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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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鎮國侯府時,雲清緩直接笑得倒在了床上。

邢夫人實在是會做人。知道雲清緩看不慣二房那一家子,特意讓迎春在信紙上活靈活現地描繪了當時寶玉發瘋的情景,馬不停蹄地就派婆子給鎮國侯府送了過來。

白露捧著果子進來時,就見自家姑娘歪在榻上笑得不省人事。

白露無奈地放下托盤,上前將雲清緩扶起:“姑娘,您這都笑了一個上午了,快歇歇吧。”

“好,好。”雲清緩應和著白露的話,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可是一口茶將將滑入喉嚨,想到賈政和王夫人可能會有的臉色,抓著白露的手臂又劇烈地咳了起來。唬得白露慌忙為其拍背:“姑娘,您沒事吧?”

雲清緩搖了搖頭,捶著自己的小胸脯順氣。想了想,又露出一抹高興的笑容:“說起來,舅父馬上也要帶著林表姐來我們府了吧。”

白露點了點頭,彎下身替雲清緩穿好小繡鞋:“可不呢。方才夫人還囑咐,要姑娘您快些準備準備,說是舅老爺與表小姐下午就要登門拜訪,小姐定不可失了咱們鎮國侯府的禮數。”

雲清緩的眼睛立刻就瞇了起來,站起身來正打算去找母親。

但是還沒高興一盞茶的時間,白露又馬上說道:“不過夫人也吩咐了奴婢,即便有客上門,姑娘您早上的課業也不能落下。要您寫好二十個大字再去給她請安。”

雲清緩的臉馬上又跨了下來,無力地坐在榻上,整個身子直接向後仰。

所以說,毛筆什麽的真是太討厭了。

林黛玉跟著父親來鎮國侯府拜訪,互相見過禮,拜見完各位長輩之後,就被雲清緩迫不及待地拉進園子玩了。

林如海看著女兒和侄女的背影,頗為釋然地笑著對雲正然和林氏道:“玉兒和緩緩的關系真好,我這心裏看著真是歡喜。”

林氏拿著帕子掩了掩唇,看著林如海有些嗔怪:“她們本是姐妹,要好是應該的。這樣才是家族興旺和睦的象征。倒是兄長著相了。”

聽了林氏這番話,再想想賈府不著調的那幾房子孫,林如海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你們府向來都是小心謹慎的,我自是放心不過。若是賈家子孫能夠有你們府一半的高瞻遠矚,也不至於這般。”

林氏閨中和賈敏很是要好,此刻念及密友,也不好多說什麽,只是看著林黛玉和雲清緩的背影出神:“個人有個人的活法罷了。日後的事誰又說得明白呢?”

又和兄長敘舊了幾句,林氏便先退下了,說是要和袁氏一道去廚房看看晚上的宴席。而雲正然則是帶著林如海去了書房,同兄長雲浩然一道商議朝事。

雲清緩和林黛玉兩人坐在花園內並排的兩個秋千上,中間擺著的小桌子放滿了小女孩愛吃的果幹糕點,姐妹兩人隔著桌子,高高興興地說著話。

雲清緩自是聽過奉國夫人的大名的,阿娘和她說起的時候還讚嘆了兩句兄長著實能耐。此時她正纏著林黛玉給她說說奉國夫人,想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女子。

要知道這可是宮女逆襲活生生的例子,連惠貴妃甄貴妃見了都要退讓三分,行半禮的大人物,雲清緩表示:她真的很好奇。

林黛玉明顯非常尊敬奉國夫人,笑了笑,看著雲清緩柔聲道:“夫人雍容大方,端莊穩持,對我也是極為疼愛的。不僅教導我禮儀規矩,甚至還特意為我做調制藥膳。”

黛玉垂下眼睛,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輪廓都溫柔了下來:“夫人對我來說不僅僅是夫人,更是如我的母親一般。有時候我都在想,是不是母親在天之靈護佑著我,才讓我有如今這般好日子。”

雲清緩用力地點著頭,明顯是非常讚同林黛玉的話:“肯定是舅母見表姐生活孤淒,於心不忍,特意在天上護庇著表姐,保表姐一世福緣。總而言之,表姐開心就最好了呀。如今你也不用去面對榮國府那些眼高於頂的仆人,還能日日見到舅舅,多好。”

黛玉明顯被雲清緩的話哄到了,點了點雲清緩:“你呀。”

想了想,雲清緩還是有些奇怪:“不過舅舅怎麽能夠請動奉國夫人啊。我可是聽說,甄貴妃娘娘當初求陛下讓奉國夫人去教導自家侄女幾個月,陛下都以夫人年事已高為由,沒有答應呢。”

林黛玉掩唇笑了笑,水眸輕輕嗔了雲清緩一眼:“姑母沒有和你說過嗎?父親是陛下曾經的伴讀。這次父親回京,特意向陛下求教養嬤嬤,陛下念著曾經情誼,便請了奉國夫人出山。也算是為父親撐腰增面。好不叫人小瞧了去。”

雲清緩:“……”

好吧,這我還真不知道。原諒我實在不能理解你們古人覆雜纏繞的關系姻親圈子。

惠風和暢,暖風熏得人昏昏欲睡。

雲清緩把小身子靠在秋千的椅背上,啃著蜜餞,有一茬沒一茬地和黛玉細細地聊著,慢慢的,不知怎麽就說到了毓秀書院。

雲清緩將右手放在眉骨上搭出一個彎彎的小頂,擡頭看了看漸盛的日頭,算了算日子,回頭看著林黛玉,興奮溢於言表:“表姐,再過幾日,我們也要去毓秀書院讀書了呢。”

林黛玉明顯是對這件事很歡喜,但因著以前也不了解,所以放松身體靠在秋千上,歪著頭看著雲清緩,和和軟軟地細聲道:“緩緩,和我說說毓秀書院吧。以前沒有資格入學,現在想想,能進聖武娘娘親自創辦的書院,真的是難得的期許榮耀。”

雲清緩見黛玉喜歡聽,興致當即就起來了。拿過浸濕擰幹的絲帕擦了擦手,側過身子將手臂搭在小桌子上,把雲清遲與她說的和黛玉一五一十地道來:“我聽哥哥說,毓秀書院有好多課。除了禮儀是每位貴女必須要上的,其它時間可以自己分配。像什麽茶藝,女紅,還有騎馬和琴棋書畫等,我們都可以學,並且書院請的夫子都是當世大家。”

黛玉聽了,眼睛都彎了起來:“不愧是聖武娘娘,創建的書院都是如此面面俱到。”

雲清緩看著林黛玉,好奇道:“表姐,你想學什麽?”

林黛玉想了想,發現還真沒什麽特別喜歡的,便道:“也不知有沒有夫子教導格律填詞,緩緩,不如我們一起吧。說起來,上次我問你要不要聯詩,你還沒有回答我呢。”

雲清緩笑容一僵。為什麽林表姐永遠忘不了那片荷塘。她能不能把那片荷塘給填了,種上一片草。

沈默了好久,雲清緩才艱難地,努力地想要岔開林黛玉的註意力:“表姐啊,我比較喜歡女紅和圍棋,不太想學格律。”

黛玉掩嘴一笑,傾身刮了刮雲清緩的臉頰:“那我就陪你一道學,也不去學那勞什子格律填詞了。”

“真的嗎?”雲清緩驚喜地雙手合十握住林黛玉的手,眼睛都閃著光:“表姐,你真的陪我一起學女紅和圍棋?”

看到林黛玉肯定地點了點頭之後,雲清緩瞬間開心得想要飛起:“表姐,你太好了。到時候我們再學一門馬術好不好,這樣以後就可以一起打馬球了。”

黛玉細彎的長眉舒展開來,看著雲清緩圓圓的小蘋果臉,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好,都依你。”

林如海回京升任戶部尚書的消息,就如同一股颶風,在京城平靜的湖面上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昭陽宮中,二皇子司徒鈺背著手走來走去,時不時就要擡頭看一眼內室。

一個低頭奉茶的小宮女一不留神撞到了司徒鈺的身子,滾燙的茶水瞬間潑濕了一片錦袍。

司徒鈺當即一腳踹上去。

茶杯破碎,托盤落在金磚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司徒鈺聽了這聲音更覺心煩,又是幾腳,直接把踹的小宮女吐血不止。

小宮女捂著肚子,卻不敢埋怨,只是匆匆撐著身子跪地求饒。

司徒鈺甩了甩袖子,耳邊的聒噪攪得他英俊的面龐上都有些猙獰扭曲,指著宮女轉頭對著殿內侍奉的太監不耐煩道:“拖下去,杖斃。”

說完便去了側殿,換上簇新的錦袍。

聽著庭院內宮女隱隱約約的哀哀求饒和板子落在皮肉上的悶響,他的心情這才勉強平覆了一些。

二皇子端著新上的茶喝了一口,便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甄貴妃扶著宮女的手走了出來。聽到外面的聲音,艷麗眉目不動,反而是用長長的金制護甲輕輕地敲了敲高座的扶手:“老二,你今兒這是怎麽了?”

“母妃。”司徒鈺聽見甄貴妃的聲音,睜開了眼,急急地上前,看著甄貴妃:“母妃,林如海已經進京了,如今頂替他職位的是老六的心腹,那我們在揚州做的事……”

甄貴妃嗤笑一聲,看著司徒鈺,有些無奈地點了點自己的兒子:“你呀,遇到一點事就慌慌張張的,這像什麽話?”

司徒鈺聽了母親的話眼睛一亮,走到甄貴妃的身邊,坐在了宮女搬來的凳子上,道:“母妃,您有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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