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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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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身後。

早有宮女太監將惠妃送上輦轎,德妃和麗妃跟著一旁,一群人簇擁著,迅速消失在視線中。

她心中抽痛,一喜一悲,不知是何滋味,轉頭望著黎氏,顫聲問道:“娘,別怕,您告訴琇兒,方才發生什麽事?”

黎氏雖然驚的六神無主,但經由盈琇這一說,便也鎮靜下來,邊擦著淚水邊道:“為娘原本在樹下賞花,後來來了個三歲大的孩童,要為娘與他捉迷藏……不過一會兒,那懷有身孕的女子忽然走過來,兇神惡煞的模樣,為娘擔心她對那孩子不利,便想過去抱那孩子,誰知剛走出一步,人前人影一晃,腳下忽然被東西絆住了,接著就向前撲了去……”

盈琇怔楞著,只覺太陽穴突突的跳,忙又問:“可有看清當時情形?”

黎氏默然想了一會兒,搖頭,“等緩過神時,那懷有身孕的女子和那孩子都已撲倒在地,而那位女子正驚慌失措地去扶那孩子……為娘也是一頭霧水……”

聽了黎氏這話,盈琇已大概明了,忙扭頭去看周圍,卻見周圍只有花瓣,並無石塊等阻礙物,且,並無一絲凹凸之處,這樣的地方怎麽會突然絆倒。除非,是有人故意而為。

想起方才在亭中看到的一幕,花樹下,四處無人,僅有德妃惠妃及娘親皇長子四人。那會兒,德妃似是剛來不久,距離娘親還有十幾步遠,惠妃亦然如此,兩人交談之中,與娘親談不上任何牽扯,可為何會是現在這幅情形?

若這是一場陰謀,那絕不可能是惠妃,沒有人會舍得謀害自己的孩子,除非是狼心狗肺之人,那麽只有一個德妃了……

為什麽,娘親與她素無仇怨……難道,又是因為爭寵麽?

一切疑問,在沒調查清楚之前,也只是她的猜測,而她,也不敢再猜想下去,倘若這真是一場陰謀,而非意外,那後果,她承受不起……

只盼惠妃和腹中胎兒平安無事。

她站起身,並扶起黎氏,“娘,您先回宮,我去看看惠妃。”說著又對玲瓏說道:“帶我娘回宮。”

玲瓏急忙點頭,“是。”

盈琇不放心,又鄭重地說了句,“看好我娘,不要枉費我的信任。”

“奴婢謹遵娘娘之命。”玲瓏有些怔神,因為想不到皇貴妃竟然對她自稱我,毫無貴妃架子,到讓她有些反應不及。

去到紫霞殿,殿裏面的太監宮女快速穿梭來回,還未走近殿內,就聽見殿堂裏邊傳來的痛苦的哀嚎聲,淒厲無比,刺痛耳膜,令人心寒。

盈琇聽著感覺身心都在發抖,雖然看不見眼下惠妃是何痛苦神情,但聽這聲音也想象得到,定是劇痛無比。身旁跟著的小宮女上前來攙扶她的手臂,她這才發現自己竟然遲遲未踏出一步,她暗暗吸口氣,極力忍著心慌,穩著步子邁進殿內。

“參見娘娘……”

原本等候在大廳的,德妃和麗妃見了她,忙躬身行禮。

盈琇無力地擺擺手,示意她們起身,而後走到上座坐下,便問:“惠妃如何了?”

麗妃神情冷淡,眉頭微蹙著,聽了盈琇這一問,並不言語,只擡眼望了望德妃。

德妃卻不看任何人,黯然垂下眼,“怕是保不住了。”末了,又低低加上一句,“太醫說,胎兒都成形了,真可惜……”

聞言,盈琇身子一顫,右手驀然攥住了矮幾的邊緣,當時就流了那麽多的血,已經料到會是這結果,可是,聽了德妃這話,她還是忍不住害怕。

若是追究下去,那麽娘親……就算有再大的冤屈,也逃不過了。

正是神游之際,忽聽殿外一聲叫喚。

“陛下駕到!”

她穩穩心神,站起身來,隨同德妃和麗妃兩人一齊斂衽行禮,“參見陛下。”

“免禮!”

皇甫瑨霆一路直走,見到中間的盈琇臉色蒼白,神情落寞,心中一緊,幾步走過去將她摟進懷,低聲安慰:“別怕,朕在。”

盈琇心裏一酸,感覺眼中有淚溢出,忙將頭靠近他懷中,胡亂一蹭,嗚咽著點了點頭。

在旁的德妃和麗妃見到兩人這般模樣,各自反應不同。麗妃一臉見怪不怪,甚至有點嗤之以鼻。而德妃則是難以置信中帶著隱隱的妒忌,望著兩人相擁的身影,她心中何止失望,簡直心如刀絞,滿腹辛酸苦楚,卻終是吞咽回去。

恰在此時,內殿中的惠妃淒厲地大叫,隨後便成了低低的呻/吟/聲,猶如鬼魅之音,飄忽在耳畔,讓人膽顫。猶地德尖。

盈琇猛然驚醒,慌忙推開了皇甫瑨霆,忽然間覺得心有愧疚,雖然娘親不是有意,但是,她此刻所受痛苦,她和娘親也擔有一份責任。

皇甫瑨霆忽然被她推開,甚感莫名,正要開口,卻見內殿中走出來一位老嬤嬤,雙手沾滿了鮮血,微微舉著向前,那模樣竟有些向人索命。還未出聲,就見那老嬤嬤惶恐不安地說道:“陛下,娘娘……小產了,是…是位小皇子……”

聞言,皇甫瑨霆高大的身子一晃,胸口悶痛,感覺身上像被生生挖了一塊肉,裂了一道口子,鮮血淋漓。他雖不喜惠妃,但那終究是他的孩子,骨肉至親,怎能不痛心?

身旁的盈琇見到他臉上浮現的痛惜之色,只覺心頭寒涼如冰,看來,他很在意這個孩子,那麽娘親……她要怎麽辦,怎麽辦?13846114

良久後,皇甫瑨霆才問:“惠妃呢?”

老嬤嬤答道:“娘娘承受不住打擊,暈過去了。”

皇甫瑨霆垂下眼,無力地擺擺手,“照顧好惠妃。”他轉回身,神情變得冷冽,“到底怎麽回事?!”

冷不防聽到他這麽一吼,德妃和麗妃都似嚇了一大跳,僅有盈琇呆楞楞地站著,恍若失神。

麗妃有些憤然,瞇起眼狠狠盯著德妃,慢聲道:“那要問德妃娘娘。”

聞言,德妃驀然擡起頭,皺眉望了麗妃一眼,一臉不可置信,卻見皇甫瑨霆冷冷地看著她,儼然再質問她,是不是你幹的?

她心裏一急一委屈,眼淚簌簌而落,惶惶然站起身來,跪在地上,淒然道:“陛下明鑒,臣妾原本帶著皇長子在菱香亭附近賞花,後來昱兒獨自跑去玩樂,沒過多久,惠妃也到了菱香亭,在與臣妾交談之際,見到一位婦人在跟昱兒玩,她喜愛熱鬧,便也跟著過去了,誰知,惠妃還沒走到昱兒跟前,那位婦人忽然就把她推到在地……臣妾趕過去的時候,惠妃妹妹已經伏倒在地了,而昱兒也被惠妃使力一推,摔了一跤……”

擡眼看皇甫瑨霆臉色愈加凝重,眼神閃爍不定,將信將疑之態,德妃心中越發悲涼,卻是俯下身,磕了個頭,當中委屈,橫豎都受了,既然如此,那她就再狠一些。

“陛下若是不信,可召昱兒前來,問個清楚……臣妾只顧著惠妃妹妹,也沒來得及處理昱兒手上的傷口,只怕現在還在流著血……”

聽了德妃這番話,麗妃差點就要信她了,但她心中的預感卻是屹立不動,那位婦人,她自然知道是誰,以皇貴妃的性子,不可能會置自己的娘親於這般危險的境地,況且,她的地位已經無人能比,唯一缺的,不過就是子嗣。

如此想來,只能是德妃,唯有她才有這樣的動機,惠妃腹中的孩子就是皇長子的絆腳石,她定是想法設法要除掉它。

卻是想不到,被她逮到今日這樣的機會。

方才那番說,外人聽來,確實有幾分可信,而且,她和皇貴妃距離那麽近都不曉得是何時,如今情形,唯有那婦人和惠妃與她三人最清楚,而皇長子怕是嚇得神魂顛倒,讓他說出什麽事是不可能的了。

可惜了惠妃腹中孩子,也難為了她再次受這樣的打擊,不過,也怪她自己沈不住氣,早就叮囑過她,遠離德妃,可她就是不聽!有道是吃一塹,長一智,可她次次也不見長,連個教訓都會忘記。

也好,至少讓他陷入了頭疼的境地,一邊是自己的至親骨肉,一邊可以說是自己的岳母,她倒要看看,他如何取舍。

呵,看著他頭疼,陷入諸多女人的糾葛當中,比什麽都熱鬧。

“那位婦人是誰?!”沈默了良久,皇甫瑨霆才冷聲問道,想到皇長子,又揚聲道:“來人,傳皇長子覲見!”

德妃擡起頭,眼中含淚望著皇甫瑨霆,帶著哭腔道:“臣妾不知,好似是……”說著,有意無意地望了一眼盈琇,聲音低了下去,“好似是重華殿的老嬤嬤。”

她又何嘗不知,那位婦人是皇貴妃的母親,更知道她進宮來的緣由。哼,怪她不該生了皇貴妃這個女兒,更不該進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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