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過中旬的女保潔員晃了晃手中的拖把，尷尬得對沈初年道：“同學，我在打掃衛生。”

沈初年眼眶鮮紅，死死得看著這個保潔員。

保潔員以為她自尊心很強，不想被人發現，她在哭。

於是，保潔員善解人意道：“我什麽都沒有聽到啦，剛才我帶著耳機聽歌。”

她拿下自己一側的耳機，對沈初年晃了晃。

沈初年睫毛一顫，她再也忍受不了了！

“阿姨，我求您……求您把手機賣給我好嗎？您要多少錢都成！我求您！”她拿出自己的錢包，直接拿出一疊鈔票，根本不去看有多少，塞給了保潔員。

她的嗓音，已經哽咽到了極點，到了沙啞難辨的地步。

保潔員瞪大了眼睛，“小姑娘，你買我手機做什麽？更何況，我手機也不值這麽多錢啊！”

沈初年塞給她的錢，零零總總，得有八九百塊。

她的山寨機連三百塊都不值。

“我要打電話，我想要給我爸爸打電話……”沈初年的嗓音，已經哽咽到沙啞難辨的地步。

保潔員鼻子也不由得酸了，“你打電話用我手機就行了，真不用特地買下來。”

“阿姨，算我求您了。”沈初年用力咬著唇瓣，眼淚簌簌落了下來。

保潔員見沈初年堅持，只得把手機按著原價賣給了她。

臨走的時候，對沈初年說：“姑娘，我看你一定是一個很孝順的孩子。如果真想念你父親的話，那就回家一趟哈。”

回家……

她現在已經變成了這個面目全非的樣子，她怎麽能回去？

沈初年蹲坐在地上，等到保潔員走後，她將衛生間的門反鎖，再也忍受不住，哆哆嗦嗦的手指，撥出去了一個電話……

……

醫院內

白父只是因為情緒太過激動，並沒有什麽大礙。

等到醫生和護士走後，他躺在床上，腦子裏面，反反覆覆出現沈初年那張嬌美的臉。

“我不會像是那只愚蠢的東山狼……”

他猛然坐起身來，嚇了坐在他身旁的白母一跳。

白母連忙攙著他，讓他再度躺下：“醫生說你必須臥床靜養，你趕快躺下……”

“青嵐，快去拿我的手機。”白父握住了白母的手臂，激動道。

“不行！你現在這身體是危險時期，誰的電話都不要去接，誰的電話，也不要打！”生性柔弱的白母，格外的堅持。

她失去了女兒，不能再失去丈夫。

因為丈夫的突然倒下，公司已經一團亂。

她托給了可靠的團隊，根本不許白父在去管理公司的事情。

“快去！”結婚多年，從不對白母大聲說話的白父，此時厲聲吼道。

白母手一哆嗦，眼眶頓時紅了。

默不作聲得站起身來，從自己的包內，拿出了白父的手機。

手機開機，不過短短幾秒後，仿若福靈心至一般，手機突然響起。

白父看著那串陌生的號碼，心跳又加快了，揮手示意白母出去，他走進了衛生間裏，確認衛生間裏，沒有什麽可疑的東西之後，他深呼吸，接通了電話：“沈小姐，是你嗎？”

“……”電話那頭，回應給他的只有沈默。

淺淺的抽泣聲，不斷得傳入了他的耳中。

“沈小姐，是你。”聽著那頭的抽泣聲，白父眼眶一紅，以肯定語氣道。

“……”手機那頭，依舊是沈默，仿若連抽泣聲都已經停了下來。

“我知道今天你是故意在病房內說那些話氣我得。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麽。我只想要問你，你是不是和我女兒認識？”白父自顧道，提到了白景悠，眼淚幾乎瞬間落下。

“不然的話，你為什麽故意把中山狼說成是東山狼？我女兒小的時候，我給她講過這個故事，她年紀還小，吐字不清，總是把中山狼說成東山狼。哪怕後來慢慢長大之後，依舊如此。”白父的聲音已經開始哽咽。

“所以，求你告訴我，告訴我，你和我女兒是怎麽認識的？我求你，求你多說一些關於我女兒的事情。”

女兒已經不在了，哪怕是關於她的只字片語，他依舊想要從別人的口中聽到關於她的只字片語。

“爸……”手機那頭，顫抖的聲線傳來。

“你叫我什麽？”白父攥著手機的手，因為用力而發白。

“爸，是我……”沈初年再也沒有辦法忍受了，和她通電話的人，不是別人，而是她的父親。最疼她的父親。

在這個世界上，毫無條件，最愛她的男人。

“……”這一次，換白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的眸子鮮紅，大腦幾乎是一片空白得。

想要制止這個莫名其妙的女孩子叫他爸爸，可他卻說不出來。

“是我……真得是我……我死了，可是又在沈初年的身上活了過來……我知道，這件事很荒唐，但是是真得……”沈初年用力咬著手背，泣不成聲。

“其實，我早就知道故事裏面的那只狼是中山狼，我是故意說成是東山狼得，我就是想要看您又氣又覺得好笑的樣子。我十八歲的生日禮物，是您親手為我做得一只笛子，那支笛子被我收在了書房裏。您書房裏面的紙鎮，是我在古玩街為您淘回來得。您說過，等到您退休之後，您就和媽媽去丹麥定居。”

沈初年細細碎碎得說著，說出一家三口的點點滴滴。只有他們知道的點點滴滴。

白父再也控制不住：“悠悠！悠悠！”

“爸，真得很對不起……是我太不孝了……”沈初年淚流滿面。

“是我太沒用，才會讓你被蕭玨那般欺辱！你告訴我，你是不是被蕭玨害死得？”白父問道。

沈初年將那天發生的事情，再度對白父說了一遍，低聲道：“警察說得是真得，的確是我試圖想要殺死蕭玨，才會被他推下樓。”

語氣裏，有著激烈的恨意。

可是，心底卻又有著一絲疑惑閃過。

她跟蕭玨相處了兩年，的確是動過手，可是，她從未想過要殺死蕭玨。

不只是因為她是醫生，她也不認為為了蕭玨，可以毀掉自己的一輩子。

“所以，你留在蕭玨身邊，是為了報仇？”白父激動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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