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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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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稍微有眼色都能看出來藍初態度不對勁兒,因為班長在大家眼裏形象還是很溫和的,除了管紀律時稍微嚴肅,大部分時候都非常好說話,幾乎沒見過她向當下這般嫌棄誰。

也就井冠向來性子比較直,活的一清二白沒什麽心眼,指著藍初口袋:“咦?我明明看見有——”

“姨媽巾。”藍初平靜地打斷他。

“……”

本就處在敏感的年紀,往往這種時候女生應該更加害羞和難以啟齒,藍初一臉坦蕩,倒是弄得別人不好意思。

井冠手背蹭了下鼻子哦了一聲。

不過班裏其他同學扔過來一包濕巾很快轉移了大家註意力,謝雲城笑著抽了兩張,看不出情緒變化。

考慮到每個人口味不同,月餅同學們是挨個領的,藍初沒想到奶茶箱子裏總共裝了三十杯,發到最後才發現,心道會不會是大海糊塗把新轉來那位給忘了。

又慶幸還好她自己排到最後一個,不然就要有同學領不到,藍初可不願意看到哪個小姑娘因為喝不到奶茶而傷心。

高三文理教學樓連在一起,走到最末端有個弓形門,往裏走是廁所,分完月餅後她下樓把紙箱折疊起來扔進垃圾桶,順便洗了個手出來。

沒踏出兩步,餘光倏然對上雙極具辨識性的黑眸,藍初腳步頓了頓。

銀杏樹葉大多還是嫩綠色,少許尾部泛黃風一吹就飄了下來,落在樹下少年肩膀上,他不在意地伸手排掉。

四目相對後,謝雲城慢悠悠朝藍初跟前走,目標很明確。

“……”

沒有把濕巾借給謝雲城藍初其實還有點心虛,怕謝雲城是特意找她理論來了,她胡扯的借口女生一眼就能識破,姨媽巾和濕巾包裝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藍初選擇單方面冷戰,謝雲城根本不知情,要是被追問理由,她總不能說你太受女孩子歡迎了所以我嫉妒你吧。

思慮過後,藍初決定能避開這個人就盡量避開,盡量不打交道,當下希望有瞬間轉移術,瞬移到離謝雲城八百米遠的地方。

不過陰陽師有個好處就是能夠處事不驚,常年和各種各樣的鬼打交道膽子比尋常人大,藍初即使不會瞬移也很淡定,並且準備和謝雲城來個淡定的擦肩而過。

即使被叫住也可以裝作沒聽見。藍初如是想著。

可在肩並肩就要過去時,手腕一下被抓住,力道不重,也不輕,和她假設完全不一致。

“……”

少年腕骨突出,下瞥能看見幾道青筋映在白皙的膚色下。

藍初觸電似的給甩開,不淡定道:“謝同學,大白天不要拉拉扯扯。”

銀杏葉沙沙作響,掩蓋了少年輕哼一笑。

謝雲城眉梢輕擡,表情正經說話又很不正經地道:“夜裏就行?”

藍初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在開腔:……

“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多年擔任班幹部,藍初用威嚴掩蓋住少許驚慌並不難,非常正經地背手道:“有事說事兒。”

只是背在身後的手指蜷縮幾下,連她本人都沒有發覺。

“好,聽班長大人的,不曲解。”謝雲城從書包側方口袋拿出奶茶,笑著遞給她:“箱子最多只能裝三十杯,剩下一杯在我包裏,剛才想給你,見你下樓了才追了過來。”

這人笑的時候單純無害,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透亮,像雪白溫順的大白兔,極其具有欺騙性,可一說話就透著由內而外的張揚。

當溫柔和招搖碰撞,實在和開屏的花孔雀過於相似。

藍初簡直懷疑謝雲城是孔雀精轉世。

面前的人,不論顏值還是性格都是無可挑剔,但越是這樣她越是討厭謝雲城,這樣一個人註定會搶她周圍女性的目光。

因此藍初對謝雲城親自給她送奶茶的舉動表現很冷淡,甚至連感謝的話都沒說,只是隨口一問:“包裝怎麽和大家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謝雲城完全沒察覺藍初心裏已經百轉千回,一本正經地指著自己臉蛋樂呵呵道:“畢竟是我親自去買,老板看我長的帥,最後一份兒免費送了芋泥。”

藍初:“……”

這孔雀精一天不自戀能死?

“那我不能要。”其實藍初口味兒很刁鉆,覺得奶茶一定要配上芋泥才好喝。她咬著牙把這份兒特殊奶茶還回去,禮貌拒絕:“畢竟是老板看在你面子上送的,你自己喝吧。”

謝雲城沒接,滿臉都是仗義和親切:“誰的不一樣,咱倆還分你我。”

立志遠離謝雲城的藍初心頭一驚:“?”

誰和你不分你我。

可是沒等藍初反應,她馬尾辮就被拽了下。

謝雲城調戲完熟練收手然後插回兜裏,嘴角輕勾,頷首道:“快喝吧,別涼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這次的聲音聽起來不再那麽欠揍,是單純地很溫柔。

藍初一陣心慌,臉頰通紅地低下腦袋,奶茶還舉在半空中。

見她不好意思,謝雲城原本游刃有餘的撩妹站姿一下子不太穩,但他面色表現還算淡定。

可惜等了幾秒,藍初還是沒有擡頭。

怎麽這麽容易害羞?謝雲城撓了撓側臉,對著空氣,略顯尷尬地說:“你收下吧,多加了芋泥而已,不用謝。”

空氣依舊沈默,藍初一直垂眸不看他。

“……”謝雲城輕咳一聲,試圖引起註意,繼續語調漫不經心地強調:“真不用感動,我一向如此。”

他在這邊堅持不懈地發言,表示送杯奶茶真的不算什麽大事兒,不用回報,更不用不害羞,爺對同學一向很友好。

殊不知藍初心裏想的是,謝雲城這只孔雀精果然善於蠱惑人心,竟然一杯奶茶就想和我套近乎,實在是狡猾。

藍初當了這麽多年陰陽師,與太多鬼共情多了難免會變得無情,在小情小愛面前可謂是毫無波瀾,像塊兒木頭,根本不知道害臊兩個字怎麽寫。

她臉紅是生氣,氣謝雲城怎麽這麽自來熟!誰要和這只煩人的孔雀不分你我?

在謝雲城絞盡腦子說完一堆客氣話將要卡殼時,終於等到藍初擡頭。

他內心感激涕淋,又忍不住沾沾自喜,心道班長大人終於肯收下他的奶茶了,可惜還未喘氣兒就聽到藍初涼涼道:“以後麻煩離我遠點,我們不適合做朋友。”

聽到出乎意料的冷漠發言,謝雲城楞了好幾秒:“……?”

翻臉不認人後,藍初立刻轉身離開,在謝雲城回神兒前消失在原地,自認為留下了一個非常不近人情又瀟灑的背影。

其實她內心非常緊張,還有……淡淡不舍。

誰讓謝雲城是鮮有的純陰體制,不僅對藍未有極大吸引力,對她也是,不過比起這些,她的渴望被女性依賴綜合征更難治。

藍初默默嘆了口氣,心道,緣分真是個奇妙的東西,她和謝雲城估計緣盡於此了。

每月十五藍初和藍未照常請假,不上晚自習,因為師傅會在這一天入夢,他們必須在九點前睡下,藍爸藍媽即使生意再忙,也會在十五號這一天晚上趕回來,親自接他們放學。

為了避免看到謝運城尷尬,藍初索性不在回班,發消息讓藍未幫她拿書包,然後直接去了校門口。

坐上車,藍媽和往常每月十五一樣穿了一身大紅色,見到藍初先是湊上去獻上一個擁抱,又在她身上聞了聞:“奇怪,陰氣很重,但沒有鬼味兒。”

自打藍初和藍未成了陰陽師,藍爸藍媽也沒閑著,師傅入夢時,他們所處環境要絕對靜,只要夢醒了就很難再入夢,而且他們身上的氣息很容易引鬼,雖然厲鬼少得可憐,藍爸藍媽還是放心不下,決定親自給兒女護法,時間久了也會些陰陽之術,看不見鬼卻能聞見鬼氣。

“可能是早上收了個餓死鬼,陰氣還沒散。”藍初適當扯了個謊。

要是讓爸媽知道謝雲城這號人,陰氣重到能驅鬼,肯定恨不得八擡大轎請回家裏。

藍媽並未懷疑,滿臉歡喜地向藍初展示自己新做的紅色美甲,以及五花八門的紅色首飾。

沒過一會兒,藍未打開車門坐進副駕駛,把書包扔給藍初。

“裏面有謝雲城托我給你的奶茶。”他想到什麽,輕笑一聲:“趁熱喝。”

不知有意無意,他最後三個字模仿了謝雲城吊兒郎當的語氣,藍初心頭重重跳了一下,腦子裏仿佛能浮現謝雲城說這話時的樣子。

不是已經決裂了嗎,怎麽還送?藍初當然是不能要的,又扔了回去:“我不喝。”

藍未顯然向著謝雲城,再次扔了回去:“喝吧,人家心意。”

看他們一來一去,藍媽視線在兩人間徘徊:“謝雲城是誰?”

“不是很熟。”這次兩人回答一致。

藍媽翻了個白眼,心裏跟明鏡兒似的,不熟你喝人家奶茶?

這個謝雲城一定不簡單。

不過這姐弟倆向來如此,小秘密一大堆,從來套不出話,她也懶得多問。

藍家一家四口都會算命,氣運好,買彩票都能不停中獎,經濟條件不錯,住的是高檔別墅。

回家後,專用房間內已經貼好了符咒,兩人在木床上並排躺下,很快入夢。

雖說是夢境,周遭的一切和實物並無太大差別,眼前是一座陰暗不失豪華的宮殿,散發幽綠色暗光,最初看時詭異至極,令人不適,不過見的次數多也就習慣了。

師傅今天難得來得早,依舊掛著親切的笑容,先是噓寒問暖,把上月教的知識抽查一遍,然後教收鬼口訣。

藍初和藍未不論是記憶力還是學習能力,都從未讓師傅失望,即使收鬼口訣已經學到了高級,目前就連中級鬼也沒見著一只,也不敢馬虎。

一般東西學完了他們就要醒了,可這次卻被叫住。

師傅捋了捋黑胡子,他身穿藏青色長袍,半張臉掩蓋陰影中,皮膚很白,嘴角撫平時顯得高深莫測,那眼神看得兩人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雖然從來沒看清過師傅的真實長相,但還是能從小動作判斷出來事情不簡單。

藍初和藍未表情凝重起來,藍初道:“師傅,你有話就直說吧。”

“你別緊張,也不是什麽大事。”師傅頓了頓,斟酌道:“近日,地府有個鬼趁著鬼門大開逃到了人間,你們記得小心點。”

地府的鬼逃了還不是大事?地府關的可都是厲鬼!

藍初連忙問:“幾層地獄?”

師傅道:“十八層。”

“……”

厲鬼也劃分等級,對藍初和藍未來說,遇見三層厲鬼都要選擇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畢竟保命要緊。

修為極高的陰陽師最多也只能應付十層,十層之後的厲鬼往往需要黑白無常親自出馬去人間才能抓回來。

十八層……

據說十八層目前為止只關過一個鬼。

他的名字聽起來很乖。

叫麥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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