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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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追到她。”沒有按照常理說出客套的話,雲中闕挑挑眉梢,再次向慕容珩宣告了自己的立場,只是將原來的“得到”改成了“追到”。

聞言,慕容珩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笑聲持續了許久後方才緩緩停歇,他鄭重的看向雲中闕,道:“你放心,無論本王是生是死,你都沒有機會。”

說完,他徑直由屋檐上跳了下去,落地前的一瞬,他的目光正正撞進了站在門口的火如歌眼中。驚異稍縱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柔情與自信並存的笑意。

望著他,火如歌撇撇唇,繼而垂落目光在自己的肚子上,輕聲道:“你爹其實是個神經病,我們還是不要理他了。”

語畢,她轉身站在逆光裏,光與影在她身上形成了色澤分明的分割線,一半明媚,一半甜蜜。

皇宮。

“靖王府,還是沒有回音麽?”偌大的養心殿內,年輕的皇帝如是問著,臉上神色難以分辨,不知是喜是怒。

“回皇上的話,還沒……”內侍李公公的話剛剛響起,便由殿門外遠遠的傳來了一道心急火燎的聲音,是常公公的。

“回,回皇上,靖王府回信了!說是會來參加封後大典!”大殿當中,稍顯年輕的常公公喘得是上氣不接下氣,卻還是堅持的將一句話說了個完整,也將皇帝最為關心的事兒帶了進來。

聽罷,凝聚在慕容齊眉宇之間的淡淡陰翳忽而沒了影兒,一時間,整座大殿仿佛也跟著光線明朗了起來,令人松了口氣。

一眾太監和宮女們都暗暗撫心,長期以來的低氣壓總算得到緩解了。

感謝靖王……感謝菩薩……

似乎從兩國聯姻的事兒決定下來後,皇上的心情便沒在好起來過。盡管皇上與平時並沒有什麽不同,依舊是那副翩翩有禮的謙和模樣,可在經驗老道的太監和宮女們看來,卻是明顯與往常不同了。

大婚的日子定在六月初九,黃道吉日。

可這眼瞅著要成為新郎官兒的皇帝卻並不顯得高興,相反,總是心事重重的。

盡管國事是一件沒落下,可偏偏卻好像對自己的事兒不那麽上心。婚事全部交由給他們這些老宮人置辦,之後,更是直接撒手不管了。

李公公看在眼裏急在心上,都說皇帝不急急死太監,這話可當真是不錯。皇上現在這個狀態可萬萬不能被西梁國新任君主的女兒昭陽公主給看到,否則別說是聯姻,恐怕喜事兒辦不成不說,還影響到兩國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關系,真讓人憂心。

無視於殿內諸人的反應,慕容齊眉心稍稍舒展。

原先他是有些擔心,可現在,或許是他猜錯了。

只要他不有所動作,便不會將慕容珩逼走,更何況火如歌臨盆在即,他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在這種時候有所行動的。

畢竟,慕容珩是絕對不會拿火如歌以及自己孩子的性命開玩笑的。

毒蠍的匯報依舊在持續,這也讓他稍稍安心。盡管他也曾經心生疑竇,以他對慕容珩的了解,毒蠍的細作身份未被曝光這件事本身就很難讓人信服,然而他曾多次派人前去調查,卻並沒有發現什麽問題。久而久之,也姑且將這件事暫時擱下,姑且認為,毒蠍的身份並未暴露。

至少現在,慕容珩並沒有從一開始就帶著火如歌銷聲匿跡就是最好的證明,他也沒有更多理由去懷疑。

看著平鋪在桌案上的奏折,慕容齊方才剛剛有些舒緩開來的眉心再次微微皺起。不知為何,他竟下意識的回想起去年慕容珩只身前往西梁卻在半道遭人行刺的事。

雖是往事,如今回想起來,卻仍是歷歷在目,包括當時那份不可抑制的恐懼和慌亂,也包括當時那填滿了胸腔的滔天怨憤。

事實上,他最終還是將那一封封用以彈劾靖王的折子給強行壓了下去。

殺,或者不殺,其實是個異常簡單的選擇。

他繼承這個皇帝的位置也不久,身居高位看到的東西自然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要更多。他看透了許多,但在很多時候,他更希望自己沒看透,沒看懂。

也正是在這段不長卻也不短的時間內,他看出了慕容珩的苦心,也看到了來自於他的威脅。

如是想著的慕容齊眼色一分分變得沈凝起來,只見他伸出手指,輕輕按在那一封封裝裱在藏青色雲錦的折子上,指尖在其上短暫的停留了片刻後方才緩緩離開,而在他的手指從奏折上擡起時,那兩團凝聚於他眼眸中的深意也早已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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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便到了六月初九當天,禁宮上下是亂作了一團,與此同時,鎮國公將軍府內也好不到哪裏去。

原本應當是五月二十八的預產期硬生生拖延到了六月初九,這日,慕容珩請來了全京城經驗最豐富的穩婆,並同時命人將國公府內內外外嚴密的看守了起來,饒是連只蒼蠅也飛不進來。

守在火如歌跟前,慕容珩是死活也不肯走,令經驗豐富的穩婆著實吃了一驚。

要知道,在天啟國還當真沒有哪個男人親眼瞧著自家媳婦兒生孩子的。封建禮教從來都是這樣,男人哪能看著女人生孩子?!即便是自家夫君也是要破壞禮數的!這是規矩,規矩歷來都只可遵守不可破壞。“楞著做什麽?還不快接生?”相思的話將多少有些遭受刺激的穩婆從震驚中拉回現實,只見那老婆子極其艱難的蠕動了一下嘴皮子,盡管眉頭依舊皺的老深,可身上的動作卻已經變得麻利了起來。

相比面有急色的相思,躺在榻上的產婦倒是淡定的多。

第一波陣痛開始,火如歌楞是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只是臉色痛的白中帶青,眉心也皺成了一條深深的溝壑。

慕容珩握著她的手,臉色沈凝,斜飛入鬢的雙眉微微顫著,連帶著深邃的目光一起,仿佛痛的人並不是火如歌而是他自己一般,或者,他痛的更加劇烈,直痛到骨髓裏。

“慕容珩……嘿嘿,怎麽樣?……長見識了吧?”由嘴角邊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滿頭大汗的火如歌氣喘籲籲的問。

握著她手的力道比方才稍稍加大了一些,慕容珩皺眉苦笑。

這女人連生孩子也不忘說這些話刺激他!

刺激他很好笑麽?!

她明明痛到快要將他的手骨捏碎了!明明都痛成這副鬼樣子還能笑的出來!她怎麽還能笑的出來?

時間過去了許久也未曾聽到身邊之人的回答,火如歌那張青白臉上的笑容越發的難看起來。

守在一旁的穩婆聽得一陣陣發昏,她也在驚奇,天底下怎麽會有這種鮮廉寡恥的女子……不可思議!真真是不可思議!

時間在一分一秒中過去,直到慕容珩再也感覺不到自己的手指後,火如歌終於得到了穩婆的命令:開生!

國公府內,靖王妃在拼命生,一個,兩個……

皇宮內,太監在拼命嚎,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靖王妃生的汗如雨下,太監嚎的滿臉通紅。

火如歌生產當天,天啟帝大婚,當日有江湖術士觀天象,東方有紫氣,其中帶電,福中有禍,苦盡方能甘來。

坐在鋪滿了大紅錦緞的喜榻上,慕容齊雙手指尖掐入喜服,在紅燭光輝中如燒紅的烙鐵,在雙膝的絲緞上烙下深可及骨的痕跡。

他終究還是低估了慕容珩……

原以為慕容珩在遇刺後會安分守己,好好做他自己的王爺,即便事後卸去官職,他也會由他去。

然而他始終都在盤算著離開自己這個皇帝的機會!

甚至連火如歌生產,自己大婚這種事都不放過……仿佛從一開始,所有的步驟都在按照他的計劃來,有條不紊,循序漸進,就為了能在自己大婚當日帶著火如歌一舉從京城消失,從天啟國消失,從此徹底斷絕他與自己的關系,真真正正成為一個普通人。

慕容齊得到消息是在剛剛拜過堂,為其皇後加冕之後……

現在回想,年輕的皇帝怒極反笑。

他竟計算到了這一步,竟這般精準,精準到令自己產生一種真心實意的敬佩之意。

將這條消息帶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連日來始終被慕容珩囚禁起來的毒蠍。就在毒蠍出現在慕容齊面前的一瞬,他當即了解到了這一切。然而,卻終究還是晚了慕容珩一步,成為了最可笑的那個笑柄。

耳邊有輕柔的女聲在響,慕容齊卻根本聽不清。此時此刻,他心底只有對慕容珩的恨和不解,以及從少年時期就開始在心底積聚的愁怨。

鮮紅的幔帳緩緩放下,像血。

幔帳上映出橙黃的微光,照的人晃眼。

慕容齊閉眼,看也不看身邊那新婚妻子的臉,便俯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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