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一號,我有情況匯報。”

關燈
柳若松覺得,如果把他和傅延放在玄幻末世電影裏,那觀眾都得退票。

他一覺醒來失而覆得,死去的戀人重新活過,滅頂的災難還停留在原點,一切都還沒有滑向不可控的深淵——看著是妥妥的主角劇本,可偏偏手裏什麽外掛都沒有,沒有攻略,沒有場外援助,甚至連點未蔔先知的能耐都是上輩子摸爬滾打剩下的。

……何況這輩子跟上輩子完全不同,所謂的“未蔔先知”也沒剩下多少含金量。

好像除了一點點摸索之外,他們什麽也幹不了。

軍區那邊三天前就收到了調度消息,傅延帶隊回到基地時,百忙之中的趙近誠居然抽出了時間,親自來基地外端口接人。

特殊行動隊一個個進入觀察室,受過傷的人要在隔離間裏待滿二十四小時,最後才能在基地內自由活動。

這套流程對傅延來說習以為常,他卸下了身上所有武裝,只穿了一身便裝從觀察室裏走出來,然後從小路被引到實驗樓裏。

基地的大概布置跟上輩子沒什麽兩樣,傅延照流程踏進側方電梯,然後盯著上面的數字一直停留在實驗樓頂層。

上輩子,他每次從外面回來也要經歷這麽一茬。一般來說,他會在早上回到軍區,經歷三個小時的室外觀察之後轉入實驗樓頂層,然後無論當時柳若松在忙什麽,是不是脫不開身,兩個小時之內他必定會放下手裏的工作過來看他,短暫地跟他說上兩句話再離開。

傅延在空蕩的隔離間裏回憶了一下上輩子的柳若松,難得地有些走神。

趙近誠來時,傅延正坐在隔離間裏唯一的一張床上發呆——說發呆也不盡然,他這個下屬一向心裏有主意,可能是在考慮什麽也說不定。

“烏雕。”趙近誠按了下玻璃上的通訊器,說道:“好久不見,精神還好。”

傅延條件反射一樣地起身站直,隔著玻璃墻給趙近誠行了個軍禮,然後大步流星地走到墻邊,按下了通訊器的通話鍵。

“多的不說了,方思寧和他帶來的資料還有樣本我們已經全權接手了。”趙近誠說:“烏雕,你這次做得很好。”

“應該的。”傅延說。

“實驗樓現在群龍無首,方思寧雖然年輕,但好在專業對口,而且人也配合,不出意外,會盡快進入實驗樓接手接下來的研究方向。”趙近誠說:“這件事你有功勞,我已經上報了。烏雕,我得代表大眾感謝你。”

“……言重了。”傅延搖搖頭,說道:“都是應該的。”

趙近誠嘆了口氣,傅延發現,他雖然嘴上說著方思寧的到來幫了大忙,可趙近誠眉眼間的愁緒還是一點沒消。

傅延耐心地等了一會兒,發現趙近誠跟他寒暄完畢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就知道他還是有話要說。

“不,是該謝謝你。”趙近誠終於嘆了口氣,說道:“你如果沒帶回方思寧,可能接下來的開會研究方向就是‘要不要大面積清理城市’了。”

傅延猛然楞了楞。

“清理?”傅延的聲音微沈:“用什麽清理?”

“無害高倍燃燒彈。”趙近誠說。

傅延抿緊了唇。

趙近誠的意思很明確了,現在喪屍肆虐,數量劇增,想要憑人力殺光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所以幹脆圈起來空投燃燒彈,大火紛紛揚揚燒上一禮拜,但凡是可燃物,也都燒成渣了。

“那人怎麽辦?”傅延問:“城市裏的犄角旮旯裏還有幸存群眾。”

“提前半個月發布廣播預警,通知清理城市的幸存者撤離到安全點。”趙近誠說:“這是他們之前預備過的方案……之前開過幾次會,但是我都沒同意。”

那確實不能同意,傅延微微垂下眼睛,心裏想:別說幸存者從城市裏跑出來的幾率多大,現在還有多少人手邊留著能聽廣播的設備,也不好說。

提前通知這件事,也就是說得好聽,實際操作一團亂麻,預警效用能有個三成就不錯了。

“幸好。”趙近誠說:“方思寧這件事帶來了點轉機,只要病毒研究有盼頭,什麽都好說——畢竟清理方案是實在走投無路才會用的,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誰會想去殺人。”

趙近誠嘴上說著幸好,可臉上一點“幸好”的樣子都沒有。傅延和他心知肚明,方思寧的到來不過是讓這個方案變成“延緩”,而非“取消”。如果方研究員對病毒束手無策,這件“不得已而為之”遲早也會擺到明面上來。

“現在想這些也沒用,全球都亂成一鍋粥,線上會議天天打,我們這些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趙近誠笑了笑,竟然難得開了句玩笑:“賭國運吧。”

趙近誠憋了這麽長時間,可算逮到傅延把心裏這點悶氣吐了出來。他臉色好了一點,人也顯得輕松了些,隔著玻璃窗,他下意識想要擡手拍拍傅延的肩膀,結果碰到玻璃才想起來什麽,只能隔空點了點他。

“這些事兒聽聽就算了,暫且還輪不到你們操心呢。”趙近誠說:“天塌下來還有我在前面呢——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趙近誠說著擺了擺手,轉身要走,可還沒走出兩步,就被傅延從背後叫住了。

“一號。”傅延說:“我有情況匯報。”

柳若松跟傅延不在同一個隔離區,基地的觀測規矩很多,分為各種不同情況,柳若松因為之前有過一次列車側翻的影響,所以被帶著多去做了一套檢查,結束之後才安頓在醫療點附近的隔離間。

這輩子他是第一次到基地,但不知道是不是趙近誠提前打過招呼,內部的工作人員對他還算客氣。

柳若松從門口的通道裏接過“午飯”,隨口問了一句傅延的情況。

“傅上校在實驗樓。”送飯的研究員對他說:“在隔離期過後你們可以自行活動,那時候可以隨意見面……現在就暫且忍忍吧。”

都回到安全地帶了,柳若松當然不急於這一時,他沖對方笑了笑,表示理解。

“隔離期間有什麽需要的話,可以按門邊的通知鈴。”年輕的研究員說道:“飯菜和換洗衣物都可以申請,如果想要什麽其他的,也——稍等。”

他兜裏的通訊器忽然響起,於是他不得不沖著柳若松說了句抱歉,先處理緊急情況。

柳若松示意他隨意,那研究員點了點頭,退後兩步接起了通訊。

柳若松看著他對著耳機那邊答應了幾聲,然後掛斷了通訊,轉頭看向他。

“柳先生,雖然很唐突,但是有件事希望您配合一下。”研究員說:“您那件袖口沾血的衣服,麻煩暫時交給我拿去實驗樓。”

另一邊,實驗樓頂層,趙近誠關閉了這一層的監測權限,雙手叉腰在玻璃墻外面轉悠了兩圈,楞是沒說出話來。

傅延靜靜地站在原地等著他轉完,趙近誠一回頭看到他這張油鹽不進的臉就覺得胃疼,隔空用手指點了點他,憋了半天,憋出一肚子氣。

“你是不是傻子?”趙近誠說:“這話你都敢說?你是生怕沒有人知道你特殊,沒人往你身上扔心眼嗎……你好歹先去把衣服送檢,拿了檢查結果再說。”

其實傅延在開口前也有過猶豫,他甚至下意識地環視了一圈——可惜柳若松不在他身邊,他沒能得到任何意見上的反饋。

他的“戰友”暫時沒法跟他一起開戰略會議,於是傅延保留了他的意見,然後自己根據實際情況做出了決定。

坦白血液基因的特殊化不是傅延的一時沖動,他在邵學凡的研究基地時就深思熟慮過這件事,只是一直沒有下定決心。

直到剛才趙近誠提起的“清理方案”,才催化了傅延坦白的進程。

他一直懷疑,自己重新來過的意義是什麽,查清真相誰都可以,沒必要非得是他——何況還帶上一個柳若松。

傅延幾次剖析,都覺得自己身上一定有什麽不可覆制且不可代替的東西是解決災難的必需品,否則他無法解釋這一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理由。

既然如此,他有必要拿自己的“特殊”賭一把。

“我想過了。”傅延說:“但是藥物研究情況關系重大,按規定我不能隱瞞情報。”

趙近誠簡直不知道該說他什麽好。

也不能怪趙近誠草木皆兵,現在外面情形不好,任何跟病毒感染有關的事件都能撩撥人的敏感神經,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對傅延來說傳出去都不是好事兒。

“你真是油鹽不進——”趙近誠語氣沈沈,沒好氣地說:“你少來這套,我會先把你衣服拿去送檢,然後以體檢之名收取其他人的血樣檢材一起送去檢驗。說不定就跟血型不一樣似的,有人能融有人不行,你少把自己想得那麽特別。”

“我知道。”傅延說:“我對這方面了解不多,所以消息上報,由實驗樓評估。”

--------------------

不知道是熬夜還是著涼,好像胃病犯了QAQ,大家也要保重身體,不要熬夜不要熬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