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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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行動隊是精兵良將,喬·艾登只是想搶個先機得知他們的行動節奏,倒也沒找什麽勢均力敵的雇傭兵來圍堵他們。至於路上那些隨手“播撒”的臭魚爛蝦,只要傅延提前有了防備,被人堵在隧道口的事兒就再沒發生過。

從渝關到D市,行動隊日夜兼程,花了整整兩天時間。

這兩天之間,“前線”那邊也在不斷給傅延傳來消息,據他們所說,喬·艾登的行動軌跡捉摸不定,並不局限於某一點上,他們那些人摸了有一陣子,最後也無法確定喬·艾登的老巢具體在什麽地方。

之所以查探到了撤離的痕跡,是因為在D市三十公裏之外的郊區,他們發覺了直升機起降要用到的定位儀。

據他們隊裏的工程人員說,那定位儀在三天內開過,已經發出了具體的定位,不知道是不是要等著人來接。

“也可能是障眼法。”柳若松說:“故意把人引過去,然後聲東擊西,大部隊好從另一邊走。”

“不是沒這個可能。”賀楓讚同道:“兄弟部隊的人說,查到定位儀的地方離那個廢棄的軍用機場不遠——那機場雖然明面上說是廢棄了,實際上是暫時擱置不用,D市是邊境城市,那裏的軍用機場別看打眼一瞅雜草叢生的,實際上定期有人維護,一旦到了戰時,隨時可以啟用。喬·艾登是個軍火販子,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再怎麽燈下黑,也不會把撤離點安到別人家裏去吧。”

賀楓的腦回路跟柳若松不太一樣,但傅延坐在他倆人之間,倒是左右都能接駁上。

賀楓是基於現實情況給出的戰略判斷,柳若松則是想起了上一次二隊的“無功而返”。

那一次,對方研究所的撤離直升機坐標並不在此,所以柳若松本能地覺得這次的差異是蝴蝶效應下喬·艾登給出的陷阱。

但無論怎麽樣,起碼他們的結論是一致的——滿車沒一個人相信這個“撤離點”的真實性。

“他應該還沒走。”傅延說。

“那倒不至於吧。”賀棠說:“隊長,這又不是電影,哪個反派會留在原地等你追過去,再巴拉巴拉地跟你說上一堆人生理想,最後死於話多啊。”

“他能幹出這種事兒,不會只有這麽一點心理素質。”傅延說:“他在這裏籌謀了這麽多年,眼瞅著當上了貨真價實的‘亞當’,會因為我查到他的蹤跡就落荒而逃嗎?”

賀棠被他問住了,眨了眨眼,一時間沒想出反駁的話。

“何況他有錢有槍有人,籌碼比我們多得多。”傅延說:“如果他現在立刻回頭是岸,拿著手裏的一應研究資料聯系各國政府,甭管這場反人類的災難是不是他搞出來的,都有得是政府想要保他——他有的是後路,有什麽可怕我們的。”

“對哦。”賀棠嘟囔了一句:“當壞人也太容易了,回頭就有岸可爬。”

“恭喜你。”賀楓說:“小朋友,你已經領悟了人生的真諦,窺見了黑暗的真實。”

賀棠:“……”

“大人就是喜歡把長大說得這麽殘酷。”賀棠回嘴道:“危言聳聽,妖言惑眾。”

“賀棠。”邵秋語氣沈沈:“別打岔。”

賀棠對死裏逃生後的副隊有點打怵,聞言縮了縮脖子,吐了下舌頭,幹笑兩聲,在嘴上做了個拉鎖的手勢。

“但他也確實不會停在原地等我們。”傅延說:“那樣也太傻了,而且如果是這樣,他根本沒必要找一堆何老三那樣的眼睛在路上盯著我們。”

“一堆?”柳若松說:“我們不是避開那些可能有危險的路段了嗎?”

“我們只避開了卡子。”傅延解釋道:“在古時候,連綿的山頭上駐紮著不同的土匪,他們之間有獨特的聯系方式,一旦其中一個被官軍攻打,所有山寨都能收到消息——這種地下黑色鏈條到處都有,上到暗網裏的高智商罪犯,下到地痞流氓,他們都善於處理這種‘風聲’。過來的這一路,我們避開的是所有可供設卡的路口,選擇的都是平原類的開闊路段,這是為了不在路上耽誤時間。可路上還有其他眼睛……其實要說都避開倒也不難,但是如果那樣,我們要繞的路就遠了,得不償失。”

“所以不如讓他們看去吧。”賀楓接話道:“我們越快,他們的反應期就越短。如果我們的速度快於他們的響應速度,那他們得到風聲再早都沒用。”

“我明白。”柳若松笑道:“兵貴神速麽。”

“喬·艾登是個性格古怪的人,他這樣的高智商野心家,未必沒有點表演欲望。”傅延說著想起了什麽,問柳若松道:“若松,按藥劑開發的平均效率來算,他手裏可能有特效藥嗎?”

“……很難,但半成品應該已經成型了。”柳若松搖搖頭,說道:“一年之前,喬·艾登應該還在搜羅人緊急研究特效藥,否則不會那麽緊要地拉攏方思寧。”

聽到方思寧的名字,邵秋的眸光略微動了動,側頭看向柳若松的方向。

“起碼從這我們能得知兩個信息。”柳若松豎起兩根手指,說道:“一,是當時喬·艾登手裏沒有特效藥,甚至連研究的基本鏈條都沒有;二,則是他身邊根本沒有特效藥的研究團隊——沒有教授級別的人挑大梁,所以才退而求其次要用方思寧。方研究員再有天賦也年輕沒經驗,在這一行裏,要不是實在無人可用,不會找他來挑大梁。”

柳若松點到為止,傅延微微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他的意思了。

顧忌邵秋的心情,他們倆都沒把後面的話明著說出口。

“但後來他出了意外。”但邵秋自己突兀地把這個話題接了下去:“所以說,喬·艾登的進展步調只會比之前更差,是這樣嗎?”

“也不完全一定。”柳若松話說得很保守:“如果在此之間喬·艾登找到了別人,或者方研究員當時留下了足夠的研究數據和報告,後續接手的人也能順著他的思路繼續往下走——哥,你是在琢磨什麽?”

“我還是覺得,他研究喪屍病毒應該有更私密的原因。”傅延說:“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在我國邊境盤踞了這麽多年,在沒有得償所願之前,應該不會甘心就這麽撤退。”

“所以他找那麽多人看著我們,就是看個樂呵麽。”賀棠忍不住插嘴道:“這人什麽腦回路啊。”

“不,他應該做了點準備。”傅延說:“……但絕不是撤離。”

“可能是把培養皿送走吧。”柳若松說:“比如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不讓我們找到之類的。”

“有可能。”傅延說得模棱兩可。

他說話時一直半低著頭,在手裏那張地圖上寫寫畫畫。城市地圖的印刷比世界地圖密集許多倍,上面七彩斑斕的線條和密密麻麻的小字交織在一起,很容易讓人眼前發暈。饒是柳若松這樣不暈車的人瞄了幾眼,也覺得頭暈腦脹,反胃惡心,只能被迫收回目光。

“哥,你找什麽?”柳若松問。

“喬·艾登的藏身地。”傅延說。

傅延說著在紙上勾了最後一筆,將之前碼好的十來條坐標點一筆劃掉。

“怎麽了?”柳若松楞了一下:“都不是?”

“都不是。”傅延說:“我剛剛才想到一個問題。”

C部軍區的人這段時間在D市,以分區域分小隊巡邏的方式替特殊行動隊當“眼睛”,如果有發現異常情況,就會把信息上報給傅延進行匯總。

這幾天裏,傅延把他們所有報上來的坐標和異常情況在地圖上標註了出來,結合著之前他的猜測進行了一個大致區域的劃分,然後從這些坐標點的交匯處和高危地區提煉出一共十三個坐標,標註為了疑似地區,準備之後一點點排查。

其中還有臨近那廢棄機場的一處無名無主的荒野山林,本來是準備開發景觀公園的,水電都拉好了,但最終因為資金不足沒能徹底開發修繕,原本是傅延極其在意,準備著重排查的地方。

但就在剛剛,傅延忽然反應過來一個問題。

——D市是個邊境城市。

他們當初在天上飛的時候,到了邊境線之前必須要返航,避免入侵他國領空。“邊境線”這種東西對傅延來說,像是一種嵌在潛意識裏的空氣墻,本能地不可逾越。

但方才賀棠開車不穩當,一腳點剎時傅延的筆尖蹭出去半分,順著地圖的邊緣上移了幾厘米,落在了大片地圖外的空白邊緣區,傅延才猛然反應過來——誰說喬·艾登一定要在他們領土裏的。

他們國家“高危”又“不穩定”,禁槍禁毒,保不齊哪天就要搞拆遷,把“培養皿”放在這,真的不怕露餡嗎。

除非……他們有有恃無恐的底氣,哪怕國境內的研究所被人發現了,也可以在最短時間內把培養皿轉移到他們無法觸碰的地方。

傅延的筆尖順著地圖上一座長長的標志橋一路上滑,最後停留在地圖外空白的邊緣線上。

那一瞬間,他很難形容自己心裏閃過了一種什麽樣的感覺——那是一種冥冥間的玄妙觸感,輕而又輕,像是某種預兆,又像是某種看不見摸不著的肯定。

他的心極輕地顫動一瞬,就像是撥動了一根正確的弦。

“在這。”傅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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