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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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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八十章

顧觀南那一聲帶著那麽點委屈之意的手疼一說出來, 直接聽得薄旭驚呆了,聽得洛丞裂開了,也聽得沈知北心疼了。

聽到顧觀南喊手疼沈知北哪還顧得上是不是有外人在場, 趕緊表示:“那你別動手了,我餵你。”

顧觀南這會兒卻又得了便宜還賣起乖來,沈默了一會兒才輕飄飄得嗯了一聲,顯得還挺勉為其難的。

沈知北夾了一筷子蔬菜餵到他的嘴邊, 顧觀南張嘴吃了;緊接著又餵過來一勺飯,依舊張嘴吃下, 邊還故作不經意地瞥了眼一旁的洛丞,表情還有些挑釁。

不過已經被眼前這一幕震驚地大腦宕機的洛丞並沒有發現顧觀南那隱晦的得意。而沈知北正專心給顧觀南餵飯也沒有看到。看到這一幕的只有薄旭。

薄旭此刻微張著嘴巴, 已經在心裏瘋狂種了一排的草, 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這個正在狂裝柔弱的男人。

這是哪裏來的心機狗男人?!他家那位冷峻禁欲, 心狠手辣的老板呢!被哪個妖精調包了!

薄助理心裏的小人瘋狂吶喊著。

不過要說對眼前這一切沖擊最大的還是莫過於洛丞了。

洛丞雖然從少年時期就隨父母去了國外生活讀書,但對於顧觀南的大名還是早有耳聞的。

顧家當年的豪門狗血可以說是近十年榕城最大的八卦,而最具話題度的當然就是殘廢長子蟄伏多年強勢回歸,以狠厲到近乎趕盡殺絕的手段雷厲風行地報覆了曾經所有欺負過自己的人, 完成了最完美的逆襲。

關於顧觀南的覆仇, 榕城大大小小的媒體曾連續報道了七日, 確保消息傳遍榕城的各角各落,終於是達到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程度。就連遠在海外的洛丞也在好友的口中了解到了所有。

洛丞雖然沒有親眼見證這場覆仇,但是光是聽好友的轉述就聽得後背一陣一陣冒冷氣, 也忍不住給他貼上了一個心狠手辣的標簽。

和大部分人一樣,洛丞對顧觀南的印象可以用兩個字來概括——危險。

顧觀南這種人是離得越遠越好, 最好是一輩子都別碰上的。就在他回國前夕, 就連父親都曾特意叮囑他離顧觀南遠一點, 千萬千萬別得罪他, 也不要跟他搭上任何關系。

其實在他回國前幾天,顧氏集團法務部就曾向他拋來了橄欖枝。顧氏在榕城的地位舉足輕重,如果能進入顧氏其實是個不錯的選擇,而且顧氏也很有誠意,給他的待遇其實比他現在這份工作都要高。可就是考慮到頂頭上司是顧觀南,他最後還是放棄了。

可是沒想到,他千躲萬防的,最後竟然還是和他碰上了,而且還是在一個讓他完全沒有想到的場合。

在得知沈知北竟然和顧觀南是朋友的那一瞬間,洛丞心裏除了震驚更多的是擔心。因為在他看來這兩人是根本不可能會有交集,性格也相差得極大。

如果說沈知北是心思單純的小白兔的話,顧觀南就是心機深沈的狼。狼怎麽可能會跟一只小白兔做朋友呢?這明明是獵物和捕獵者的關系啊!

可是很快他又發現了一個更加驚人的事實。沈知北和顧觀南似乎還不僅僅是朋友這麽簡單的關系。其實當顧觀南進入房間那一刻起,他就隱約感覺兩人站在一起的時候氛圍好像有些不對勁。但當時看到顧觀南的震驚沖淡了所有的疑惑,他就沒有太在意。直到他看到沈知北竟然餵顧觀南吃飯,所有的疑慮瞬間變成了肯定。

要知道以顧觀南的性格怎麽可能會讓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餵自己吃飯,即便是手腕不方便,那也應該是貼身助理來做一切才對。更別說沈知北餵顧觀南時用的筷子還是他自己用的那雙。如果說單純的餵飯還可以勉強理解成是朋友間的友好幫助的話,那共用一雙筷子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用這個關系蒙混過去了,更何況還是顧觀南這種性格的人。

洛丞這邊的心情七上八下的,內心的驚駭早已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他其實很想當面和沈知北問清楚,可是顧觀南一直在旁邊虎視眈眈的,他根本找不到機會。

而理清這一切之後,他也總算明白了顧觀南剛進門時為什麽對自己是那樣的態度的,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而此時沈知北還在專心給顧觀南餵食,全然不知道身旁的洛丞都已經把自己的死法想到第十種了。

沈知北從照顧顧觀南的第一天就知道他有嚴重的胃病,但具體情況並不清楚。後來他問過吳管家,吳管家告訴他少爺的胃病是十七歲就開始有了的,斷斷續續一直沒有好全,如今也已經有十年了。

從很早的時候開始,沈知北就對顧觀南的成長軌跡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在顧家別墅的時候,別墅裏上了年紀的阿姨有時候會跟他聊起兒童時期的顧觀南,他每次都聽得很專註。

可是即便沈知北抱著“你的以前我沒有參與也要知道”的心態去了解顧觀南的過往,有兩個階段也是會刻意回避的,那就是十五歲和十七歲。因為那是顧觀南人生中至黑至暗的兩個時期,充斥著各種不好的回憶,他不會主動提起,也不希望顧觀南提起。

所以聽吳管家說到這裏他就出聲打斷了,沒讓吳管家繼續說下去。但其實,後面的事情不用吳管家說他也能想到。

以前他以為顧觀南的胃病是自己做出來的,畢竟這人別扭的要命,一不開心就鬧絕食,就他這種折騰胃要是還能健康那才叫奇跡呢。有時候氣頭上來了,他也會口不擇言那他的胃病說事,可是知道真相之後他就再沒說過一個字。。

顧觀南的胃病由於年頭太久,已經發展成了慢性病癥了,根治的可能性很小,只能靠調養。這個病甚至還影響了顧觀南的食欲和食量,每次吃飯吃不了幾口就說飽了。而且他對於食物也沒有明顯的興趣,別人吃飯是享受,他吃飯只是為了生存。

沈知北為了盡可能讓顧觀南多吃點可謂是操碎了心,想了很多方法,但是收效甚微。顧觀南和他一起吃飯時雖然吃得比平時多,但和正常人比起來還是個小鳥胃。

不過今天沈知北發現顧觀南的胃口似乎意外的好,平時吃個飯還挑這挑那的,今天倒是自己夾什麽他吃什麽,別提多聽話了。

沈知北又試著夾了一塊青椒,這是顧觀南最不喜歡的一樣菜,平時看到就皺眉,就更別吃了。今天顧觀南看到青椒也皺眉了,但只是猶豫了幾秒就張嘴吃了,邊吃邊不動聲色地旁邊瞥了一眼。

沈知北眉頭輕輕挑了一下,有些驚喜。

今天這麽乖的嗎?

之後他又夾了幾樣顧觀南不太喜歡吃的蔬菜試探他,顧觀南依然只是猶豫了一會兒就張嘴吃下了。沈知北那叫個高興,就是不太明白為什麽他吃一口就往旁邊瞟一眼。

最後在沈知北一口飯一口菜的親手投餵下,顧觀南吃了整整兩碗飯,還吃了好幾筷子平時從來不碰的蔬菜,把沈知北高興得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揚。

顧觀南卻是吃得有些撐了,伸手揉了揉肚子。

一旁的薄旭極有眼力見地很快就給他泡了一杯綠茶,然後開始收拾茶幾上的殘羹冷炙。

沈知北後來也吃了幾口,因為沈存信有時候會過來蹭飯,薄旭訂飯一般都會定三人份的,今天沈存信沒來,不過多了個洛丞,倒是也都解決光了。

沈知北看到只剩下菜湯的幾個空盤子才突然想起來把沈存信忘了,就問顧觀南:“小叔今天有說過來嗎?”

顧觀南喝了口綠茶,淡定地搖頭說:“不知道。”

薄旭每天跟著自家老板過來,也幾乎是把沈存信的時間表摸清了,也回答了一句:“這個點沈醫生應該已經下班了,這時候不過來是不是直接回家了?”

沈知北倒覺得不太可能,以那家夥疼愛侄子的程度,沒看一眼侄子哪能安心走啊。

他正考慮要不要給沈存信打個電話,就聽一旁已經半天沒說過話的洛丞突然開口問他:“知北,你爸爸還有其他的兄弟嗎?”

“是堂兄弟。”沈知北解釋說,“同一個曾祖父,爺爺是親兄弟。”

“這樣啊,”洛丞說,“以前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因為我之前也不知道,如果不是他告訴我,我還不知道自己還有這麽一門親戚呢。”沈知北說著指了指一旁正裝做漠不關心但其實豎著耳朵正在偷聽兩人談話的顧觀南,笑著說,“是在他家相認的,相當於他牽的線。”

洛丞一直都在努力忽略顧觀南,不與他有眼神接觸,更不與他交談,不過沈知北這一指就讓他不得不直面顧觀南。

而顧觀南此刻也“恰好”擡起頭看向他,目光微沈,面無表情。

洛丞就覺得被那雙眼睛盯著都快喘不過來氣了,也不知道沈知北是怎麽能頂著這道視現完成親密餵食這種高難度動作的。

顧觀南盯著他也不說話,但也沒有移開視線。這讓洛丞愈發不自在,當時也不知怎麽想的,腦子一熱就對他說了一句:“謝謝顧總。”

說完洛丞就後悔了,這話說的就好像自己是沈知北的什麽人似的,居然還代替他道謝。顧觀南本來就對自己有敵意,自己這話一出,估計是想把自己弄死的心都有了吧。

事實也確實如洛丞想的那般。

顧觀南聽到洛丞那仿佛在宣告所有權的感謝發言後眼神驀地一寒,臉色也瞬間就黑了下來。

幸好這時沈知北總算是明白了目前的情況,雖然挺高興能看到顧觀南吃飛醋,但為了洛丞的生命安全還不得不站出來解圍。

他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好像一直沒有正式介紹跟顧觀南介紹過洛丞。換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下班回來突然發現家裏出現了一個陌生年輕男人,男人長得還人模狗樣,看起來和自家男朋友關系還很親密的樣子,而男朋友不僅不介紹那人身份還當著自己的面親親熱熱地叫人家哥哥!

沈知北覺得自己光是想一想就已經快被醋淹沒了,一下子就都理解了顧觀南今天的種種反常舉動。

於是為了不讓自家男人被飛醋淹死,他跟進跟人介紹說:“差點忘了給你介紹,這位是洛丞,我的鄰居哥哥,從小很照顧我。高中的時候跟家人去國外讀書生活,剛博士畢業回來,是名律師。”

顧觀南的表情不冷不淡的,顯然這個解釋不能讓他解除對洛丞的敵視。

沈知北忍著笑也沒有再解釋什麽,只是狀若隨意地跟洛丞聊了起來。

“洛丞哥哥,你不是說你是為了一個人回來的嗎?那你見到他/她了嗎?”

洛丞也明白了沈知北在為自己解圍,不露聲色地看了眼一旁醋意都已經表現到面上的顧觀南,驚奇之餘也忍不住在心裏一笑,搖了搖頭,正要回答說還沒有,卻被突然的開門聲打斷了。

屋裏的幾人都看向門口,就見一道瘦瘦高高的白色身影邁著優雅的步伐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嘴上笑容溫柔。

“我們小北今天有沒有乖乖聽醫生的話啊?”

來人自然是沈存信,他這段時間接手了一位小朋友患者,跟他說話都得哄著來,久了之後覺得還挺有趣的,於是每次哄完孩子就來哄沈知北。他覺得這樣說話能跟侄子拉近距離

雖然在沈知北看來這不是在拉近叔侄感情,而是在折磨他。

聽到沈存信甜蜜蜜的聲音,他就不禁深深嘆了口氣,也沒有回答他的話,就是閉著眼睛絕望等著沈存信每日例行一回的愛的抱抱。

可是這一次他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不禁有些疑惑。他睜開眼,卻見沈存信腳步還停留在門口並沒有要進來的意思,臉上的甜到發膩的笑容也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驚恐,一雙眼睛睜到了最大,嘴巴還微微張開。更詭異的是他看向的方向並不是沈知北,而是旁邊的洛丞。

沈知北也扭臉去看洛丞,就見他也正看著沈存信,臉上表情也微微驚訝,但同時又比沈存信多了些驚喜的神色。

兩人的目光對上的一瞬間,沈存信忽然啊了一聲,猛地轉身就往外面走。

“我突然想起有東西落辦公室了,知北啊,小叔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沈存信離開的時候臉色有些白,腳步也淩亂,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

沈知北還有些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緊接著洛丞也站了起來,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順手拿起了公文包。

沈知北見狀就問:“洛丞哥,你也要走了嗎?“

“嗯。時間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洛丞面上已經恢覆了溫和的笑容。

“那我剛問你的那個問題……”沈知北倒也不是八卦,只是如果洛丞不給出個明確的答案,某位醋罐子先生今晚恐怕是不用睡覺了。

洛丞伸手扶了扶眼睛,盯著門口的方向,挑起嘴角輕聲說:“已經出現了。”

不出一分鐘的時間,沈存信就和洛丞前後腳離開了,速度快得沈知北都還沒徹底回過神來,病房裏就只剩下他和顧觀南以及薄旭了。

沈知北摸著下巴沈思了一番,扭頭問顧觀南:“他倆認識?”

顧觀南扭過臉,假裝沒聽到。

沈知北忍不住失笑。醋罐子先生醋勁還挺大。想到這裏他瞟了眼屋子裏的第三人。電燈泡助理先生立即還給他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自覺地走出了病房,順便貼心地帶上了門。

薄旭剛出去,沈知北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緩慢走到了顧觀南面前,背著手微微彎下腰,視線與顧觀南齊平。

沈知北昏睡了一周,又把好不容易養起來的一點肉都給睡沒了,原本就不強壯的小身板看起來越發單薄。加上病號服很寬松,他一俯身,寬大的領口順勢就耷拉了下來,露出一片白嫩嫩的小胸脯。

顧觀南其實也不是故意要往那裏看,只是他的角度看過去真的可以說是一覽無遺。

沈知北很快就發現了他的目光,但是有些好奇他的反應就沒有點破他。

顧觀南的反應卻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只見他只是盯著看了一會兒就平靜地移開了,目光平靜無波,無動於衷,甚至還露出了些許失望的神色。

沈知北皺起了眉頭,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就在這時,他卻聽到了一聲微不可查的嘆氣。

“……”沈知北臉色就是一沈。

因為離得近,他幾乎都能聽見那聲嘆氣了包含著的遺憾與失望。至於是失望什麽……

沈知北冷笑一聲。

這時顧觀南似乎也是發現了他的情緒變化,擡起頭看他。而在他擡頭的一瞬間,沈知北已經收斂起了所有的不悅,對他展顏一笑。

他直視著顧觀南的眼睛,若無其事地直起身子走近了幾步,然後微笑不語地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顧觀南表情開始僵硬,身子也不動了,雙手卻已經本能地摟住了身上人的腰。

沈知北嘴角輕輕挑起,雙手抱著顧觀南的脖子,與他蹭了蹭額頭,緊接著又捧起他的臉,迫使他微微仰頭。而他則是緩緩低下頭來,追尋著他的唇,像是要吻他。然而就在兩張唇即將觸碰的一刻他突然一偏頭,柔軟的嘴唇擦著臉頰劃到了耳後。

“啵——”

一個清脆的吻穩穩落在了白玉似的耳朵上,啟唇在他耳邊低語。

“今晚留下來嗎?”

作者有話要說:

沈知北:不就是撩人嘛,誰不會啊[擼袖子]

【基於我現在時常無法按時履行中午的那一更,快過年了也比較忙,所以我在考慮直接18點更新一章6K的,其實字數上差別不會太大。周末的話就類推為18點6K,21點4K。或者方案二:依然雙更,時間改為18點、21點,周末照舊。大家喜歡哪一種啊?希望給個反饋,球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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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說明:洛丞和小叔的故事會和小星星的一樣放到番外寫,正文只會幾句話提及,屬於劇情需要,不用擔心占篇幅,正文還是專註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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