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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七年前,亞當身邊死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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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賀棠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打了個圓場,往邵秋手裏塞了個小番茄:“隊長都答應了,你也別這麽垂頭喪氣的——吃一個,可甜呢。”

柳若松心裏稍緊,怕賀棠這種不明真相的安慰起到反作用,誰知邵秋沒什麽反應,還把小番茄塞進了嘴裏,木然地嚼吧嚼吧吞了。

這一次,方思寧沒有跟特殊行動隊接觸過,也沒有跟這些人產生任何交集。

因為他沒有出現在這群人眼前,所以從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一個任務報告中的符號。

在這次事件之前,除了一次酒後失言之外,邵秋沒跟任何人提過他這位“好友”,於是這滿屋子裏除了傅延和柳若松,再沒人知道邵秋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任務對象。

傅延捏了捏邵秋的肩膀,無聲地安慰了他一會兒。

“那就這麽決定。”傅延說:“我暫時收回邵秋身上的指揮權,之後再根據任務情況進行調整——沒意見吧。”

“沒有。”邵秋說。

“很好,看這。”傅延伸手點了點面前散落的文件,從裏面抽出一張照片來,說道:“我之前查閱過所有關於喬·艾登的文件記錄,在歷年任務報告裏找到了這一份——這是東南亞一處毒窩,據他們交代,他們的資助人就是亞當。”

這消息傅延之前跟他們通過氣,於是匆匆帶了一句,便指著照片上那只荊棘與蛇的家紋,直言問道:“我對這個圖案有些眼熟,但想不起來了——你們有印象嗎?”

剩下幾人的目光同時聚焦在那張小小的照片上,邵秋和賀棠面露疑色,片刻後搖了搖頭。

“沒印象。”賀棠說:“隊長,這任務不是咱們去的啊。”

傅延嗯了一聲,暫且沒回應,而是轉過頭看向賀楓,問道:“怎麽?”

“不瞞你說,隊長,我也覺得有點眼熟。”賀楓捏了捏鼻梁,他伸手撈起那張照片,上下左右換著角度地看了一圈,最後伸手遮住了上面那條蛇:“……隊長,你這麽看,這好像是個醫藥標志。”

傅延楞了一瞬,就著賀楓的角度一看,才發現確實如此。

將那個家紋一分為二,只留下外圈的荊棘的話,確實跟一家醫藥聯合產業的Logo標志有個八分相似。

這是一家合資的連鎖私人企業,在國內幾所大城市內都有固定的私人醫院和療養院,在前些年廣告鋪天蓋地,很是風靡了一陣。

“你大概是在路上的時候瞄到過地廣,所以有印象。”柳若松接過那張照片看了看,說道:“這家公司主打高端醫療的,會售賣很私密的高端醫療服務……除了治療和體檢之類的普通項目,還有存放DNA,凍卵和精子存放。算算時間,好像是——”

柳若松打了個磕絆,顯然也是對時間有些糊塗了,在心裏飛速地計算了一下才說道:“七八年前引入國內的。”

“私人療養院,定制體檢,還能留存DNA樣本。”賀棠抽了口涼氣,直嘬牙花子:“這聽起來就是個大型陰謀的準備前兆。”

“有可能是個收集樣本的幌子。”柳若松說:“如果這家企業跟亞當有關系,那八成也是為了R-01打掩護的。對方想要研究大型生化武器,手裏的樣本必然不能少。在全球各地找志願者這種事兒,效率低又不安全,仔細想想,醫藥公司和大型療養院確實是個不錯的擋箭牌……這是大隱隱於市。”

“七八年前。”傅延嘖了一聲,說道:“東南亞那處毒窩幫亞當播撒試劑盒的時候,也在這個時間點內。”

“還有邵學凡。”邵秋忽然說:“他曾經取走了我夭折妹妹的屍體……比這個時間點早一些,但早不了多少。”

“緊接著沒多久,他就對外收學生了。”邵秋說:“方思寧就是那一撥去他身邊的進修生,我現在想想,也覺得奇怪,他明明一直待在國外,為什麽突然招收了一批學生。”

“他在培養新的研究團隊。”柳若松忽然說:“新的項目,新的學生……是因為一切都要從零開始,所以才要重新組建一個實驗班子。”

方思寧跟著邵學凡的年限不短,但他對R-01知道的卻非常有限,柳若松之前只覺得或許是邵學凡有所保留,瞞著方思寧在進行這種研究,但現在想想,這又不現實。

作為邵學凡的副手,方思寧要經受邵學凡身邊的所有瑣碎工作,包括試驗資料整理和數據錄入。邵學凡逃回國前,在國外那五六年都在研究R-01,他不可能把方思寧瞞得嚴嚴實實。

方思寧一定知道什麽,柳若松想,只是他自己都不清楚那是什麽東西。

“方思寧……”柳若松忽然道:“有沒有提過什麽,關於邵學凡之前的研究目標。”

邵秋擡起頭,跟柳若松對視了一眼。

“仔細想想。”柳若松誠懇道:“我知道讓你回憶那些事很難,但這很重要。”

邵秋在廢棄工廠被關押的時候,方思寧為了盡可能讓他保持清明,確實會經常跟他聊天,說一些自己的事。

但在那種境地下,邵秋精神和肉體雙重高壓,大多數的精力都用來記住有效信息了,對這些閑聊內容確實沒怎麽註意。

加上方思寧死在他眼前,他產生了一定的應激反應,現在一回憶起方思寧腦子裏就斷片,實在難受。

但柳若松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邵秋咬了咬牙,硬是從記憶裏扒拉出來一點碎片。

“他提過一次……”邵秋說:“他說,他們之前一直在研究一種再生類藥物,他也是這次才知道,那群人居然也想要這份研究成果的。”

邵秋的記憶受損,說得斷斷續續,柳若松擰著眉聽了一會兒,猛然間反應過來一件事。

再生類藥物——在上輩子,他和傅延都已經得到了這條信息,那時候他們的重點都在於這是邵學凡無意之中得知了喪屍病毒之後,想要緊急研究的修覆藥物。但就在方才,柳若松忽然有了一個更大膽的猜想。

如果這不是個完全獨立的緊急項目呢,柳若松想。

如果在更早時,邵學凡就已經在研究相關的內容,好像這件事更說得過去。

方思寧不是不知道邵學凡的研究內容,也不是不知道R-01,他只是不知道其中的細節,也不知道這種病毒代表著什麽。

邵學凡七年前組建全新的團隊,以R-01為基礎,進行活性類再生藥物的研發。五年後因撞破喪屍病毒的真相潛逃回國,開始著手研究針對喪屍病毒的修覆類藥劑。

柳若松曾經覺得這是兩個階段的問題,可現在看來,分明就是同一件事!

只是中途邵學凡更改了研究目的,所以研究方向才會有了分支偏差。

七年前一定發生過什麽,所以亞當才會開始織一個這麽大的網。柳若松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傅延,惶惶不安地跟他交換了一個眼神,想從他那裏獲取一點肯定。

傅延的目光波瀾不驚,似乎也已經猜到了他的想法,但卻並不驚詫。

當著一屋子隊員的面,傅延沒法跟柳若松交流上輩子獲取的消息,於是沈默地握住他的手,擱在手心裏捏了捏。

他不慌不忙,像是已經對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並不意外。柳若松被他的狀態感染,心跳漸漸趨於平緩。

亞當雇傭專業的研究人員為他進行私人研究,不會是白養一群吞金獸,必定是有目的的。要說他們要研究新型毒品,或者是藥劑類武器用以斂財,傅延一點都不奇怪,但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顯然已經超過了“黑色產業”的範圍,達到了“顛覆人類歷史”的地步。

軍火販子們確實希望世界上天天有仗打,恨不得硝煙四起,到處開花……但他們絕不希望世界毀滅。

從行為邏輯上來看,七年前是個分水嶺。在那之前,他們還是個想通過研究陌生病毒以斂財的商人邏輯;但從那之後,他們的處事風格和研究方向就走向了一個偏激的極端。

傅延盯著地面上那沓照片,沈默了片刻,忽然道:“七年前,亞當身邊死了誰?”

柳若松忽然一驚。

屋裏的其他幾個人不知道他怎麽忽然冒出這麽一句來,面面相覷了一會兒,疑惑地看著傅延,等著他解答。

但柳若松忽然想起,上輩子他們討論過邵學凡這個人時,就曾經跟這個問題擦肩而過。

“死而覆生”的前提是,要有一個死去的載體。

傅延驟然跳關,剩下的幾個隊員差點跟不上他的思路,賀棠最先沈不住氣,緩緩地舉起手,遲疑道:“隊長,你在說什麽?”

柳若松剛想替傅延解釋,還沒等開口,身上的通訊器就響了。

他不得已只能做了個暫停的手勢,站起身來走到一邊去接電話。

傅延的目光跟隨他走到床邊,見柳若松習慣性地單手揣兜,偏頭去聽電話裏的聲響。

從他的反應看不出對方是誰,柳若松先是神色自若地嗯了兩聲,隨即他不知道聽見了什麽,臉色唰地變得慘白,神色很是難看。

傅延皺了皺眉,但礙於他正在通話,也沒出聲打擾,只想著等一會兒問問看。

但他沒說話,柳若松卻像是似有所覺,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他倆人目光相撞,柳若松眼神略動,極短促地咬了咬牙。

他很快又轉回頭去,對著通訊器說了聲知道了,然後寥寥幾句結束了通話,這才徹底轉回身來看著傅延。

“一號的通知。”柳若松說:“從明天開始,邵學凡要在軍區內收集血液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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