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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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第一節自習下課也沒等到來電,學校最終向自然環境屈服,同意提前放他們回家,但考試必須補回來,所以第二天宣布要考全套。

藍初到教室時班裏大部分同學在收拾桌子,而她書整整齊齊碼在腳下收納箱,桌面也被擦幹凈,連本來也廢了的三八線也擦了。

謝雲城正趴在桌子上補覺。

最近青州溫度降的快,他校服裏套了件米色薄毛衣,拉鏈拉到中上端,頭枕著臂彎,半張臉被黑色口罩遮住,劉海垂下只露出了雙緊閉的眼睛。

首次享受全套清潔服務,藍初站在過道有點不敢落座,覺得不給謝雲城頒個優秀同桌獎都不合理,天花亂墜間她摸出手機對著桌子拍了幾張照片。

“偷拍我?”謝雲城嗓音微啞纏繞著倦意,眼皮半睜不睜,顯然是困得不行。

藍初點了下屏幕確認她靜音了,心裏古怪了下,直接點開相冊放在他眼前:“我沒拍你。”

沒拍是沒拍,不過謝雲城每張都有出境,還有張他的大長腿占了大半鏡頭。

“上次照片你還沒發我。”謝雲城懶洋洋地換個姿勢趴,手指捏了下口罩,說話帶了點鼻音:“我瞻仰一下我帥氣的身姿行嗎?”

“……自己往後翻吧。”藍初嫌麻煩,把手機直接給他。

謝雲城收回的手頓在半空,眉頭挑著訝異道:“這是讓我隨便看?”

藍初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從筆袋裏拿出根黑筆,不痛不癢道:“看唄。”

“那我可都看了?”謝雲城不確定地問了一遍。

“……”藍初冰著臉:“不看還我。”

“別生氣,不是怕你不樂意嘛。”謝雲城得寸進尺地笑著:“畢竟是隱私。”

藍初腦回路很直,認真道:“沒什麽隱私,又沒裸/照。”

謝雲城:“……”

藍初相冊裏大部分是風景,花、草、樹木、小動物等等,拍照技術竟然還不錯,其實一部分是拍的青陽,能看出來她有在用心記錄校園的角落,很多圖片非常眼熟。

謝雲城差點以為藍初除了學習沒別的愛好,饒有興趣地一張張往下點,他註意力被吸引,姿態漸漸放松起來。

看到枝頭青綠色小鳥的特寫,他輕笑了下,長腿隨意往前伸了伸想換個舒服的姿勢,卻在下一秒手指徒然頓住。

為什麽藍初的小腿軟乎乎的?

他大腦空白的盯著小鳥踩在樹枝上黑色的爪子,眸光顫了顫,神色有點不太自然。

纏著他腿也不提前說一聲,一點準備都沒。

搞的那麽刺激。

“你考試也要貼著腿嗎?”謝雲城故作淡定地繼續翻照片,看似隨口一問:“監考老師估計不會同意。”

“考試不用。”藍初寫完剩下半個字,倪了他一眼:“你感冒了?”

“沒有。”謝雲城果斷地說,結果話音剛落鼻子遭報應似的開始癢。

他憋了幾下實在憋不住,打了個震天動地的噴嚏,當場表演了個光速打臉。

謝雲城:“……”

藍初保持著拿筆的動作靜靜地看著他。

“……有人想我。”

謝雲城揉了揉鼻子,誓死捍衛男人的尊嚴,絕不承認自己虛弱:“我單只手能把你拎起來,強壯又健康,阿秋——”

“……”

藍初給他一個請繼續你的表演的眼神。

“上個是我爸,這個是我媽。”謝雲城從容地從書包裏拿出紙巾,捂著鼻子拼命解釋說,說完又打了一下。

“……”給點面子行嗎。

藍初再也沒忍住噗呲笑出來,她長的清秀,笑起來眉眼生動,酒窩若隱若現:“是的,是的,你說的對,你家裏人都想你。”

謝雲城:“……”

笑了一會兒,藍初正經起來問他:“你現在什麽感覺?是不是腦子沈沈的,呼吸不通暢,很乏力沒精神?”

“……是吧。”謝雲城吸了吸氣兒終於肯卸下包袱病怏怏地說。

藍初伸手探了下他額頭,眉頭蹙了下:“可能還發燒了,跟我去醫務室看看。”

“不用,”謝雲城是真的不在意,在意的是藍初怎麽又對他動手動腳,他小腿神經還繃著:“馬上考試了,考完再說。”

“不能等。”藍初語氣不容置喙:“高燒很嚴重的,可能會燒壞腦子。”

“……”

謝雲城有點不樂意,人一生病總會變得矯情,大老爺們也不例外。

他拽了下口罩嘟囔道:“給我個必須去的理由。”

快說你關心我!!!

電燈泡瑩白的光照著,藍初盯著他因為生病而紅彤彤的眼眶看了幾秒,睫毛垂了下,陳述道:“如果你生病請假,我就沒腿可貼了。”

“……”

果然啊,你只愛我的身不愛我的心。

謝雲城咣當一聲趴在桌子上,消瘦的背影孤獨落寞,像一朵即將雕謝的花朵。

一物降一物,身強體壯的謝雲城拗不過藍初,生病的謝雲城更不可能。

五分鐘後他被拖到醫務室,聞著酒精消毒水,老老實實坐在小板凳上量體溫。

外邊天陰沈沈的,昏暗一片,昨天的雨夜裏停了,大早上又開始下,醫務室看病的學生不少,面對面坐了滿滿兩排。

“快三十八度了,”校醫看完溫度計說:“我給你開點藥吃,中午之前不退燒要打小針。”

謝雲城下意識地正襟危坐:“沒那麽嚴重吧?”

“怎麽沒,全是掛水的。”校醫指了指他周圍,又看了謝雲城一眼,憑長相把他定罪為“美麗凍人”那一類學生,批評道:“換季容易生病,出門多穿幾件,別只顧著臭美。”

謝雲城老實了,表情正經有禮貌:“知道了,謝謝醫生。”

這種天氣感冒病毒一向很猖狂,不少人中招,校醫一邊還沒忙完,另外一邊椅子上有人喊要換藥水,簡直分身乏術。

“小姑娘,你帶著他先去藥櫃前面等著。”校醫對他的陪護藍初說完,指揮者那邊學生:“你自己劃一下藍色滑輪,調慢點下,別回血了!”

然後急忙拿藥瓶去了。

拿藥的有好幾個學生,藍初本來排隊排的好好的,有個仗著生病矯情的人非要黏著,好好椅子不坐要站著才消停。

最後兩人並排站著,藍初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你怕打針?”

“不怕。”謝雲城死鴨子嘴硬。

有只孔雀精說慌時眼神閃躲的厲害,偏偏一股傲嬌的模樣。

藍初忍著笑:“有什麽不好承認的,我又不笑話你。”

“……”謝雲城將拉鏈往上拉了下,悶悶道:“你明明在笑。”

藍初盯著他看了幾秒,拉長了語調:“我突然發現——”

“我特帥?”謝雲城傲慢地斜了她一眼。

藍初笑出聲:“你還挺可愛的。”

校醫務室總共百十來平米的地兒,擠滿了人,學生看病必須拉著朋友陪著才行,各聊各的天,誰也沒註意誰。

嘈雜中,謝雲城甚至聽到他的脈搏在跳,比窗外說來就來的雨水還霸道。

雨滴被秋風吹散,淅淅瀝瀝交織成網籠罩住心臟。

他感覺到了。

那是勢不可擋,呼嘯而出的喜歡。

……

青陽中學考場座位按成績排,分在一場的學生百分之八十來自高三一班,大家進考場像是回自己家一樣,熟門熟路。

井冠上次考試混進了前十,教室一列九個桌子,他位置恰好在謝雲城右邊。

謝雲城拎著兩個一黑一白書包進門時他嘴裏正叼了根火腿腸。

“你和班長去哪兒了?”井冠含糊不清地說:“早讀沒下課就跑。”

“拿感冒藥。”謝雲城踢開椅子坐下。

同班這麽長時間,井冠當然認得出那個白色書包是藍初的,急忙喝了口水順咽完嘴裏的東西,不可置信:“班長生病了?”

在一班同學印象裏的藍初大概八尺高,生病這種凡人才有的事兒是不會發生在她身上的,發生了也不需要人陪。

如果非要打個比方那就是,別的小姑娘經常體虛氣短,吃飯三口,他們班長三口能吃下一頭耗牛。

井冠當然也這麽認為,然後下一秒他聽見謝雲城開口說:“我,我病了,班長大人給我接熱水去了。”

“藍初給男生接熱水”比“藍初生病”可信度還低。

井冠心說怎麽可能?班長什麽時候對男生這麽善良了?擡眼就看見藍初手裏拿著保溫杯在開考前五分鐘走進來。

謝雲城接過藍初遞過來的熱水,在她的監督下把藥丸咽了,吃完還抱怨著嘴裏苦,毫不客氣地張口啊啊啊要藍初撕開的水果糖,被照顧起來乖的不像話。

而藍初照顧起他來也熟練的讓人無話可說。

井冠:“……”

青陽正常下學期才會按照高考的時間表安排考試,上學期除了聯考,學校安排的考試四門直接縮水擠近一天裏。

上午八點考語文,考完吃午飯自習到一點開始考英語,中間休息半個小時再考一門數學,五點半吃晚飯,六點半考文理綜,九點放學,絕不浪費一分一秒。

更離譜的是,最遲第二天晚自習出成績,這意味著大家筋疲力盡考完,身體還沒緩過來,看到可憐的分數精神上就要先受一次打擊。

井冠成績徘徊在校前三十,擠進全校第十的位置可謂十分不易,不知用掉了多少根筆芯,挑燈苦讀多少個夜晚。

當下心道涼了涼了!

整整一天他腦子裏全是謝雲城這個狗逼,語文作文名字是什麽都給忘了。

還有,詩詞默寫是孔雀往哪兒飛來著?

作者有話要說:

果然啊,撒嬌男人最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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