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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拓本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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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拓本的秘密

我聽不懂陸放頂現在說的話,但是,我能感覺到,他的確已經風燭殘年,尤其是背後那張黑色的臉,讓他飽受痛苦。現在的陸放頂,連行走都很困難,他還能做點什麽?

很快,一個人高馬大的壯漢子就從胡同口走了過來,然後一言不發,推著陸放頂的輪椅就走。

我不知道陸放頂這次走了之後,什麽時候還能再見他。有一些事情,我感覺只有陸放頂解釋的清楚,要是不抓住這個機會,可能以後就沒法在問了。

盡管我知道陸放頂的嘴巴很嚴,但我還是追了過去。

“先等一等。”我一邊跟著輪椅走,一邊問道:“以後你還回來不回來了?”

“我也不知道,要是還活著,可能會來,因為,這兒畢竟是我的家,要是死了,那就沒有辦法了。”陸放頂談起生死的時候,好像很淡然,他不是怕死的人,尤其到了這個歲數,這個處境,說句難聽點的話,可能他死了比活著還要舒坦一些。

“那還有很多事,我都沒有問你。”

“那些事,你該知道的,會知道,不該知道的,強求也沒辦法,對你沒有任何好處。這些,都讓我帶到棺材裏面去吧。”

“這......”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搞不明白陸放頂為什麽把有些事情的答案捂的那麽死,都到這時候了,竟然還是不肯說出來。

“不要在想著,保住那三個人的命。”陸放頂被人推出去有幾米遠,頭也不回的對我說:“他們的命,只有自己能保得住,凡事如果不親力親為,是沒有好結果的。”

“他們還能活下去嗎?”我忍不住又問了一句,我知道陸放頂說的是老王還有張莫莫他們,這三個人的背後,已經出現了淡淡的黑紋,我覺得,這跟陸放頂的癥狀是一樣的。

當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裏不免悲戚,陸放頂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都比我們強的多,縱然是他,也要忍受這樣的折磨,始終無法逃脫,那老王他們,可能幸免於難嗎?

“不知道。”陸放頂搖了搖頭:“或許,還有一絲希望吧。”

說完這些,陸放頂再也不回答我的問題,徑直走了。我站在原地楞了半天,直到陸放頂走到了胡同口,我才回過神。

現在的陸放頂,就好像一個失去行動能力,雙腿癱瘓的普通老頭兒,被兒孫後輩推著,在家門口附近轉悠轉悠,透透氣。如果不說,可能誰也不會想到,華陽古行鼎鼎大名的陸放頂,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陸放頂本來已經到了胡同口,推著他的人只要一拐彎,連人帶輪椅就會消失在我的視線中。這個時候,我看見陸放頂的輪椅突然停了下來,他回過頭,沖我招了招手。

我小跑著趕了過去,以為陸放頂有什麽要緊的話跟我說。但是,他坐在輪椅上,扭頭看了我半天,蒼老的眼神裏,突然流露出了一股蕭瑟的淒楚。

這種眼神讓我心裏挺難受,就好像一頭猛虎一樣,在它壯年的時候,可以隨意捕殺自己想捕殺的獵物,讓人畏懼,也讓人記恨。然而,等到猛虎老的走不動了,那時候,或許對它恨也恨不起來,只會覺得,英雄遲暮,垂垂老矣。

原來,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是時間,時間能磨滅一切,美好的,醜陋的。

原來,頂爺,也會老。

“成峰。”陸放頂可能覺得自己失態了,他已經老到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他不想讓我看見他如此不堪的一面,眼神中的淒楚很快就消失了。他喊了我的名字,這是他第一次喊我的名字。

“我在。”

“最後,我想和你說幾句話,你知道嗎,命運這個東西,很難掌控,很多人的命運,可能會因為一件大事或者一件小事而發生改變,但你和別人不一樣,你的命運,從出生起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陸放頂沈沈的說道:“你從生下來,註定要走這條路,註定要當一個不能為自己活著的人。我知道,這樣很累,很苦,也很委屈,我只希望,你能堅持住。”

“你要是希望我能堅持住,就應該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訴我,不是嗎?”我反問道:“我掌握了更多的線索,事情進展就會更順利一些。”

“我記得,我曾經和你說過,那些事,我守口如瓶,只是為了你好。或許,有一天,你會懂。”陸放頂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說道:“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你覺得很難受,而有些事情,我知道,卻說不出來,我更難受。”

“至少我現在不懂。”

“你記住,這個世界上,沒人能打敗你,能打敗你的,只有你自己。”陸放頂說完這些,再也沒有停留,那個壯漢推著輪椅,很快就走了。

陸放頂走遠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兒,我又在門口站了半天,才悻悻的轉身回去。我一直都在想,陸放頂今天說的那些話,到底有什麽含義。他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可能是閑話,可是提到我家祖墳,還有我爺爺曾經養的那只猴子,這肯定就不那麽正常了。

我爺爺曾經養過一只猴子,後來,他的墳裏就埋了一只銅像猴子,這二者之間,有關聯嗎?

我很想琢磨個水落石出,但是缺乏足夠的線索,只能猜想到,那只猴子,是個關鍵。

等我回到院子之後,心裏就感覺不踏實。我感覺自己住的地方已經夠隱蔽了,可陸放頂還是能找過來。我跑到屋門那裏看了看,老平房的鎖,也是老式的,門鎖肯定是用一根鐵絲給慢慢捅開的。

這個陸放頂,真是個人才。

我打算從這兒先搬出去,到別的地方住幾天。收拾了一下東西,我跑到張莫莫給我找的另一套房子那邊。這也是老區的房,不過是個筒子樓,也快要拆遷了,樓裏的人搬走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上了年紀的住戶。只要一來這裏,就跟進了養老院一樣。

這一路我很小心,確定沒人跟蹤尾隨,才貼著墻根溜進了樓。等進門以後,反鎖上房門,又在陽臺的窗戶朝外看了看,這才定住心。

我在衛生間沖了一下澡,等緩過來這股勁了,才在書桌前坐下來,一邊抽煙,一邊看那塊銅板的拓本。這破玩意兒來來回回看了很多次了,什麽也看不出來。我就是拿著這個事情當做磨煉自己耐性,一邊看,一邊走神,反反覆覆一個多小時,頭就又看暈了。

每次碰到這種費神的事,都會下意識的一個勁兒抽煙,等再想拿煙,煙盒空了。來的時候太匆忙,也沒買煙。對我這種煙癮比較大的人來說,飯可以不吃,但煙絕對不能不抽。沒辦法,只能下樓一趟,跑去買煙。

我基本上沒樓下的小賣店買過東西,進門一看,店主是個戴著老花鏡的老頭兒,歲數挺大了,估計是不太認識我,眼神又不好,幾乎趴到我臉跟前使勁的辨認。

我身上沒現金,就害怕用手機支付的時候,老頭兒不明白什麽意思,但是沒想到,老頭兒對手機支付玩兒的很熟,微信支付寶都能支付。新時代的老年人,的確是不一樣了。

我掃了碼,付過錢之後讓老頭看了看,拿著煙出門。等我走出門口的時候,感覺心裏總是有什麽東西想往外跳似的。我下意識的以為,是不是把什麽隨身物品給丟到小賣店了,回去找了找,並沒有發現丟了東西。

“找啥呢?”小賣店的老頭兒看我在櫃臺前頭轉悠,就幫著一起來找。

“沒找啥。”我摸了摸口袋,下樓的時候什麽都沒裝,就拿著手機下來了。手機還在,就不可能丟東西。

“年紀輕輕的,記性倒不好。”老頭兒看看我,又自己在那裏玩手機。

我實在說不出來,心裏到底是啥感覺,反正總覺得噗通噗通的跳,好像有一根線,牽動著神經。

我慢慢的轉過身,餘光在櫃臺上貼著的收款碼掃了一眼。這一眼掃過去,腦子裏電光火石般的一亮。

原來是這樣!

我一下子就茅塞頓開,轉身走了出來,飛快的回到家,把那張銅板的拓本拿了起來。

二維碼!

我知道自己的想法可能有點跳脫了,但是,銅板的拓本全都是雜亂無章的線條,扭曲著集合在一起,如果把拓本微縮一下,我感覺它像極了一個二維碼。

從塔兒湖地下那片遍布大門的地方撿到的銅板,背面會是一個二維碼?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可是這個念頭冒出來,我就想試試。

我直接用手機掃,沒反應。我就立刻出門,風風火火的重新跑到原四海的倉庫,倉庫辦公室裏面有很多辦公用具,平時沒人用,落滿了灰塵。

我把拓本上的圖案掃描出來,然後弄成電子版,在電腦裏調整到合適的比例。等把這些忙完了,我喘了口氣,拿起手機,在經過處理後的拓本圖案上掃了掃。

這一刻,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片亂七八糟的圖案,竟然真的是一個二維碼。

手機跳轉到了一個網站,這種網站一看就是初學者花一點買個域名弄的網站。網站看著很寒磣,跟沒裝修的毛坯房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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