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續打量起這個不大的古色古香的小茶屋。約計有六十到八十平方的大小，擺著的都是紅木四方桌，每張桌子只配了兩把紅木高背椅子，椅子上都墊著厚實的軟坐墊，每張桌子上沒有類似其他茶館一樣放著茶單或者小零食，而是放了一盞銅質香爐，看香爐的暗沈的色彩和煙熏的痕跡來說，這小茶屋開了不算短的時間，也證明這個小茶屋生意是很不錯的，這大大的出乎蕭續的意料之外。

整個小茶屋彌漫著茶的清香和熏香的味道，讓人坐在這裏就會有一絲絲的清涼和沈靜的感覺。

茶屋很安靜，此刻沒有客人來品茶休息，也沒有任何一絲外來的電子播放的音樂聲，有的只是隱約能聽到的一點點的泉水流過或者水滴在竹管上的響聲。

蕭續擡頭看天花板，發現天花板上收著一卷卷的竹簾，按照桌椅擺放的位置，竹簾的位置也都不相同，可想如果有客人來，這些竹簾放下來，就變成了一個個的私密小空間，給人沒有墻壁那麽直白的隔閡感，卻還帶著一些些的神秘和探究的好奇。

小茶屋沒有空調這些現代的事物，但是給人帶來的清涼感卻一點也沒減少。

這讓蕭續很喜歡這個不起眼的小茶屋。

“蕭先生？蕭警官？”一聲輕柔的男孩的聲音在蕭續耳邊響起。

蕭續猛然驚醒，剛才他是入迷了嗎？他甚至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小男孩是什麽時候站在他身邊的。

“蕭警官，嚇到您了嗎？很抱歉，讓您久等了，我們可以走了。”方重依舊是白皙無暇的臉龐緊閉的雙眼。

“我在等方先生。”蕭續道。

“我知道，我就是方重。”方重淡然一笑。

“嚇！”蕭續被大大的驚到了。

雷霆說的方重就是眼前這個看似還沒成年的孩子？

細看起來，這個孩子好像很面熟的呀。

“那我們走吧！”蕭續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和手機起身往外面走。

“好的。”方重側身讓了讓蕭續先行，然後跟在蕭續的身後出了小茶屋的門。

“額，方先生，你不用睜開眼睛看路的嗎？”蕭續走了幾步之後發現身後的人好似一直都是閉著眼睛的，卻完全無礙他走路。

“抱歉，我天生無眼，也就是說我是個瞎子。”方重微微一怔隨即又恢覆淡然的笑容。

“對不起！”蕭續轉身繼續往巷子口走去。

“無礙！”

倆人一路無話直到上了車，蕭續幫方重扣上安全帶，然後默默的發動車子開往刑警隊去。期間無數次稍稍的側目，悄悄觀察方重，越看越覺得方重太面熟了，到底是哪裏見過呢？這讓蕭續一直以來引以為自豪的強悍記憶力第一次碰了鐵板，他怎麽就是想不起來這張面孔到底在哪裏見過？

“蕭警官，請專心開車！”方重依舊保持臉部淡然的笑容，可是那清涼的聲調裏卻沒有一絲一點的和藹的感覺。

蕭續很郁悶，這麽多年來首次感覺到無力的郁悶，這讓他想起了小學時他碰上的另外一個讓他同樣這麽無力的郁悶的同學，只是他不記得當年那個同學去了哪裏。

突然急剎車，蕭續轉身非常莽撞的扣住方重的肩膀，就這麽直接的盯著方重的臉看著，是了，是了，就是他了，那個小學時他遇見的唯一一個帶著蒙眼布罩上學的男孩子，真的是他嗎？

“你是不是去過三小？或者你是不是在三小讀過一段時間的小學？”蕭續緊張的問道。

“蕭警官，我們還得趕時間，耽誤了雷隊長的工作就不好了。”方重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回答我的問題。”蕭續看著眼前面色如常的男人。如果沒算錯年份，方重應該是二十來歲左右的年紀吧。

“蕭警官，我是長的像你的熟人嗎？讓你如此緊張。那你這位熟人朋友是你很喜歡的朋友吧？”方重依舊淡然的微笑著說。

“是或者不是。”蕭續沒有被方重的調侃引開話題。

方重沈默了，臉上淡然的微笑中帶著一絲絲的懊惱和氣憤。

他們身後的車子不停的鳴叫著喇叭，等的很是不耐煩，甚至有個別司機下車來敲車窗了。雖然他沒能等到方重的答案，蕭續也只能重新發動車子，繼續開向刑警隊。

方重低著頭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其實他心裏早就認出來眼前的蕭續就是他當年唯一的那半個學期在普通的小學裏曾經遇見過的人。

他還記得當年小小的蕭續擋在他身前對抗那些欺負他的壞孩子的樣子。

倆人再無任何交流，就這麽安靜的到了刑警大隊。

雷霆帶著他倆人又直奔法醫科的太平間，雖然在場的幾個人都不太相信這種不科學的事情，但是雷霆和蕭續都是認識白澤的，所以也不排斥這樣的情況。

倒是負責檢驗歐陽志國的兩名法醫對著方重抱著一種不信任，好似是來看神棍的心態。

方重雙手由著雷霆幫忙引導觸碰到冰冷的歐陽志國的屍體，緩慢的在光裸的屍體上摸索著。眾人都屏息凝神。

“你們想一起聽聽他要說什麽嗎？”過了好一陣之後，方重輕聲的詢問。

“你可以讓我們也聽到？”雷霆驚訝道。

“嗯，今天在這個陰冷的地方，加上有紅蓮的幫忙，不出意外的話，應該能讓你們也聽到的。”方重擡頭轉向紅蓮現在的位置--歐陽志國的頭部，紅蓮漂浮在那裏。

雷霆也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可是他還是什麽都看不到，果然沒有白澤的幫忙，他就不行啊。

“我想這個太不科學了吧，難道屍體說的話能作為證據？”其中一名法醫冷笑道。

“能不能作為證據我不知道，這個是你們的事情，我只負責讓屍體開口。”方重略生氣的回答，他從一進到這裏，就感受到這倆個法醫對他抱持著非常不信任和看熱鬧的態度，因此也不等其他人多說什麽，方重直接喚道：“紅蓮，開始吧。”

突然密閉的太平間裏一陣冷風吹起，下一秒眾人驚奇的看見歐陽志國的已經僵硬的不行的屍體坐了起來，睜開眼睛，機械的看看周圍的幾個人，然後張開了嘴巴。

時間並沒持續多長，也足夠歐陽志國說幾句話而已。結束的時候歐陽志國又變成之前的僵硬的屍體，如果不是在場幾個人都眼睜睜的看見整個事情的發生，怕是他們都以為剛才的情況是在夢境中。

兩名法醫張大嘴巴，完全無法致信自己雙眼看到的景象，這麽多年來的無神論的科學論證居然被真正的神鬼論紮紮實實的拍到了墻壁上貼成壁花。

雷霆看著呆怔的法醫們，無奈的笑了，他明白倆位法醫現在的心裏是多麽的痛苦和糾結，他只能略帶同情的看著他們說到：“接下來的事情交給你們負責進一步的化驗和確認了。雖然鬼魂的話不能作為證據，但是他提供的線索如果能被證實的話，那麽在常規上來說這就是確鑿的證據了。這點我想你們都明白的。”

雷霆拍了拍他們兩人的肩膀，帶著方重和蕭續離開了法醫科。

“方重，讓蕭續先帶你去休息室吧，我們開個臨時會議之後，我再讓蕭續送你回去。”雷霆把方重帶回刑警隊大樓說道。

“不用這麽麻煩，我可以自己回去的，我在門口打個車就好了，你們的公事比較重要，而且今天我跟阿澤說好的，是去他家。”

“你也認識白澤？”蕭續問。原來這個人也跟白澤是認識的。難怪雷霆會知道這些神鬼傳說。

方重沒有回答蕭續的問題，而是擡頭望向雷霆。

“那等會開會之後我送你過去吧，正好去白澤家打個牙祭。”雷霆笑道，轉頭又問蕭續：“要不要你也去？你哥好像今天也在。”

“那是我堂哥！不是親哥。”蕭續無奈的重申說道，“都跟你們說多少次了，雖然名字很類似，雖然我們是同輩，只相差不到一個月而已，但是蕭繼是我堂哥。”

“嗷！堂哥。”雷霆挑挑眉毛。

蕭續，你確定你不是在方重面前找存在感？至於解釋這麽多麽？

“咳，那我就不過去了。我宿舍還沒收拾的，晚上抽空收拾下宿舍。你們去吧。”蕭續找了個借口，拒絕去白澤家，主要是拒絕見到自己的堂兄。想著他那滿滿的負疚感，還是少見他堂哥為好。

“方重，讓蕭續帶你去休息室休息一會吧，順便給紅蓮弄點吃的。我先開會，大概一小時左右來接你們。”雷霆拍拍蕭續的肩膀。

“好。”方重也不多客氣，答應了雷霆的提議。

作者有話要說：

☆、滿腹心思

黑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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