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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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平依然沒有恢覆意識。

他一整天都沒有醒來,布萊克對鄧布利多報告說(同時對西弗勒斯投以仇恨的目光)。

西弗勒斯並不真的在乎他究竟醒了沒有。這男人對自身的疼痛和困難過於該死地守口如瓶,和他談話並不一定能得到什麽信息。西弗勒斯完全可以從血液檢查中獲得他想要的東西,而不用忍受一場令人咬碎牙關的、從盧平嘴裏撬出答案的漫長對話。

“他在幹嘛?”當西弗勒斯準備他的針筒時(動作稍微誇張了點,以確保布萊克能夠看見),布萊克質問道。

“西弗勒斯將會查明萊姆斯是否有烏頭中毒的癥狀。”

“什麽!”布萊克咆哮道。盧平並沒有作出比抽搐更劇烈的反應。就算西弗勒斯在他手肘上方系上壓脈帶的時候也沒有。至少盧平的手臂足夠骨瘦如柴,找到一條靜脈簡單得很。

在他身後發生了一場簡單的搏鬥——如果一切如西弗勒斯推測的話,布萊克想沖向他,而鄧布利多則把他控制在一張椅子上——但現在從盧平身上抽血的過程才正到中途,要是被他弄砸了,鄧布利多想必會斥責他。

“烏頭是狼毒藥劑賴以生效的主要成分,”鄧布利多在向布萊克解釋。“西弗勒斯需要確認萬一……”

西弗勒斯屏蔽了他們。毒性測試相對簡單:在血液中倒進一種以疑似毒藥的成分為主的溶液,等著看它是否會變黑。他並不需要全神貫註,但最愚蠢的、死記硬背的實驗也比布萊克的咩咩聲有意思多了。

在燒杯中,盧平的血液凝固成黑色,邊緣則生成了紅色和黃色的銹斑。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沙沙地走過來。他凝視著西弗勒斯拿給他看的燒杯。“這很不尋常,”在小小的沈默後,他說道。

“是的。”

“什麽?”布萊克沖過來質問道,西弗勒斯惡心透了。他原本希望鄧布利多能把這個聒噪的蠢貨綁起來直到他離開為止。好吧,可能是綁起來順便堵住嘴。

“那是什麽?”布萊克聽起來很反胃。

“烏頭中毒,”西弗勒斯說,同時對著玻璃上斑駁的液體皺起了眉頭,“但只是一部分……”

“你給他下毒。”布萊克的呼吸聲他的牙關中間透出來。“你他媽的毒害他——”

“小天狼星,”鄧布利多以警告的聲音說,然而毫無效果。

“毒害了他的是狼毒藥劑,”西弗勒斯在燒杯周圍施展了幾個停滯時間流動的咒語,然後將其包裹在一個固定皮套中以備帶回去做進一步的測試。“慢慢地,在很長一段時間裏。”

布萊克轉向鄧布利多。“他不會再喝那玩意了!”

“當然。我絕不會讓萊姆斯再繼續輕慢他的健康——自然也不會讓他繼續服用導致他病痛的藥劑。”

西弗勒斯一言不發地在自己的包裏翻找。布萊克和鄧布利多可能會禁止盧平服用,但西弗勒斯會繼續制作狼毒藥劑。

而他會盡自己最大的他媽的努力讓盧平繼續接受它。

他有充足的理由確信自己能夠操縱盧平。盧平如此極為蔑視自己的狀況,如此急切地感激狼毒藥劑給予他的控制,以至於害怕將其從他身邊帶走之後他是否還有足夠能力保留住自我——在這一點上,西弗勒斯認為他的能力極為微茫。他在乎鄧布利多的好評價,不是為了他自己。他想要被認為是個好人,是個自足的正常人,但他顯然對自己的生活報以極低的評價。西弗勒斯可以從這裏入手。

他轉向布萊克,手上拿著一瓶解藥。“等他醒來的時候,給他喝這個。”

“我他媽絕不會給他任何一滴來自於你的——”

“小天狼星,我請求你,”鄧布利多聽起來像是打算讓自己表現得完全支持而理解,而非如今的疲憊和惱怒。“西弗勒斯是為了幫助萊姆斯而來,他準備了烏頭的解毒劑。”

“勉強。”西弗勒斯將其放在床邊的小桌上,因為布萊克牙關緊咬、臉上混雜著失望和怒火的僵硬,依然拒絕也接受。“這能夠緩解心律失常。”他合上包,對鄧布利多說,因為布萊克依然用全身心的所有力氣向他投以憎恨。“龐弗雷夫人應該過來。他的血壓和心率都需要監控。”而且就像我一直對你說的一樣,我不是治療師。他將這話留給了自己,因為和鄧布利多的爭論,一如既往,像一棵結不出果實的樹。

“所以為什麽她不在這裏?”布萊克質問道。

“因為你是個被通緝的逃犯,”西弗勒斯簡直不敢相信有人能夠愚蠢到這個地步。

“而這是我們的問題,”鄧布利多嘆了口氣。“小天狼星,當她到來時,你要變成大腳板。西弗勒斯——謝謝你。我不能再耽誤你休息的時間了。”

西弗勒斯簡短地點了點頭,然後離開了,沒有回頭看任何人。

悲傷的早茶 Tea in the Mourning

星期六早上時,哈莉特是在上下牙齒打戰中醒來的。夜裏刮起了一場暴風雪,窗玻璃蒙上了冰霜。冰冷的風穿過高聳的塔樓時,如同冬日在游戲一般呼嘯著、發出尖銳的笑聲。

哈莉特本來會相當樂意待在床上,窩在半夜時被蓋上的額外幾層毯子下面……但她急切地想知道,斯內普昨晚對萊姆斯的拜訪有什麽發現。

“幸-幸好家-家養小精靈給我們拿來了毯-毯子,”哈莉特一邊牙齒打著戰對赫敏說話,一邊套上韋斯萊夫人給她織的羊毛襪子。“要不然我們就凍成格-格蘭芬多冰棒[a2] 了。”

赫敏的表情黯淡了下去。哈莉特那冰冷的,被萊姆斯占滿的,睡意朦朧的心有那麽一個悠閑的瞬間沒能明白過來,為什麽赫敏還沒能走出這個芥蒂。

“我在想,他們究竟什麽時候睡覺。”赫敏猛烈地用梳子劃過頭發,瞪著她在鏡子裏的倒影。“你有沒有註意到,公共休息室永遠都幹凈整潔?而且壁爐裏從沒變臟過?還有,當我們離開宿舍下去吃早飯的時候,總有人替我們鋪好床鋪——而且他們肯定是清理了整個城堡——就在所有人睡覺的時候,或者我們其實都能看到他們,但我們只是不去看——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究竟休息過嗎?”

“也許你應該和多比談談,”她一邊套上第二件毛衣一邊說。

赫敏轉過身朝她眨了眨眼,手臂保持著梳頭的動作停在半空中。“多比?”

“你知道的——我認識的那個家養小精靈?在廚房工作的那個?”

“是的,”赫敏緩緩地說,“他在廚房工作。你帶我去過廚房一次。是的。”

她伸手去拿褲子。梳子依然卡在她的卷發裏。哈莉特輕輕伸出手把它解救出來。赫敏沈浸在她腦中那不知是什麽的計劃中,根本沒有註意到。

當她和赫敏走下公共休息室時,壁爐裏的火焰熊熊燃燒著,旁邊只蜷縮著極少數從床上艱難爬起來的人,他們膝蓋上都蓋著格蘭芬多紋樣的毯子。哈莉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甩開羅恩和赫敏去找斯內普,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因為一早起來就被打擾而謀殺她。

“早,”羅恩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為了對抗寒冷,他穿上了他最討厭的那件醬紅色的毛衣。

“嗯,”赫敏含糊地說著,看都沒看他一眼就走了過去。

“我又怎麽了?”他無奈地問哈莉特。

“是家養小精靈,”哈莉特低聲說,同時看著赫敏爬過肖像畫洞口(第一次沒成功)。“最好放她繼續。”

他們保持著一個謹慎的距離跟在赫敏身後下樓去吃早飯,哈莉特和羅恩小心翼翼地避免討論任何可能和家養小精靈聯系起來的事情,以防赫敏覺得他們應該參與她那正在策劃中但不知是什麽的瘋狂改革運動。哈莉特不知道有沒有可能在某一天,當他們坐下吃晚飯的時候,卻發現家養小精靈已經罷工,而費爾奇正在往盤子裏倒罐裝豆子。

哈莉特走進禮堂的時候一如往常地檢查了一下教職工長桌,並不驚訝地發現斯內普不在那裏。他究竟吃過東西嗎?他似乎只會攝取咖啡(還有,如果她曾經幾次察覺過的氣味有意義的話,還有香煙)。怪不得他總是骨瘦嶙峋,而且傷痕累累。

她轉回早餐桌,發現赫敏正以高速掃蕩她的粥和面包,嚇得羅恩都忘了動刀叉。

“好了,”赫敏用餐巾擦過嘴巴。“我走了。待會見你們倆——盡量別卷到麻煩裏。”

然後她跳起來,沖了出去。哈莉特和羅恩望著她的背影。

“她覺得我們會在早餐桌上遇到什麽麻煩?”哈莉特最終問道。

“不知道。也許她覺得我們會吃下某種金絲雀奶油然後變成某種巨鳥?”他叉起一塊培根。“或者弗雷德和喬治計劃的什麽別的東西。”他放低了聲音,以防別人聽到;哈莉特不得不靠得他很近。“他們現在在謀劃什麽新東西,不告訴我究竟是什麽。所以千萬別吃他們給你的任何東西。”

“我可能會優先選擇小天狼星做的食物。”然後她畏縮了一下,才意識到沒人能聽到他的名字。這個早上,禮堂比以往更喧鬧。因為外面的暴風雪,沒人能夠出去——雖然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已經出現在了早餐桌上,他們的頭發和袍子上都結著冰霜,但看起來愉快得很。而維克多克魯姆的出現則讓禮堂更嘈雜了。

羅恩朝著斯萊特林長桌皺起了眉頭,克魯姆再次坐在了那裏。這次他坐在特雷西·達維斯旁邊,她看上去能冷靜地和他對話。

“為什麽他總是和那群狡猾的蠢蛋坐在一起?”羅恩咆哮道。

“也許他喜歡那邊的姑娘們?”哈莉特猜測道。這可真是很難說。克魯姆一直看起來格外陰沈,而不管特雷西說了什麽,那看上去至少對達芙妮沒有產生任何正面影響。她一邊朝她的朋友投以冰柱般的目光,一邊像女王一樣切著雞蛋。“不過潘西也在那裏,所以好吧,第二猜測是,他們用了黑魔法讓他坐在那裏。”

羅恩笑了出來。哈莉特給一塊吐司塗上黃油,給自己爭取一些時間來思考如何甩掉羅恩,去找斯內普。

“郵件遲到了,”她說。

羅恩瞇起眼睛看向被雪覆蓋的窗戶。“看來天氣對於貓頭鷹們來說也太糟了。”

“是啊,”哈莉特說,雖然她的胃因為失落而擰緊了。所以,沒有阿奈塔的回信。

她只希望自己知道那個夢究竟是否和萊姆斯有關。她不知道那些金色的沙礫究竟象征著什麽,或者那是不是和下毒有關……但就是因為這樣,她才要請求阿奈塔的專業意見。

“所以,”羅恩清空盤子裏的最後一塊腌魚,“我們做點什麽,在赫敏——做她不知道什麽的事的時候?她在幹嘛?”

“我猜她在計劃解放所有家養小精靈。只是猜測。”

“真棒,”羅恩沮喪地說。“我們都會被困在這裏吃金絲雀餅幹了,倒是很開心。她打算怎麽做?”

“我沒有頭緒。但我……我有個會面。”她沒有試圖忽視胃裏湧上的愧疚感。我只是不喜歡偷溜、不喜歡作弊、不喜歡說謊,赫敏的聲音低語道。

“哦,”羅恩頭低了下去。

“是關於萊姆斯的,”哈莉特脫口而出。“他——病了,而我要去——看看他哪裏不好。”

不知為何,混合起謊言和真相讓他感覺更糟了,特別是羅恩看起來非常同情。

“當然。等你結束來找我?”

她點點頭,揮手和他道別,盡量讓自己不要流露出內心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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