹也去麽?”

賈母笑道:“雲家小姐沒有邀請雲丫頭,她自是去不成的。二丫頭三丫頭四丫頭,倒是都有你大伯母帶著,三人作伴,也正是一家人該有的模樣。”

賈寶玉聽到史湘雲不去,當即就不樂意了,很是不高興地道:“雲家小姐也真是的,既然邀請了二姐姐她們,怎麽不把雲妹妹也一並請去。徒留雲妹妹一人在府中,多麽寂寞。以前還覺著她是個好的,可嘆這世間竟不是所有的女子都如家中姐姐妹妹這般好性情。為了多年前一件小事就記掛如此,如此心胸,竟是還沒嫁人,就成了那死魚眼珠了。”

說完,賈寶玉還裝模作樣地嘆了兩聲,似乎是真的在為雲家小姐這般作態而不值。

賈母向來偏愛賈寶玉,聽了這般話沒有指責,只是道:“寶玉,此話切不可被外人聽去。沒得惹了秦國公府的不喜。只一件,秦國公府的牡丹宴,玉兒定是會出席,你就不想見見你林妹妹麽?”

賈寶玉這廂還在感慨雲清緩肚量小,那廂聽到林黛玉也去,當即就忘了史湘雲,拉著賈母的手再三確認:“老祖宗,這是真的麽?林妹妹會在?我已經好久沒有見到林妹妹了。”

賈母就知道,林黛玉對賈寶玉有著絕對的殺傷力,笑道:“我什麽時候騙過你?林家和秦國公府是表親,玉兒與雲大小姐也一向親近。你送你姊妹們,不就正好可以見到玉兒了麽?”

說完,又故意嚇唬賈寶玉:“否則,下次玉兒再來,可就要等到過年了。”

賈寶玉聽了賈母的話,瞬間就忘了他方才堅定的決心,順帶連史湘雲一並拋在了腦後,連聲道:“老祖宗,我去,我去還不成麽。”

賈母滿意了,拍著賈寶玉的手,道:“就知道咱們寶玉最識大體。回頭讓襲人晴雯給你好生準備一番。我庫裏也有幾件壓箱底的東西,我命鴛鴦找出來後便給你送去。定不要輸給別人才好。”

賈寶玉這頭答應了賈母,那頭襲人晴雯麝月自是忙得不可開交。

襲人接過鴛鴦奉賈母之命送過來的好東西,把它放在了桌子上,以乏了的借□□給麝月,便睡下了。

晴雯剛訓斥完那些躲懶的小丫頭,有些氣不順,走進來時瞧著襲人的模樣,邪火莫名地就竄了上來:“這又是怎麽了?”

麝月道:“身子不舒服,就先睡了。也不是什麽大事,我們忙一些就是了。”

晴雯向來看不慣襲人這幅少奶奶做派,冷笑道:“昨兒個還好好的,今兒怎麽就不舒服了?恐怕不舒服的是心吧。也對,老祖宗的意思,明顯就是想要給咱們找寶二奶奶。那些鉚足了勁做著姨奶奶夢的,可不得難受麽?”

晴雯這話指向太明顯,奈何襲人本就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主,聽了這夾槍帶棒的諷刺,竟也還忍得住。側躺著面部朝裏,繼續閉目養神。

麝月有些尷尬,扯了扯晴雯的袖子:“好了,你少說兩句吧。”

晴雯甩開麝月的手,看著襲人的背影,火氣更勝,高聲道:“怎麽,我為什麽不能說?有些人敢做還不敢當麽?打量自己在這屋裏做的那些事別人都不知道呢。不過是伺候了寶玉,還沒開臉,譜擺的比誰都大。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屋裏又多了個主子。”

襲人把被子一掀,站起身,朝著晴雯道:“你胡說些什麽?”

晴雯看不慣襲人的虛偽,掩飾都懶得做。想到明明是照顧伺候寶玉,她卻為了討好王夫人,特意去佛堂給王夫人匯報寶玉言語行為,心中就嘔得慌。

要不是她無意間發現,還不知道自己的秘密被出賣了幾回。看襲人幹這事的熟練模樣,想必很早以前她就這麽做了。平日姐姐妹妹叫得親密,背後還不是該捅刀就捅刀,紮起人來絕不手軟。

晴雯不屑和襲人鬥嘴,撇了無所適從的麝月一眼,有些陰陽怪氣:“麝月,你還是小心些為妙。別什麽都不知道,回頭被人出賣。那可是後悔都來不及了。”

說完,晴雯便走了出去,留下面色變幻的襲人和不知所措的麝月面面相覷。

襲人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麝月,她素來就是這個脾性。可能是我不小心又在哪裏得罪了她,你也別往心裏去。回頭我解釋一番,就好了。”

麝月笑了笑,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只是道:“咱們還是快些收拾東西吧,別耽擱了寶玉的行程。免得老祖宗怪罪。”

襲人“誒”了一聲,身子利索了,也沒有不舒服了,和麝月一同選著賈寶玉牡丹宴那天要穿的衣物。

只有低下的眉眼,時不時閃過憤怒難堪。

晴雯......

她和晴雯,終究是死敵。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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