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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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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珍和賈蓉都沒有想到,賈母竟然能夠請到梁以蘅為秦可卿看病。

賈珍聽到消息,早早地就站在了大門前,見到梁以蘅的車馬行來,激動地將梁以蘅迎了進去,邊走邊說:“梁小姐,我這兒媳婦最是溫婉賢淑,闔族上下就沒有不誇讚的。只可惜天降橫禍,突遭此劫,我們內心都是郁郁煎熬,還望梁小姐一定要治好可卿才是。”

梁以蘅心中閃過一抹古怪,卻還是不動聲色地微微點了點頭,道:“賈將軍放寬心,我定會全力以赴。”

賈珍聽了喜不自勝,連連作揖:“既如此,就有勞梁小姐了。”

尤氏因著秦可卿的身子越發不好,便一直在她的房中陪著她。此時聽說有客人來,兩人自是換好了衣服。

秦可卿也被瑞珠扶著靠在床上,等著梁以蘅的到來。

梁以蘅進來時,見到秦可卿面容蒼白,雙目無神,心下一驚。不過本著醫者仁心,沒有多問,而是微微點頭屈身:“將軍夫人,賈夫人。”

尤氏站起身來微微偏了偏身子。秦氏則是虛弱地點了點頭,算作回禮:“梁小姐。”

梁以蘅走了上前,坐在了秦可卿床邊的凳子上,笑著道:“夫人不必太過緊張拘束。望夫人把手伸出來,讓我看看。”

秦可卿聞言點點頭,伸出了骨瘦如柴的手,放在了墊枕上。

梁以蘅將兩根手指搭在了秦氏虛弱的脈搏上,皺著眉,細細地把著。

看著梁以蘅越來越嚴肅的面容,賈珍賈蓉的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收回手,梁以蘅又仔細地觀察了秦可卿的眼睛,舌苔。之後,便回身看向賈珍賈蓉,道:“賈將軍,賈公子,我現在要為夫人施針,還望二位回避一二。”

賈珍賈蓉聽了梁以蘅這話,就知道是還有救,喜出望外,連聲道:“好,既如此,就麻煩梁小姐了。”

待賈珍賈蓉退出,梁以蘅示意丫鬟把秦可卿的衣服解開,打開針包,拿出一根細長的銀針,道:“夫人,得罪了。”

尤氏見梁以蘅嫻熟的樣子,知道秦可卿還有救,便急不可耐地問道:“梁小姐,我們可卿是不是沒事了。”

梁以蘅微微一笑,偏過頭朝著尤氏道:“將軍夫人放心,若是沒有意外,小夫人雖然可能仍舊不能起身,卻不會有大礙了。”

秦可卿見梁以蘅如此有把握,自是明白自己有救了,又有什麽不依的。

便聽從梁以蘅的指揮,仰躺在了床上。

梁以蘅下手如飛,抽出針包裏細長的銀針。

一排銀針紮進秦可卿的身子。沒過一會,秦可卿便彎身吐出一大口汙血。

尤氏見狀,有些擔憂:“梁小姐,這……”

梁以蘅看到血被吐出,反而是微微松了口氣,道:“夫人,這是好事,您不用太過擔憂。我這就去開藥方。不過這方子對火候要求極為嚴苛,恐寧國府的下人掌控不了火候。不如我就把我身邊的茯苓留下。讓她在你府內照顧夫人至痊愈,如何?”

秦可卿吐出汙血之後,只感覺神清氣爽,胸腔積郁的沈悶也是一掃而空。

尤氏見她臉色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心下也是一喜。聽到梁以蘅如此貼心,她還有什麽不答應的,只是猶豫道:“梁小姐好意,我自是不敢不從。只不過家中尚由家夫做主,這等大事恐怕不是我一介婦道人家能夠決定的。”

梁以蘅笑道:“這倒是無妨。賈將軍那,自有我去說。”

又沖著秦可卿意有所指地道:“夫人安心養病即可,有我在,自不會讓夫人出事。”

秦可卿聽了這話,也是松了口氣:“既如此,就多謝梁小姐了。”

且說賈珍賈蓉一直都是聽太醫大夫說,秦可卿這病是沒救了,正黯然傷神。如今梁以蘅又道她有把握治好可卿,又有什麽是不答應的。

賈珍當即便道:“梁小姐您放心,茯苓姑娘在我們這,我們定會好生照顧她,不讓她受到一點委屈。若是梁小姐還需要什麽藥材,只管開口,我們寧國府自是沒有不給的。”

梁以蘅見賈珍如此上道,也很滿意,當即將手中的方子遞了過去:“如此便好。還望將軍照著這上面抓藥。我每日都會過來為賈夫人施針,直至她痊愈。”

賈珍賈蓉作揖:“那就有勞梁小姐了。”

禦書房中。

梁以蘅站在中央,朝著座上的人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大禮:“臣女見過陛下,陛下聖安。”

德泰帝揮了揮手:“以蘅不必多禮。”

司徒瑾,雲清遲,以及梁家大公子梁以松都站在一側,看著梁以蘅。

梁以蘅起身後,微微低著身子,恭謹道:“陛下,經臣女所查,秦氏卻為人所害。”

這般結果也是意料之中的了。

德泰帝看上去並未動怒,而是淡淡道:“哦,是嗎?那她是如何被害的?”

梁以蘅繼續道:“是聖金花蕊。”

梁以松睜大眼睛,抽了口氣,語調不由自主地上揚:“聖金花?”

德泰帝聽到梁以松震驚的語氣,有些不解地看向他:“阿松,聖金花為何物?”

梁以松上前走了兩步,微微躬身:“陛下,聖金花長自域外偏遠村莊,一年生葉,一年開花。花瓣金光燦爛,當地人奉為神之聖物,因此得名。此花花瓣也不過是供人賞玩之物,倒沒什麽大礙。可花蕊卻含有劇毒。碾碎之後下入湯水,會讓人纏綿病榻,痛不欲生,甚至因此上癮。最妙的地方在於,因聖金花稀有,連醫術最高明的大夫也查不出緣由。並且……”

梁以松說了一半就沒有繼續說,神色顯然很是為難。

德泰帝瞧著梁以松的模樣,知道這定是涉及到了什麽秘事,便道:“阿松,你繼續說。朕不會怪罪於你。”

“是。”梁以松吐出一口濁氣,繼續道:“當年,聖武娘娘隨太.祖陛下征戰四方,意識到了聖金花的危害,因此下令,國朝之內不得栽種聖金花,亦不得流通。這也是為什麽如今再無人認得此花的緣由。沒想到,此等禁物,如今竟然能在賈府見到。”

德泰帝聽了這話,面容迅速沈了下來。

梁以蘅見兄長說完了,接著道:“臣女幼時隨師傅游歷邊疆,有幸見到過此花。也是在師傅的教導下,臣女才學會了此毒的解治之法。否則,恐怕是院正大人,都無法診斷出賈夫人的真正的病由。”

司徒瑾一直聽著梁家兄妹說話,此時有些忍不住了,道:“若按照以松所說,聖金花以無處可尋,賈家又是如何得到的?”

梁以蘅朝著司徒瑾微微一笑,頗為自負地回答:“回殿下,若臣女所猜不差,這聖金花應當是榮國府二夫人所下的毒手。”

德泰帝讚同地“嗯”了一聲,看著司徒瑾,道:“十一,以蘅說的不錯。”

又拿起一封密信遞給司徒瑾:“這是今早暗衛送過來的,你一看便知。”

司徒瑾在德泰帝面前向來隨意,此時也沒有多少顧及,直接拿過密信拆開。

看完之後,司徒瑾冷笑一聲,把密信折好放在德泰帝身前的桌子上,道:“這四大家族果真是財力雄厚。皇商薛家游走四方,這等稀奇古怪的禁.藥都能找到,當真是不容小覷。”

雲清遲一直在旁聽著,此時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心下飛速思索。

薛家公子薛蟠被京中人戲稱薛大傻子,若說他有這般頭腦,定是不可能的。

據他所知,薛夫人也不過是一介弱質女流,自也是沒有這般魄力心機。

唯一的可能便是……

雲清遲想到了,梁以蘅司徒瑾等人自也不是那等愚鈍之人。

梁以松雖不入朝堂,但他自幼便是德泰帝的伴讀,與之情誼深厚。為了德泰帝,朝堂高門之事也是經常了解一二。

想通關竅後,梁以松搖著頭嘆服道:“這位薛姑娘,也算得上是女中豪傑了。”

只可惜,站錯了隊,跟錯了人。

德泰帝冷笑,甩了甩寬大的袖袍:“女中豪傑?心虹溫素那等,才算得上是女中豪傑,是聖武娘娘的後人。這等蠅營狗茍之人,心思不放在正途之上,甚至妄想謀害我皇族後裔,簡直荒謬。”

見德泰帝動怒,所有人心下一驚,統統跪了下來,口稱:“陛下息怒。”

德泰帝也不是遷怒他人的性子,看著雲清遲等人,道:“你們都起來吧。”

司徒瑾率先站起,站在德泰帝身邊,問道:“皇兄,您打算如何處置賈府?”

德泰帝摩挲著手指,思量了一會,最後搖著頭道:“現在還不能動賈府,沒有到最好的時機。”

畢竟做皇帝要以大局為重,哪怕秦可卿是他的侄女,德泰帝也不可能為了一個流落在外的宗室女而破壞原有的布局。

想了想,德泰帝吩咐:“以蘅。”

“臣女在。”

“你這些日子多往寧國府走動走動,一是照顧秦可卿,二則打聽寧榮二府的派系布局,人情往來。”

“是,臣女遵旨。”

“清遲。”

“臣在。”

“明日你在朝堂上,帶頭提出選秀封妃,加封後宮之事。”

雲清遲目光閃了閃,顯然是明白了德泰帝的計劃,眼中閃過一抹笑意:“是,臣遵旨。”

司徒瑾看著德泰帝,笑著道:“皇兄,您這般,就不怕四大家族狗急跳墻。本來就已經折了一個王熙鸞,如今賈元春也沒撈著什麽好。再一選秀,他們恐怕會通過父皇給您施壓。”

德泰帝敲了敲桌子,意味不明地睨了司徒瑾一眼,笑道:“就你嘴貧。這賈元春的位分自然是有的。不過太過容易得到,這四大家族恐也不會那麽珍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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