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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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才生出了自願以天啟國附屬國的身份存活下去的想法。

就在龐博腦中剛剛生出“靖王正妃”這四個字的時候,那厚重的濃雲已翻滾著飄移到了他的頭頂正上方,緊接著便是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哭嚎聲,那聲音如同海中浪潮,一波疊加在另一波上,時而直沖時而回旋,像是海中暗流,令人聽不真切,卻能從中感受到確實的恐怖。

冷汗不由自主的順著他灰色的發鬢緩緩下滑,在發絲的末端形成一顆顆渾濁的水珠。待龐博仰頭時,只見原本還明亮的天空仿佛被人從中捅出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洞穴,無數灰黑色的骷髏和光怪陸離全無生氣的灰色肢體正從中攀爬湧現而出。空氣中逐漸有刺鼻的惡臭彌散開來,伴隨著那一片片刺耳尖利的嚎叫,不待龐博來得及聽清四周士兵的反應,驀地,就在此時,他只覺脖子上似乎被什麽冰冷的東西重重掠過,下一秒,他居然看到了自己那以極其古怪的姿態倒下去的無頭的屍體……

公告區 106 兄弟

“什麽?!”捧著茶杯的手忽而擱淺在半空中,陸梟那雙宛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到了什麽讓他震驚不已的東西般。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原本震驚的聲線裏猛然滲透出一絲憤怒的情緒,陸梟額前青筋爆出,雙手狠狠的揪住了那傳信兵的衣領。粗壯手指上的汗毛根根豎起,加之他臉上猙獰可怖的傷疤,看上去就像是食骨吸髓的惡鬼。

“龐,龐將軍的先遣隊……全,全軍覆沒……”在盛怒的陸梟面前,傳信兵面無人色的將方才的話重覆了一遍。

全軍覆沒?!

全!軍!覆!沒!

好,好一個慕容珩!

越是這般想著,盤踞在陸梟腦中胸中的怒火就越發的澎湃而不可收。

猛的一甩手將傳信兵狠狠摔在青磚地面上,幾乎與此同時,他從一旁羽林衛的腰間抽出長刀,只一刀便將那傳信兵送上了黃泉路。

“這人犯了什麽不可饒恕的罪,非要你在寡人的養心殿內給他就地處決了麽?”

獻血蔓延的盡頭前方忽然響起了新帝慕容齊的聲音,他面無表情的看著依舊沈浸在盛怒中的陸梟,在被鮮血浸染的屍身面前,甚至連眉都沒皺一下。仿佛那些根本不足以吸引他的興趣,能夠讓他感興趣的人只有陸梟一個。

聞言,陸梟猛然擡頭,就這麽提著刀朝他走了過去,只聽四周忽然齊齊響起了一陣金屬摩擦聲,緊接著,陸梟被包圍在一片雪亮銀光中。

左右掃視了一眼,他聳肩冷笑:“陛下,這是什麽意思?”

負手背對著被羽林衛團團圍住的陸梟,慕容齊像是完全沒有看到他方才那般狠絕毒辣的手段般,始終那麽安靜的站著,與往常看去似乎並沒有什麽太大的不同。

“哐當”一聲脆響,陸梟丟掉手中染血的長刀,瞇眼看向慕容齊的背影。

“要下雨了……”像是在回應陸梟的舉動般,慕容齊的目光掃向天空,說著一些令人找不到頭緒的話。

劍眉微皺,陸梟看向他的神色裏浮現出一絲不解和困惑。

兩人之間的沈默持續了足有半個時辰之久,傳信兵身下的血液早已粘稠幹結,顏色也由耀眼的鮮紅色變成了刺目的黑紅色。屍體正在一分一秒中變得僵硬、蒼白,似乎在暗示著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有暗示。

霍然轉身,慕容齊斜眸睨向陸梟,眼底蒙著一層夕陽鮮紅的餘暉,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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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如歌恢覆意識的時候看到的第一個人不是雲中闕,而是慕容珩。

“沒死啊……真可惜。”漫不經心的瞇起狹長的雙眸,慕容珩發出一聲低語。

“在沒親眼看到你死掉之前……本小姐……才不會那麽急……”長舒一口氣,火如歌轉轉眼珠,將視線從慕容珩身上抽離。

天空早已變成一種濃深的黑藍色,期間夾雜了一點星光,仿佛能看到一整片銀河。

“明天……又會是個晴天……”

“你倒是很肯定。”循著火如歌的視線向上看去,慕容珩語氣淡淡,聽不出什麽明顯的起伏。驀地,他忽而收回了目光,俯身在她臉上投射出一片輪廓柔和的黑影。

蹲坐在樹梢上,雲中闕遠遠的朝火如歌所在的方向看過去,眉峰緩緩皺起。

回想起那時慕容珩出現在他面前的模樣,他才第一次清楚的察覺到自己和他之間的差距。

直到那一刻之前,他都有些負氣的認為,他與慕容珩之間的差別不過是單純的“先來後到”,可現在,他卻發現他錯的離譜。

直到慕容珩出現之前,火如歌都沒有半分松懈,即使早已超出了凡人的極限,她依舊憑借著精神力在苦苦支撐。然而,她所承受的一切的一切,都止於慕容珩的出現。

……

“為什麽?!為什麽是我就不行!”

“因為你不是他……”

……

直到現在他都清楚的記得那時她給出的答案,倘若當時的他對她的答案還不是十分理解的話,那麽現在,他已經可以完全的體會到那句“你不是他”中所包含的深層含義。

“離譜的蠢女人……”

從火如歌身上收回目光,雲中闕喃喃自語的透過層疊不休的樹葉向上看去。

明天,又是一個晴天。

清楚的聽到了雲中闕自言自語的細微聲響,火如歌輕笑起來。

“笑什麽?”眉心微蹙,慕容珩不解。

“沒什麽,慕容珩,做出這樣的選擇,你不後悔麽?”說著坐起身,火如歌直視向慕容珩狹長的黑眸,盡管是在漆黑一片的星夜下,那兩顆黝黑的眼眸依舊青芒熠熠,像是在深海冰窟中浸透過的冰冷玉石,無論在何種環境中總能發出幽暗的微光。

“算了,我不打算問了。”不等慕容珩回答,火如歌先發制人阻斷了他。

聞言,慕容珩抿起薄唇,盯著她那沈浸在黑暗中的輪廓看了半晌,忽然生出一種想笑的沖動。

“怎麽突然改主意了?”

“你不知道女人變心就像變天麽?”

“現在領教了。”慕容珩言語淡淡,總也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沈默了半晌後,他開口:“倘若我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專橫跋扈的靖王居然也會說這種底氣不足的洩氣話,慕容珩,是天太黑你荷爾蒙分泌過旺還是你轉性了?”說著,火如歌突然伸出雙手用力夾住他腦袋兩側,繼續道:“如果你想借這種混賬理由甩開本小姐,那我勸你還是別做這種白日夢了。那些陰兵有多恐怖你也親眼證實過了,就是沖上天庭,打下地獄,本小姐都會死纏著你,你自己看著辦吧!”

聽著火如歌的聲音,慕容珩眉心微皺的同時唇角也向上勾勒出了一個細小的弧度。

這女人……

果然還記得他曾經威脅過她的話……

該高興還是該悲哀呢……他可不打算在這種無聊事上費心費神。

短暫的沈默過後,先開口的人是慕容珩。

“荷爾蒙是什麽?”

“嗯?”

“你剛才說的,荷爾蒙分泌過旺,那是什麽?”

聽著他那聞所未聞的好奇寶寶般的聲音,火如歌突然有些窘。

“佛曰:不可說。”刻意在“不可說”三個字上加重了語調,火如歌理所當然的拒絕了回答。

倒不是她多麽有情趣,而是她根本就懶得給慕容珩這個古代雄性生物解釋這麽一個覆雜的現代科技名詞。在她看來,這不僅是浪費時間更是白費功夫,如果讓她自己選,她寧願再進行一次大規模的陰兵召喚。

這樣想著的火如歌輕吐一口氣,仰頭望天。而就在此時,一蓬溫熱的氣息赫然由她耳後聚攏而來。

“你今天總是在嘆氣。”慕容珩語調平平,既沒有邪肆,亦沒有狂妄,完全無法從中聽出任何情緒的波動。只是那如遠海般深沈的聲線依然如故,回響在耳畔卻又讓人有種難以言明的感覺。

“因為某個只顧著自己逞能的混賬讓我很憤怒,也很失望。”幾乎不做任何停頓就這麽將慕容珩口中的話接了下去,火如歌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深黑蒼穹中的遙遙星河中,不曾有任何偏離和變化。

聞言,慕容珩並沒有開口反駁,他甚至完全沒有出聲,只是伸出雙臂將火如歌緊緊環繞其中,拼命的將她揉進自己懷中,與此同時也拼命的讓自己埋首於垂落在她頸後的長發裏。

直到半晌後,火如歌才緩緩擡起雙手。

握住慕容珩擱置在自己肩頭上的手掌,她眼眶微張,心中猛然生出一絲驚異。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手指和掌心已不再如他那雙妖異的瞳仁般清冷,而是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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