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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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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藍初神色懨懨時,謝雲城重新拿了新的手套戴上繼續剝蝦:“你還記不記得有日下雨,在紅色電話亭裏,你撐傘來接我,就是那晚,我在冷熱交替時,看到了一道黑色的門。”

當時謝雲城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因為太冷了,凍的他血液凝固,渾身僵硬,幾乎要死了一樣,可在短短幾秒內又驟然變熱,如火焰一般滾燙。

他凍僵的雙腿還未舒展,躺在地面,費力地撐著眼皮,死死盯著虛幻的黑門。

“門裏和你收女傀儡時的情景類似,鬼不斷進出,只不過數量比較少,房間內大概有十來個鬼。”

謝雲城慢條斯理地去掉殼,將蝦肉放在藍初嘴邊,想起第一次見鬼真的發怵,指尖沒控制住抖了下,卻不小心碰到了藍初唇角,觸感溫軟。

謝雲城緊張地看了藍初一眼,心裏正小糾結自己方才算不算占便宜時,藍初盯著嘴邊晶瑩剔透的蝦肉,憑著本能張嘴叼走。

她大腦還在斷層,面無表情地咀嚼,看著他問:“然後呢?”

“……”

謝雲城不禁失笑,從碗裏所剩無幾的幾個蝦裏挑了個最大的繼續剝,繼續道:“之後天天見鬼,時間段從五分鐘延長到了半個小時,見得多了我就習慣了,所以看到麥兜時,雖有意外,但並不驚嚇。”

提起麥兜,藍初漸漸回了神兒,思緒從天地法則和詛咒裏抽回,緩緩把每個字拼湊起來,然後推出話中的前後聯系。

藍初完全忘記他先前第一句已經道歉了,杏眼圓溜溜地瞪著:“當時我就覺得怪怪的,你就是撒謊了,騙我是假裝淡定!還說什麽……”

在喜歡的女孩子面前,好面子!

分明是在趁機轉移她註意力。

謝雲城裝作記不起來的樣子,把蝦肉趁機放進她嘴裏,饒有興趣地問:“還說什麽?”

“……”說你狗!

藍初心裏憤憤想要把這三個音調發出聲來,無奈舌尖被辣的縮了回去,使勁兒咀嚼,好不容易咽下去,又打了個響徹雲霄飽嗝。

謝雲城沖她挑了一下眉:“吃飽了?”

“……”

能不能不要在一個女生打嗝後問這種問題?她不要面子的嗎?

藍初捂嘴尷尬地喝了口果汁,指責道:“誰要你一直餵我,你自己剝的自己吃,放我碗裏我也不好意思拒絕,但我早就吃飽了,給你面子才勉為其難吃了知不知道?”

說著說著,她視線不經意下瞥,發現三個碗不知不覺已經空了。

“……”

“是嗎?”謝雲城顯然不信,裝作驚訝,可又不裝全套,嘴角帶著隱隱的笑意:“我看你吃的明明很開心。”

“……”藍初的心虛頓時灰飛煙滅,厚著臉皮點頭:“是的,我真的不好意思拒絕你。

謝雲城微微側身,好笑地看著她:“班長大人,你之前明明拒絕的很利索。”

“有本事你再問一次!”藍初視線毫不退縮地回看過去:“看我拒不拒絕。”

少年眸中閃動了一道亮光。

藍初沒料到謝雲城的上一句,謝雲城更是沒料到藍初的下一句。

短短對視幾秒,久的仿佛度過了整個世紀,周圍的一切好像屏蔽了一樣,只剩下他們兩個,安靜,卻又沖動地,迫切闖入對方的眸底。

寂靜一片,耳邊最響亮的是胸腔裏的心跳聲,藍初掩不住呼吸微亂。這時,謝雲城突然說:“我這次出國,是因為這個奇怪的病。”

亮白的光線灑在碎發上,他的眼睛深邃漆黑,嗓音鄭重低沈:“藍初,我全身上下全部做了體檢,各種指標都沒問題,雖然冷熱交替的現象不知道要持續多久,但我已經經歷了將近十二年,我有足夠的信心在餘生每天二十四小時熬過去這兩個小時,但我必須把這件事情告訴你,然後,我想鄭重地問你,”

掛鐘上的時間指在十一點整,謝雲城睫毛上結了一層冷霜,寒氣隨著他的呼吸溢出,結成了濃白的霜花。

他看著眼前人道:“明年六月二十八,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藍初沒有告訴謝雲城詛咒的事情,她打算先問鬼王,她預估謝雲城的身份估計不會簡單,還是要搞清楚再坐斷論。

而這些好像並不影響當下的任何判斷。

如果僅僅是這一世的藍初,她或許對內心的想法不夠堅定,可她活了兩輩子,雖然上一輩子也沒活太長,但很清楚自己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以及她是不是喜歡謝雲城。

冷氣灑在臉上,藍初垂在茶幾裏側的五指緊緊攥緊,之後擡手,嫩白的指尖擦了一下謝雲城眉角的冰霜。

她點了點頭,艱澀道:“好啊,未來男朋友。”

……

物理競賽的面試是群面,地點安排在北城附中的一個會議室裏,令人意外又在意料之中的是,直接免試的肖設在也來了,不過他是旁聽。

今年增加了新的規定,拿到成績時的反應也是面試成績的一部分,評委五個老師,最右邊的在仔細觀察每個人領成績的狀態,在筆記本上記錄。

所以在討論之前,帶隊老師會當著評委的面公布前兩周百分之九十的總成績,大家按照排名依次坐在指定的位置上。

帶隊老師不教課,更像是她們的生活老師,見不得不上進的,說話向來鋒利帶刀,最擅長往人痛處戳。

但對於有進步有努力的學生,即使成績不理想,也會直接誇。肖設在一如既往的第一,被誇成了花。

念其他人成績時,帶隊老師表情都很ok,唯獨到藍初時,頓了頓。

她翻了翻手裏的卷子,眉頭緊緊鎖死:“藍初,總分四十五分,排名第九,附加題……零分!”

附加題的全對率有百分之三十,是半月培訓以來班級最高,沒寫幾乎是給保送資格判了死刑。

二十多雙眼睛齊齊看過來,藍初站起身,走過去領了卷子。

“藍初,你怎麽回事兒,即使不會寫,你也不能一個字都不寫啊,最基礎的,受力分析一下行不行?”

帶隊老師又從一沓卷子裏抽出一張,指著空白處鮮紅的八十九分道:“你看之前和你並列第五的羅玉,人家這卷子寫的,對比對比,你分明是態度有問題!”

藍初沈默著挨批評,說實話,她真誠認為受批評實在是非常應該,畢竟是她自作自受,可難免還是會難過。

然後垂著腦袋,直等帶隊老師罵累了,拿著卷子沈默地回到位置上。

帶隊老師苛刻不近人情,但這麽不給面子也是所有人沒想到的,會議室裏一下寂靜下來,大家正襟危坐。

氛圍緊張壓抑。

張笑此手心裏嚇出了一層汗,從桌子底下,遞過來張便利貼。

初初,你還好嗎?

藍初垂著眼,盯著上面的卡通圖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半晌沒說出話。

窒息下,張笑此感覺到有人目光朝著裏看,不動聲色地餘光瞥了一眼,和肖設在視線對在了一起。

兩人沒打過交道,當下卻從對方眼裏讀懂了訊息。

“她怎麽樣?”

“不太好。”

……

在後面討論正式開始之前,評委們也進行了發言。

坐在最外層記筆記的女老師是著名的心理學專家,另外四名,分別是A大數學和物理領域的教授。

除了大抵說了一些鼓勵的話,還告訴他們去年保送的了五個學生,大二轉專業轉走了三個。

大家唏噓不已,才得知今年之所以和往年有很大不同,面試不僅看成績,更多看心理承受力的原因。

之後的討論顯然因為這件事的調侃輕松了許多。

從會議室出來,保送上的自然開心,保不上的也釋懷了,等一起參觀了A大,便買好機票,再次分散到全國各地。

於是在等校車間隙,互相並不是很熟悉的二十五號人成群結對出現在北城附中門口,全部盯著手機屏幕,面對面建微信群。

藍初也被張笑此拉近了另一個三人群,最先彈出的消息是——

張笑此:@羅玉請喝奶茶!

三人早說好了,誰獲得保送名額,誰請客。

此時她們正挨著站在樹下,羅玉不動聲色看了藍初一眼,見她不知在回誰的消息,發了幾行文字,粉紅的唇角微微翹著。

她眸中閃過一絲震驚,趕緊回覆了“好”字。想了想又繼續打字道:中午吃完飯再走吧,最後一頓,我請客。

張笑此笑著回覆:抱抱!

等了幾秒,羅玉忍不住問:“藍初,你呢?去嗎。”

“肯定去!”張笑此胸有成足地說,撞了下藍初的肩膀:“白嫖還不吃!”

藍初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雨過天晴,陽光穿透僅剩的幾片搖搖欲墜的黃色樹葉斑駁的灑在柏油路下,她睫毛下落了一小片兒陰影。

在羅玉提心吊膽以為她要回絕時 ,藍初看著她,猶豫了下問:“那個……可以帶家屬嗎?”

羅玉&張笑此:“……?”

家屬謝雲城此時正拎著三杯奶茶,走馬路對面走過來,挨個按照藍初消息裏交代的口味,分別遞給張笑此和羅玉。

最後一杯遞給藍初,謝雲城順手摸了摸她腦袋,輕笑:“你的,七分糖。”

藍初平時喝奶茶習慣點三分糖,太甜了喝不下,但心情不好的人,是要多喝甜的。她嘴角彎了彎道:“介紹一下,我同桌,謝雲城,她們是我舍友,張——”

“我靠!”

藍初的話被打斷,她聲音被淹沒在張笑此的尖叫裏。

張笑此捧著奶茶,兩眼冒光:“初初,你男朋友也太TMD帥了吧!”

“……”

北城附中校門口,人來人往的街邊,張笑此疑似瘋癲。

她面朝著天,淚汪汪地胡言亂語:“老天爺啊,帥死我得了!嗚嗚嗚,啊啊啊,我不活了為什麽你們都有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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