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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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圳珩自然註意到了溫朔的異樣, 但這人不說,他便也沒有主動追問。

伸出手去碰了碰溫朔的手背,見他沒反抗, 這才將人牽起來, 拉著他把手塞進自己的外套兜裏。

十二月的天幹冷, 有時候還會刮大風, 黑的也早,路上幾乎沒什麽人。

兩人一路牽著手往回走,誰也沒主動開口說話。

溫朔的手從被代圳珩握在手掌之中到與他十指交扣, 漸漸越握越緊, 就連兩人溫熱的掌心都緊緊地貼到了一處。

溫朔卻還在使勁兒:“嘿嘿嘿,疼不疼啊哥!看我給你來個拶刑,夾到你生活不能自理!”

代圳珩根本沒覺得疼, 被他故意耍寶逗得直笑:“把我夾到生活不能自理對你有什麽好處?明早你做早飯?”

溫朔楞了一下, 手上力道一松,又捏捏揉揉地確認了一下才說:“我剛施刑的是你左手,你又不是左撇子, 不影響做飯。”

代圳珩笑得不行,拉著他的手捏了捏。

溫朔也學著他的樣子捏回去,捏完忍不住又拿指腹在他手背上蹭來蹭去。

蹭著蹭著代圳珩突然站住不動了。

溫朔被他拽了一下, 有點兒莫名其妙地歪著腦袋看他。

代圳珩也是拿他沒轍,湊過去在他腦門兒是親了一口:“走吧,回家。”

“本來就是在回家!是你突然停住的!莫名其妙!”溫朔借著巴巴掩飾自己的緊張, 說完之後才偷偷吞了吞口水,腹誹:怎麽又親腦門兒啊?就不能親親別地兒嗎?你不親我怎麽知道我喜不喜歡啊?

到家溫朔又嚷嚷餓, 代圳珩斜睨他一眼,故意怪聲怪氣地說:“把我一個人扔家裏, 自己出去吃香的喝辣的還能吃不飽?”

溫朔才不管他說什麽,反正代圳珩念叨完還是要乖乖去廚房給他做飯吃,於是沖代圳珩做了個鬼臉兒就跑去洗澡換衣服了。

完事兒打浴室出來,屋裏已經飄開了疙瘩湯的香味兒,溫朔背著手跟個老大爺似的溜達到廚房去視察代圳珩的工作。

“馬上就好。”代圳珩看他一眼,“吹吹頭發去。”

“不用,吃完飯歇會兒不就幹了。”溫朔嫌麻煩,眼巴巴地瞅著鍋裏的吃的,“好了吧?我好餓啊!”

疙瘩湯端上桌,代圳珩坐在他對面兒看著他吃:“你慢點兒,別燙著了。”

溫朔“唔唔”作答,拿著勺子在碗裏一通亂攪。

代圳珩拿他沒轍:“你這晚上不是吃飯去了吧?帶你山哥出警去了?怎麽跟什麽都沒吃一樣。”

別說這一晚上還真跟去出警了差不多,溫朔竟顧著和張澤山掰扯心裏那點兒事兒了,哪兒有心思好好兒吃飯?也就隨便扒拉了幾口,這回來看見代圳珩才覺出來沒吃飽。

一大碗西紅柿疙瘩湯下肚,溫朔覺得從腳趾尖兒暖到頭發絲兒,都吃出汗了,十分心滿意足。

代圳珩去刷碗收拾廚房,他就坐在餐桌旁消食,消著消著就又想起張澤山說的那些話來。

於他來說,張澤山真的只是哥們兒,就算被他附在耳邊說了那句話,溫朔也生不出更多的旖旎心思來,也就剛知道的時候嚇了一跳。

而與之相比,溫朔更納悶兒的是這人到底咋想的,喜歡他幹啥?他有啥好喜歡的?

他琢磨著就算喜歡同性,張澤山也應該喜歡他圳哥這樣的啊!又帥又溫柔還懂得照顧人外加廚藝滿級,喜歡他那不白搭嗎?他啥也不會,總不能以後倆人天天都煮螺螄粉兒吃吧?

哦對,張澤山好像會做飯來著……雖然他沒吃過,但他琢磨著張澤山做的肯定沒有他圳哥做得好吃。

代圳珩收拾好了回來,見他坐在餐桌旁支著腦袋出神,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困了就去睡。”

溫朔“唔”一聲,轉了轉眼珠子,道:“哥你坐你坐,咱倆說說話。”

代圳珩有些好笑地在他對面兒坐下,一揚眉,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溫朔故意神秘兮兮地道:“你知道今天山……張澤山跟我說什麽嗎?”

說完盯著代圳珩,眼見著這人臉上表情有變,還挺高興。

代圳珩瞅他那模樣,也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好笑,一臉求教道:“您山哥跟您說什麽了?”

溫朔朝他勾勾手指,等他傾身朝自己這邊靠來,才開口:“他說啊——”

代圳珩等了半天溫朔也沒後話,扭臉疑惑地看著他。

溫朔就等他這反應呢:“我不告訴你!”

代圳珩被他氣得鼻子要歪了,坐回去斜眼睨他,那表情要多哀怨有多哀怨。

溫朔還沒心沒肺地哈哈笑,琢磨著以前怎麽沒發現,他圳哥還有這麽好玩兒的時候。

倆人折騰到十一點,溫朔吃飽了犯困,開始哈欠連天,代圳珩再次催他去睡覺。

溫朔點頭答應,答應完又叫代圳珩陪他。

代圳珩:“……”

進屋溫朔甩掉棉拖鉆進被窩,拍拍床邊示意代圳珩坐下,代圳珩簡直比訓練有素的大型犬都聽話,乖乖在他拍過的位置坐好。

溫朔把腦袋挪到他腿上枕著,這才說:“張澤山好像喜歡我。”

代圳珩“嗯”了一聲,並沒有多意外,不過溫朔顯然沒聽出他這一聲的弦外之音來。

“我有什麽好喜歡的。”溫朔閉著眼睛嘀咕,“喜歡我還不如喜歡你呢。”

代圳珩揉了揉他的腦袋:“那你呢?你喜歡誰?”

溫朔顯然聽見了,卻不答話,枕在代圳珩大腿上的腦袋往他懷裏拱了拱。

代圳珩又道:“那你以後和他喝酒帶我去嗎?”

“不跟他喝啦!”溫朔這才說,“他說以後不叫我出去了。不過興許我會叫他,叫他的話就不帶你。”

代圳珩:“……”不輕不重地捏了兩下他的耳垂兒。

溫朔被他捏了也不覺得疼,還嘿嘿地笑,笑完了又打哈欠:“反正我不喜歡他。”

即便知道溫朔應當對張澤山沒有那種心思,聽到他自己親口說出這句話來還是讓代圳珩感到安心不少。

他獎勵似的拍了拍溫朔的頭頂,牽起他放在自己腿上的手,拉到唇邊親了親。

溫朔被他親的觸電了一般,不由自主地往回抽了一下,但沒能抽出來。

代圳珩笑著攥住他的手指,又在他的指尖上親了親:“睡覺吧。”

溫朔:“……”這他哪兒還睡得著啊!

第二天溫朔疑似手麻了一整天,沒事兒就看著自己的手指頭發呆,感覺指尖還殘留著代圳珩嘴唇的觸感。

幾次做賊似的,偷偷摸摸用被親過的那幾根手指頭摸自己的嘴唇,摸一下都要臉紅心跳半天。

直到這時候他才真正明白張澤山那些話的意思——如果真的喜歡,是不會連肢體碰觸都做得像例行公事一般的。

他總是希望能更多地和代圳珩在一起,雖然每次牽手、擁抱、撫摸等等他都很被動,但他心裏是喜歡的,喜歡到每當感覺代圳珩有結束這些動作征兆時,都會隱隱感到不開心。

可越是這樣,他就越是糾結。

從各個方面來講,能被代圳珩喜歡的人應該都是出類拔萃的,他在自己的腦海中用自己和那個幻想中的人作比較,越想越想不明白自己怎麽可能贏得過對方。

代圳珩怎麽就變心了呢?溫朔想不通,越想不通就越糾結,還不敢問——這萬一把代圳珩問得回過悶兒來了可咋整?發現他不如那個誰誰誰好,整不好這心哢吧一下就又變回去了……

溫媽媽看著他臉色變化莫測,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再看一眼表,直接在桌子底下踢了正走神兒的兒子一腳:“不吃就滾蛋啊!這就開始嫌棄我做的飯了是不是?”

溫朔哪兒敢說話,回過神來立即埋頭苦吃,把自己碗裏的飯扒的一幹二凈。

飯後他去刷碗,溫媽媽在旁邊剝柚子,溫朔憋不住就跟他媽媽嘮叨:“媽,您以後能不能溫柔一點?我怎麽覺得您最近好像越來越暴躁?”

“我更年期啊!”溫媽媽沖他瞪眼。

溫朔:“……那用不用我給您買點兒啥補品?”

溫媽媽拿柚子皮砸他:“滾蛋。”

溫朔刷完碗順手拿了塊剝好的柚子塞進嘴裏:“好吃!媽這個柚子上哪兒買的?家裏還有嗎?”

“沒有,”溫媽媽道,“你這胳膊肘往外拐的東西!”

“哇!我還沒說您就知道!”溫朔抄起一大半柚子就往外跑,“我哥還老叫我往家拿東西呢!您怎麽不說!”

溫媽媽:“死孩子你給我拿回來!”

溫朔才不,找了個幹凈袋子把那塊柚子裝好放進冰箱裏,這才從客廳又轉回來:“嘿嘿。”

溫媽媽也拿他沒轍,瞪他幾眼了事。

溫朔端著被她剝得差不多的柚子往客廳走:“坐著剝多好,非站著幹嘛。”

母子倆在客廳吃柚子看電視,電視劇溫朔看不下去,沒一會兒就覺得無聊至極,想起來平時這會兒自己要是不想看電視了,就能拉著代圳珩玩游戲什麽的,多好,可比跟他媽媽一起吃柚子好玩兒多了。

溫媽媽懶得理他,抱著妹妹看得津津有味,有時候還會跟著劇情掉眼淚。

這邊她看得正入迷,就聽那邊她兒子不知道說了句啥,她也沒工夫搭理,等把這集電視看完了才問:“你剛說什麽?”

溫朔巴巴地等了半天了,見她終於有反應了,又有點兒不好意思的,臉紅了半天才又說了一遍:“我、我那個什麽,我想跟我哥談戀愛。”

溫媽媽:“……哦。”

溫朔見她反應這麽平淡反而覺得沒勁,氣道:“您就知道看電視!這麽重要的事兒我跟您說您就這反應嗎?我還沒有電視劇重要嗎?!”

溫媽媽被他氣得直翻白眼兒:“你還想要啥反應?雞毛撣子要不要?你巴巴地惦記人家小代以為我瞎了看不出來啊?”

溫朔:“……”

溫媽媽:“還行吧,我看著小代比你靠譜兒多了。你倆要真能好上也算是你們老溫家祖上積德,以後我死了也有人照顧你。”

溫朔悲憤道:“……媽,您是我親媽還是他親媽啊?我在您眼裏就這麽不堪嗎!”

溫媽媽哈哈大笑:“哎呀,我兒子也是有優點的嘛!還知道先把老媽這個後顧之憂解決掉,再去禍害人家小代呢不是。”

溫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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