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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岑諾:自由鳥·籠中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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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不多的幾次見面雖然尷尬,但俗話說得好,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岑諾回宿舍輾轉反側糾結了幾個晚上,最後大徹大悟看開了,反正像景盛那樣的人,他們以後也不一定有機會見得到,可能一輩子就只能見這一次了,有什麽可糾結的,忘了就好。

她果斷忘記那天的尷尬,很快投入到新的學習生活中。大一新生總是很忙,岑諾很快就忙的六親不認,連自己親爹都快忘了,更別提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陌生人。

所以當岑父打來電話的時候,岑諾差點沒反應過來這是誰:“哦,老爸啊。”

岑父被逆女氣的翻了個白眼,小聲抱怨了幾句,然後笑吟吟說有驚喜,讓她猜是什麽。

岑諾忙的自己都快不認識了,哪有閑心猜什麽,隨口敷衍了幾個答案。岑父顯然有些不滿意,但他有心顯擺,也沒有多計較這些細節,迫不及待地從身後拿出一個鳥籠,竹制的小籠子,裏面關著一只毛色漂亮的金絲雀。

岑諾怔了怔,暫時從雜事中脫離出來,疑惑地問道:“你又買鳥了?”

“朋友送的,”岑父矜持地咳了一聲,“可惜你這幾個月都見不到它。”

岑諾卻是興致缺缺:“見不到就見不到吧,你好好養著,它想出來就放出來吧,別又死了。”

岑父沒得到想要的反應,有些不滿的嚷嚷:“你喜新厭舊啊你,之前是你天天要養寵物,現在又是這個反應。”

到底是父女連心,他說完就突然反應過來岑諾的心結在哪,忙道:“這次不會出事的,上次那只是被貓弄死的,就你之前經常餵的流浪貓,你還特地給它留個窗戶放碗,它把貓糧吃完後就在咱家亂跑,我沒看住就出事了。我怕你自責耽誤高考,就沒跟你說。”

岑諾當即怔住,岑父就說:“那鳥是在籠子裏長大的,早就習慣了,怎麽可能因為想飛出去把自己撞死,只是那貓也是你從小看到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又在關鍵時候,怕影響你高考,我就沒說。”

說完,岑父信心十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以後那貓絕對不會有機會進家,我把你留下的碗放院子門口了,我不在家的時候,都會封死門窗,這次絕對不會有問題。”

岑諾正在收拾新書,桌子一片雜亂,她看著滿桌的淩亂,想到那只小鳥被父親提回來時她的欣喜期待,眼眶一紅,突然就落下淚來。

岑父知道自家女兒心軟重情,但沒想到過去這麽久了她還是會有這麽大的反應,一時後悔不疊,手忙腳亂地安慰道:“哎呀都過去多久了,不哭不哭,沒事,這次我肯定看的緊緊的……怪我!都怪我,好了不哭啊……”

……

傷感畢竟只是一時的,岑諾剛開學,要忙的事很多,何況要跟上新課進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等她終於能緩口氣的時候,已經快期末考試了。

一個學期的學習,她對學校已經很熟悉了,課餘時間就會在校園裏散散步,戴著耳機聽聽歌,跑跑步什麽的。

她剛吃完午飯拉著室友下來散步,這個時候校園裏人並不多,大冬天很少有人願意出門。寒風凜冽,她裹著羽絨服打了個哈欠,偏頭看了看操場厚厚的一層積雪,回頭問道:“珠珠,你看著這滿地積雪,有沒有一種堆雪人的沖動?”

室友朱珠是本地人,又嬌生慣養的,並沒有她從小在寒風中幫家裏人幹活時所練就的一身鋼筋鐵骨,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算了吧,這天氣還堆雪人,我會死的。”

岑諾撇了撇嘴,挽了挽袖子說:“你就是該鍛煉,我去吧。”

她一進操場,就活像一只脫了韁的哈士奇,樂顛顛地彎下腰捧出一把白雪捏了捏,捏成了一個圓球,然後扔在地上彎腰推著它不斷滾,歪歪扭扭地滾出了一團奇形怪狀的大雪球,她偏頭看了看,不怎麽滿意:“這裏的積雪還是太少,我小時候那山上的雪能到膝蓋,滾出來的巨圓巨可愛!”

她笑著瞇了瞇眼,比了個大大的圓,逆著光微笑的時候滿滿都是青春活力。朱珠吸了吸鼻子,慢吞吞說:“誰堆雪人像你一樣啊,人家都是一點一點堆上去的,你這是直接滾,沒滾出個橢圓或者棍子就不錯了。”

岑諾叉著腰反駁:“這樣滾雪球才痛快!一點一點堆那得弄到猴年馬月去,又冷又沒意思,改天我帶你去滑雪,那才叫刺激!”

朱珠撇了撇嘴,沒有吭聲。

岑諾看著朱珠被凍的鼻尖通紅,想了想,將自己身上的羽絨服脫了下來,上前幾步裹到她身上,兩個人緊緊相貼,看起來十足的親密。

“挺會啊這女孩!”

坐在二樓喝咖啡的寧逸饒有興致地把窗戶又拉大了點,對坐在對面的景盛道:“嘖嘖,現在的姑娘了不得啊,你知道吧,我前幾天追的女孩子說我還沒有她姐妹對她好,楞是給我拒絕了——這合理嗎?我當時還想呢,姐妹對她才好能像我一樣親親抱抱噓寒問暖嗎,今天一看,我去,還真能!”

景盛煩躁地皺了皺眉:“把窗戶關上。”

兩個人坐的位置特殊,從岑諾拉著朱珠過來,全程聽到了尾,寧逸說這姑娘可真能鬧騰,看著看著來了興致,跟偷窺狂一樣拉開了窗戶,現在又拉開了點,冷風直接灌了進來,景盛被女孩的嬉鬧聲吵的看不下書,皺眉起身‘啪’的一聲將窗戶關上了。

寧逸被他的動作擠的不斷後退,餘光看過去好像意識到什麽,忙道:“誒誒誒,等下,等下!”

他忙不疊又將窗戶拉開,把滿臉不耐煩的景盛往窗戶口拉:“你看,這女孩是不是迎新會那天跟你一起從男廁所出來的那個?”

景盛被他的描述說的臉色黑沈:“你腦子裏整天記的都是一些什麽東西。”

寧逸似笑非笑,挑眉笑道:“我對美人向來都是過目不忘的,你別這麽絕情嘛,好歹跟人家姑娘也有一起上同一個廁所的情分……”

景盛‘啪’的一聲再次關上了窗戶。

然而那清脆靈動的笑聲卻擋不住,一直在往耳朵裏鉆,景盛煩躁地按了按眉心:“這到底是不是自習室,怎麽這麽吵?”

寧逸說:“就是因為靠近操場才給咱們的,好位置都被人家在校的學生搶光了,我爹又不讓我用鈔能力,沒辦法。這裏隔音不太好,她倆又剛好在窗戶下面,所以聽得清楚,沒事,坐遠點就行。”

景盛閉了閉眼,心浮氣躁的合上書,淡淡道:“回去吧。”

寧逸還沒畢業,臨近期末,他就算再浪也得回學校考試,不然他家老爺子能活生生打折他的腿——痛苦要分享才能轉化為快樂,他幹脆把景盛也拉了過來。

兩個人下去的時候樓下的兩個人已經不在了,放眼望去,操場被踩的亂七八糟,寧逸撇了撇嘴,道:“這女孩可真是精力充沛,一圈將近一千米呢,全霍霍了個遍。”

景璉道:“你當誰都和你一樣,跑兩百米就開始喘氣。”

寧逸瞪大眼睛反駁道:“臥槽你怎麽憑空汙人清白,你讓我的美人們聽到了該怎麽想!”

景盛最見不得他玩世不恭的樣子,冷冷道:“你要是再胡亂騙女孩感情,我就回去跟舅舅說,讓他斷了你的卡。”

寧逸驚了:“我哪有騙,都你情我願的……你踏馬真是我親哥……”

景盛卻已經不理他了,他轉身準備離開,卻看到操場邊上的角落裏蹲著一個小巧玲瓏的雪人。

這顯然是剛剛那個女孩的傑作,她堆的很認真,上下兩個雪球都是圓溜溜白生生的,兩顆同樣圓溜溜的小石子嵌在臉上作為眼睛,也不知道她怎麽找到這麽相似漂亮的石子的。

景盛認真看了看,莫名想到岑諾笑起來時臉頰邊淺淺的梨渦,他對岑諾印象已經很模糊,連臉都記不清,獨獨記住了那對顯眼的小梨渦。

他偏頭看著表情乖巧的雪人,好像能隔著雪人看到它的創造者,笑起來淺淺的梨渦……

景盛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相似的位置戳了戳,試圖戳出一個相同的梨渦來。然而剛堆成的雪人接連處並不是很牢固,他對自己的力道又沒有一點逼數,晶瑩圓潤的雪人腦袋當即就被戳出了一個大大的洞,同時晃了晃,那顆小腦袋就那麽直直的……

滾了下去。

景盛:“……”

寧逸揣著手還以為他看到了什麽內藏玄機的東西,結果就眼睜睜看他面無表情地推掉人家雪人的頭,當即就驚了:“我去,哥,你是人嗎,就算嫌人家女孩吵,你也不能幹這種事啊!”

景盛面無表情地直起身,從兜裏掏出一張手帕擦了擦手指,道:“回……”

他錯眼看到寧逸背後剛從樓裏出來的岑諾,到嘴邊的話生生拐了個彎:“回去就給人家道歉。”

寧逸:“?”

他看著自家親表哥大步上前,按著他的肩膀將自己擰過去,對著身後目瞪口呆的女孩道:“抱歉,我家弟弟不懂事,弄壞了你的東西,實在不好意思,你看是讓他給你重堆一個還是賠償,都可以,隨你提。”

寧逸:“?????”

親哥???

你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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