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莫斯卡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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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被迫打車來上班的陳醺,一到辦公室,就開始小郁悶了。

這幾天都在趕月底二十六號婚宴的進度,沒有時間出去跑客戶。她想把尹白和妮蔻婚慶的負責人都約到酒店來,再過一遍細節。收到朱榛榛的回信時才知道,原來他們跟新人的委托合同還沒有簽。

這本不該是陳醺來管的事情,她不想多提,只打算讓他們跟尹白自行溝通,省得自己過多出面促成,反而顯得從中有利可圖似的。她反而倒希望由婚慶公司的人去多提醒尹白,該要在哪些方面上心。

到了約定的時間,人倒是都到了。可是坐下來聊了半個小時,茶都喝了小一壺了,也不見有多大的進展。一般談婚宴,如果不是新人自己做主,那麽一般是男方或者女方的父母,誰出錢就由誰出面來做決策。

陳醺也跟尹白提過,要不然讓媽媽或者準婆婆陪著一起來聊聊,一大堆細節等著敲定呢。可人家只說,結婚的事,讓孩子按照自己的喜好來,不想過多幹涉。

陳醺沒有辦法,幹脆端起架子來,一板一眼地給尹白和朱榛榛分別定任務,每一項流程的提前準備都給出截止日期。她甚至翻出了上學時的筆記,婚服跟妝攝像請柬,甚至伴手禮,都得由新人自己跟進,先行定下,酒店方實在鞭長莫及。

如果父母不參與幹涉,那麽尹白就必須拿出決斷力來,否則策劃造景婚慶酒店配合得再天衣無縫,最終婚禮也一定免不了錯漏。

陳醺對於自己接下的第一單婚宴力求完美,奈何遇上新人自己一問三不知。

陪太子讀書式地操心了大半個月,終於到了二十六號。

陳醺早早地交代好了客房部的婚房布置,一大早就來酒店先去檢查婚房。按照陳醺的建議,他們決定在結婚當天使用婚房,接親的隊伍把尹白從娘家接出來,就直接送到酒店,然後在婚房裏多拍一些素材。等到開始進客了,新人和父母再下去宴會廳外面迎賓。

確認過婚房布置沒有問題之後,陳醺直接把房卡揣進口袋裏收著,然後再乘電梯去到樓下宴會廳,查看布展情況。

九月份活動拍得很滿,頭天又是工作日,大宴會廳有別的公司的大型會議,婚宴的布展只能夜裏通宵搭建。

好在妮蔻婚慶帶來的執行團隊足夠專業,陳醺來的時候,搭建基本都已經完成了。從出電梯口,印著新人婚紗照的指引牌一路擺到了廳前層高十米的長廊。

廊上靠全景露天落地窗的一面,按照陳醺提交的方案,布置了一塊花團錦簇的合影區。到時候客人來了,就可以和迎賓的新人在這裏拍照留念。

今天的天氣很好,秋日的陽光敞亮而不刺眼。拍出來的照片一定大氣又溫馨。

廳內的布置也已成型,中心舞臺用大量繡球花裝飾,主桌上的臺花也是泡在清水裏的粉白藍綠各色繡球。

陳醺掰著指頭數了數,備桌數量也沒有錯,五十備二。繞過舞臺,順帶低頭看看地上的走線是否都收拾齊整,固定在地毯上,以免絆著客人。

行架的擺設離墻稍微有些近,不過她目測只要撤展的時候留心些,應該就不會刮壞他們的墻。

巡視過宴會廳,陳醺又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去了後廚。大廚黃師傅見陳醺進來,遞過來一塊西瓜請她吃,順便確認開席上菜的時間。

陳醺咬了口西瓜,吸溜著汁水:“儀式定在十二點零八分,上菜時間估計也就十二點半到十二點四十吧。”

又問:“菜都沒什麽問題吧,黃師傅?”

黃師傅是盛庭資歷最老的大廚之一,在整個中餐廳都舉足輕重。他停下啃西瓜,拍著胸脯憨笑著保證:“放心吧,菜都好著呢。海鮮沒用平時的老虎斑,全是用的空運的東星斑,我今天清早接收的。那個瑤柱花膠燉雞湯也改成了燉豬肚。還有鮑魚裙邊,真的只剔了裙邊出來,都是好料!”

陳醺樂了:“只剔裙邊,那剩下的甲魚肉怎麽辦啊,運去員工食堂給我們炒菜吃?”

倒不是陳醺胡亂開玩笑。這不中秋剛過,他們酒店的員工食堂這幾天就確實在發沒賣完的月餅。聽同事說,端午之後也是,在食堂能連吃一個禮拜甜鹹各味的粽子。

打趣幾句,也不多逗留。轉悠了這麽一大圈,估摸著接親送親的婚車隊伍差不多快到了。陳醺又繼續噠噠噠地轉悠去一樓大堂,然後站在禮賓櫃臺後面給黎梓恬發消息。

cx:恬恬,快到了沒有?我在一樓等著你們哈!

小恬恬:具體多久到我不確定,反正已經下高架了。

小恬恬:別的不說,熱水給老娘安排一杯,可以?

cx:沒問題啊。咋的,累著了?

小恬恬:可累死老娘了!!!

既然下了高架,估計不出十來分鐘,也就能到了。陳醺轉身去禮賓的後臺辦公室接了杯水給黎梓恬備上。

誰知端著水剛回來,一群人烏泱烏泱就堵在了旋轉門外。陳醺示意禮賓同事去把旁邊的手推玻璃門打開,方便進客,讓客人不用都等在旋轉門外。

酒店的前坪兩側各有一個小流水池,趁著大家在前坪興致高昂地拍照,陳醺悄悄上前拉過黎梓恬先進來喝水。

“怎麽樣,還順利嗎?”

黎梓恬呵著氣猛喝了一大口:“別提了,這結個婚也太麻煩了吧!我還以為我就是負責來美美美的呢,結果一堆大大小小的事,忙了一整個早上。”

陳醺輕笑著拍拍她的背:“好啦我的伴娘姐姐,你早就應該做好心理準備的。一會一起去新房,拍照的時候你就可以躲著歇會了。”

聊了沒兩句,人就都進來了。陳醺趕緊迎上前去打招呼,嘴裏一邊說些吉祥話,一邊帶著眾人上樓去新房。在電梯裏,還趁機挽住尹白的手,直誇新娘子漂亮。

將人送進房間,她找著妮蔻婚慶今天負責跟婚禮儀式的督導,交代好了流程,讓到點就提醒新人下樓來宴會廳,然後轉頭就出來下樓了。

她這會子還有很多事要盯。燈光音響,婚宴客人停車,備用的兒童座椅,備桌的食材餐具,各種瑣碎真像打仗一樣一窩蜂湧來。

她一直忙活到儀式結束後開席,廳裏燈光全亮,自覺可以歇口氣了。

看見新娘子已經換了敬酒服跟新郎一起入席敬酒,陳醺從墻邊餐臺上倒了一杯酒,瞅準機會迎上去說恭喜,就準備功成身退。

仰頭喝完,視線環繞一圈,陳醺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桌似乎都是男方請的兄弟朋友。因為她看見桌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西裝革履的林柏周。

陳醺一頓,想了想還是多走幾步過去打個招呼吧,就看見對方也站起身向她走來,手裏還端著兩杯紅酒。

林柏周一身深藍色的正裝,到她面前站得筆直,“我看你一直在忙,轉來轉去的。”說著將一只杯子遞給她。

陳醺手裏還拿著剛才敬新人時喝完的空杯子,接過之後微微仰頭看他。他很自然地從她手裏拿走那只空的杯子,側身放回桌上。

陳醺還沒有意識到這樣的舉動在外人眼裏看來,默契十足。只說:“婚宴事情雜,怕出差錯。”

她看到他笑了,擡手跟她碰杯;“你做得很好。”

“西京的年會交給你,我有信心。”

清脆的玻璃杯撞擊聲聽在她耳朵裏都變得雀躍了。陳醺不好意思開心得太明顯,只笑意盈盈地皮一下:“甲方爸爸都說有信心,那我就放手去做啦!”然後就準備見好就收。

酒還沒來得及喝,就見黎梓恬換了一身淺杏色的小旗袍橫沖直撞地走過來。“陳醺我找你半天了!有沒有地方給我躲起來歇會啊,都快累瘸了!……這位是?”

陳醺不作他想,下意識給她介紹:“這是西京集團的小林總,新郎的朋友。”

黎梓恬剛才沒有註意,這會子定睛一看,“怎麽覺得有點眼熟呢?”

陳醺這才恍然一驚,張口結舌不知道該怎麽暗示她這就是之前找她打聽過的那位“姓林的男人”林柏周!

而這位“姓林的男人”本尊,看著這位一臉茫然的伴娘,和擠眉弄眼的陳醺,眼裏笑意更濃。他禮貌地伸出手,自我介紹:“你好,我是林柏周。”

“…林柏周,林柏周…你是那個林柏周!”一聲驚呼後終於反應過來的黎梓恬自覺失言,也老老實實地跟對方握手並自報家門。

“都是朋友的朋友,眼熟也不奇怪。”林柏周一定是想到了女生之間的情報共享,也不說破。

兩個女孩子無心逗留,挽著手火速離開現場,找了間休息室鉆進去。

陳醺確認沒有人經過,鎖好休息室的門,轉回身來就看到黎梓恬已然癱在了小沙發上。

“剛才那個就是那天跟你過夜的男人啊?幸好我反應快,沒有脫口而出,不然還怪尷尬的!”

陳醺覺得好笑:“你那反應還叫快啊?”

“不是我就沒明白,你倆擱那還能聊起來?怎麽著,有戲啊?一夜情後遺癥?”

“別瞎說,他現在是我甲方爸爸。下個月他們公司開年會,在我們酒店。”

“得,爸爸都叫上了,夠有情趣的。”黎梓恬直接比出一個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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