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密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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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延從“未來”回溯而來的,可柳若松沒有。

但饒是如此,他還是靠著蛛絲馬跡和順藤摸瓜跟傅延站在了同一步調上。

他從薄薄一沓紙和東拼西湊的信息裏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甚至從傅延一些反應裏猜到了他的想法,從而把傅延的猜測進度也摸了個八九不離十。

傅延讚許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

“但具體情況還是要等到實驗基地再看。”柳若松沖著傅延笑了笑,繼續說道:“畢竟這類東西很覆雜,現在一切都只是猜想——而且方思寧還有沒說的信息,我試探過他,感覺他不像心虛,只是單純有所保留。如果能拿到其他文件佐證,可能更容易讓他說實話一點。”

“哪有那麽麻煩。”賀棠淡淡地說:“大難臨頭,他自己掂量掂量分寸也該知道,就算之前犯過什麽殺人放火的大罪,現在要是有辦法解決問題,少說也得給他判個緩刑——如果咬死了不說,那就是有問題。”

“小姑娘家家,張口閉口要打要殺。”賀楓幽幽道:“你小心嫁不出去。”

“那我吃你一輩子好了。”賀棠一點不吃虧,回頭沖著她哥做了個鬼臉,吐槽道:“自己還是光棍一條呢,建議先解決自己的個人問題哦。”

這兄妹倆好的時候仿佛能穿一條褲子,掐的時候也勢均力敵,柳若松饒有興趣地盯著他倆看,只覺得新鮮得很。

“好玩?”傅延湊過去跟他咬耳朵。

柳若松點點頭,說道:“關系好啊,看著逗樂。”

“差三歲多呢。”傅延低低地笑了一聲,說道:“雀鷹就是追著游隼來的,她哥本來不同意她入伍的。”

“隊長——”賀棠拉了個長音,說道:“我聽見了。”

“我知道。”傅延面不改色心不跳,說道:“這不是實話嗎?”

賀棠:“……”

賀棠少校發現說不過頂頭上司,不得不一把邪火旁落,燒在了另一位當事人身上。

“我哥純粹是大男子主義。”賀棠睜眼說瞎話地給自己找臺階下:“他這是對偉大婦女同志個人能力認知的不全面,我得代表組織給他上一課。”

柳若松撲哧一樂,心說這兄妹倆放在這真是屈才,要是現在還在和平年代,他倆做個號弄自媒體,不知道能吸多少粉。

無端被冤的賀楓輕哼了一聲,惡作劇一樣地從背後伸手過去,拉住賀棠背後的皮帶彈了她一下。

賀棠驚叫一聲,回過身去又跟他你來我往地掐了好幾句,柳若松在後面聽著,總覺得這是倆不用放電池的人工電臺。

身邊有插科打諢的隊友,後備箱裏有儲備充足的物資和彈藥,這趕路效率比傅延獨自帶著方思寧上路時快上一倍。

賀楓和賀棠輪換開車的情況下,把原先傅延的行動計劃時長縮短了三分之一,要不是必要的夜間休息,恐怕能把林城休息的三天一起趕出來。

在到達方思寧所說的“科研基地”之前,傅延一直以為這地方跟外面那種實驗樓差不多,頂多上下五六層,做什麽都在一棟樓裏。

結果到了地方他才發現,是他低估了邵學凡這個人的“品牌效應”。

他不但擁有一整棟安保俱全的實驗樓,甚至還有一大片圈起來的實驗培育基地。

邵學凡的實驗區跟小型基地差不多了,外面用高網連起來,裏面三步一扇門,方思寧變魔術一樣地從包裏掏出一串鑰匙,帶著行動隊一路走進去。

但令傅延疑惑的是,這偌大一個實驗基地,居然一個人也沒有。

沒有人,也沒有喪屍,倒是自動發電機還在運轉,方思寧帶著他們進了大樓,伸手拍開中央燈時,傅延眼尖地發現,居然連中央空調也還能運作。

這看起來實在有點詭異,這麽大個實驗基地,就算裏面的科技再怎麽現代化自動化,沒有一個人看著也很不正常。

“這裏的人呢?”傅延問。

“老師把他們叫回S城了。”方思寧說:“老師不在的時候,這裏是不留人的。”

“就算實驗機器可以停,那你們培育的種株呢?”柳若松說:“那些苔蘚和植物很嬌貴,難不成沒有人每天記錄數據嗎?”

“後面的培育基地是完全模擬植物生長環境的。”方思寧解釋道:“這裏的所有東西,在待機狀態下都可以保障這個基地三個月的運作。”

好大的手筆,柳若松想,這麽大的攤子鋪開,邵學凡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就是不知道當地給他批條子的人到底知不知道,他有可能在搞危險實驗。

這麽大的實驗樓裏窗明幾凈,玻璃鋼窗上只落了淺淺一層薄灰,看起來安靜又無害,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放松警惕,甚至比在外面還要警戒。

邵秋和賀楓甚至下意識交換了站位,他們站在一樓的大廳裏四散開來,邵秋和賀楓的餘光各自盯住了對方方向的兩側走廊,賀棠和姚途一左一右地靠近大門,柳若松背著個雙肩包,低眉順眼地站在一邊,看起來毫無存在感。

在短短幾息之內,傅延心裏已經拉出了三條撤退路線,甚至以眼神跟兩個副手做完了交流,只有方思寧對此一無所知。

“這就是老師的基地。”方思寧低聲道:“老師的文件放在他的辦公室,你們——”

“現在去。”傅延說:“行動組內部不保密,在場諸人有權調閱任何文件,保密文件回去後會補給你。”

方思寧沈默了一瞬,這次沒再推脫什麽。他抿了抿唇,下意識看了一眼邵秋,見對方的眼神根本沒落在自己身上,於是眼神暗了暗,也不再說什麽,只是轉過頭,帶著他們往電梯間走去。

邵學凡的辦公室在頂層,占據了整整一層樓,從電梯出去就是一個及其寬闊的玻璃大廳,整層樓分成了三個大部分,除了邵學凡的辦公室和休息室之外,還有他一個小型實驗辦公室。

方思寧帶著他們走到辦公室裏,然後彎下腰劃開電腦屏幕,敲敲點點了半天,從裏面調出一個隱藏頁面。

他將電腦屏幕轉了一百八十度,方便桌子對面的傅延他們也能看到內容。

最後,他遲疑了一瞬,將脖子上的金屬U盤取下來,插進了機箱預留口中。

屏幕上的畫面一閃,緊接著跳出了密密麻麻的一屏藍色熒光塊。那些拇指大小的熒光塊像是某種代碼,飛速地在屏幕上重組又拆解,如此反覆了數次後,最終重組成一個瑩藍色的加密屏幕。

一條信息輸入框從屏幕上跳出來,顯示了一個八位密碼。

傅延的眉頭緊皺起來,他目光沈沈地盯著方思寧,冷聲說:“密碼呢?”

“我不知道。”方思寧說。

“你之前不是這麽說的。”傅延說。

方思寧抿了抿唇,他這次沒有回答,而是垂著頭想了一會兒,最終看向了邵秋。

幾乎在同一時間,屋內所有人的眼神都下意識隨著他看向了邵秋。

邵秋對方思寧這種欲言又止的眼神很反感,當年方思寧拿著錄取通知書來“通知”他的時候,對方就是這樣的眼神,一點都沒變。

“怎麽?”邵秋不耐煩地說道:“你不知道,難道我知道?”

“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方思寧說:“我知道你對老師一直心有怨恨,但老師一直是顧念你的。”

邵秋的腳步不耐煩地挪蹭了一下,似乎是下意識想要退後,但又硬生生忍住了。

“我知道你不愛聽這些,但是我覺得,老師遇害了,可能有些遺憾一輩子也沒法補全了。所以他沒說的話,我起碼得告訴你。”方思寧加快了語速,說道:“這樣東西,至今我也不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麽,寫得是什麽。我有懷疑,裏面的東西會不會造成更大的風波,讓世人誤解老師,所以這一路上我都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將它真的交出來。”

“但是老師曾經告訴我,如果有一天我要用到這個東西,一定要把它交給你。”方思寧說:“他說只要我告訴你,你就知道這個密碼——我思來想去,決定還是把這個處置權交給你。”

“他想必過於自作多情了。”邵秋詭異地冷靜下來,他不再焦躁不安,只是眼神冷得很,他直視著方思寧,很不客氣地說:“我沒有興趣隔空跟他演父子情深握手言和的戲碼,你的深情轉述可以停止了。”

方思寧早知道他有這個反應,也不氣不惱不著急,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是個很有耐心的人,邵秋知道。

年輕時候,方思寧就是個很溫和的人,甚至溫和得有些綿軟。他不愛跟人爭辯,也很少背後說人壞話,邵秋偶爾口不擇言罵起人來,他也從來不幫腔。

邵秋本來以為他是涵養好脾氣好,後來才知道,他不過就是沒什麽共情,所以總是下意識從“禮節”的角度思考問題。

“小秋。”方思寧的眼神很柔和,就像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小朋友,他抿了抿唇,放低聲音,溫聲說:“仔細想想,既然老師說了,你就一定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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