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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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原本會因為惹惱了盧平而感到愉快,但他只是碰巧撞到了盧平的某個重大煩惱之一。而盧平的煩惱是如此愚蠢,這只讓他感到煩躁。

“我覺得你應該感謝我,”他說。“我把你從某種需要向波特小姐找個尷尬借口的境地拯救了出來,不管你究竟出了什麽該死的問題。對全景望遠鏡過敏,是嗎?這是你不堪回首的童年往事的一部分?”

“坦白地說,關你屁事,”盧平說,看上去如此惱怒,以至於若不是一整天都和他待在一起,西弗勒斯可能會懷疑某人喝了覆方湯劑偽裝成盧平。

說到這裏,又到了服下另一劑的時候了。他從口袋中拿出瓶子喝下一口,然後盡他最大的該死的忍耐力不要打嗝。

然後他炫耀地舉起那副雙筒望遠鏡,透過它看向頂層包廂。波特小姐正直直看向他們。然而,當她看到“埃比尼澤”已經發現了她時,她迅速放下了手臂,手肘撞到了格蘭傑。

西弗勒斯看著波特小姐和康奈利福吉握手,然後被介紹給那個保加利亞的部長。盧平是對的:看著她的臉,能夠再清楚不過地明白她有多麽討厭每一次對她傷疤的指指點點,而那個保加利亞人還在毫無意識地這麽做。

現在波特小姐的表情變成了某種混合著厭惡和驚訝的神情,好像剛剛穿上鞋子,卻發現裏面破掉了一樣。啊,盧修斯到了。

納西莎在審視波特小姐。該死。

“那麽,你留著它吧,”盧平冷冷地說。“畢竟你顯然享受於窺視頂層包廂。”

現在輪到西弗勒斯被惹惱了。這不公平:盧平可以用如此簡單的東西激怒他,但當他試圖刺激他的時候……

“盧修斯到了,”他告訴盧平,依然通過全景望遠鏡看著馬爾福們,仿佛那是吸引他註意力的唯一景象。波特小姐現在招搖地假裝馬爾福一家並沒有坐在她的正後方。德拉科盯著她的後腦勺,納西莎則註視著他們兩人,她的臉龐如同月球一般遙遠而冰冷。

現在盧多巴格曼沖進了包廂裏,舉起魔杖對著他的喉嚨。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巴格曼被放大的聲音在成千上萬的看臺上激起了驚喜的浪潮。“歡迎來到第四百二十二屆魁地奇世界杯的決賽!”

隨著計分板被擦除一空,然後重新寫上保加利亞:零,愛爾蘭:零,西弗勒斯完全不感到激動,完全不。

“好了,閑話少說,請允許我介紹……保加利亞國家隊的吉祥物!”

“哦,他們帶來了媚娃,”盧平說,他那惡劣的幽默感如今被塞到了某個儲存著他真實感受的保險箱之後。“我可以借用一下全景望遠鏡嗎?”

西弗勒斯原本打算說些譬如你是說你的全景望遠鏡?波特小姐買給你的那一副?但媚娃已經開始排列隊形了,他需要空出兩只手來捂住耳朵。當她們開始跳舞的時候,他的心靈仿佛漂浮在了平緩的浪潮之上。

隔絕音樂還不夠。他把註意力(它如同騾子一樣站穩腳跟)從媚娃轉移到盧平身上。令他安心的是,這讓那夢幻般的感覺如同焚燒爐一般融解了。

盧平正透過全景望遠鏡看著媚娃們表演,臉上毫無任何和周圍人一樣的癡態。坐在西弗勒斯旁邊那個男人爬上了座位準備倒立,而他那非常不高興的女朋友正試著阻止他。

隨著周圍所有的男人都開始恢覆正常,西弗勒斯知道音樂已經停止了。他把手從耳朵上拿開,全場憤怒的喊聲充斥了整個耳膜,因為媚娃們開始穿過球場退到一側,他們那永不退色的美麗面龐寧靜而閃著光芒。

“對狼人不起作用,”盧平低聲告訴西弗勒斯,而巴格曼的聲音壓過了咆哮的人群。“然後現在,舉起你的魔杖,歡迎愛爾蘭國家隊的吉祥物!”

“他們不知道這是假的金子嗎?”西弗勒斯看著周圍那些變得更加瘋狂的人,座位下的硬幣乒乓作響,人頭也一樣。

“我不認為你能夠在今晚期待看到莊嚴的氣量,”盧平說。他看上去已經完全恢覆了精神。他正註視著保加利亞隊和愛爾蘭隊在半空中集結,臉上是全心全意的享受。

當盧平嘗試把自己卷成一個麻花,好讓貪得無厭的孩子們從他座位底下爬過去時,西弗勒斯拿走了全景望遠鏡,看向頂層包廂。波特小姐和她的兩個跟班,甚至德拉科,年輕的孩子們都在聚精會神地看著愛爾蘭和保加利亞隊的介紹。盧修斯,擺出一幅令人難以忍受的娘娘腔做派,看上去就像是個大寫的“莊嚴的氣量”;納西莎則如同一個被驅趕到斷頭臺上的女王。

“啊,他―他―他―他們出發了!”巴格曼尖叫著,“這是馬萊特!特洛伊!莫蘭!迪米特洛夫!又傳給馬萊特!特洛伊!萊弗斯基!莫蘭!”

西弗勒斯從沒試著勞神去關註專業魁地奇比賽。還有更多其他東西值得他去花錢,而且自從波特小姐來到霍格沃茨之後,不得不看那些蒙昧的格蘭芬多擊敗他自己的學院(可恥的是學校裏的其他人都為此感到高興)讓他對這項運動更是失去了興趣。但這場比賽進行得如此迅速,巴格曼根本沒有時間去發表任何一句愚蠢的評論;他能做的只是大聲喊出球員的名字。此外,愛爾蘭隊的追球手非常天才,他們的飛行本身就能夠帶來賞心悅目之感。那可以被稱為一種藝術,而且他們之間那本能性的互動則接近於心靈感應的程度。

保加利亞的追球手和他們相比不算什麽,但他們的擊球手正在努力追回劣勢:他們把游走球兇狠地擊打向愛爾蘭球員們,兇狠程度隨著愛爾蘭隊的分數一同不斷攀登,而這也終於為他們自己迎來了第一分。

媚娃們跳起了勝利的舞蹈,相當多的男人們無法控制他們的眼睛隨著她們的動作而轉動,直到媚娃們退回場邊才終於恢覆神志。西弗勒斯剛剛把手從耳朵旁邊移開,就聽到了巴格曼的呼喊:

“哦!我就知道!”

維克多克魯姆和林奇正從空中垂直落下,他們的路線如同刀刃一般切割開追球手們組成的陣型,和麻瓜的高空跳傘一樣飛快。(如果波特小姐想要嘗試的話,想必也能飛得這麽快。)

“他們會摔到地上的!”看臺附近的一個人尖叫道。

在最後一刻,克魯姆停止了俯沖,重新盤旋著上升,那速度幾乎和他下降時一樣迅速;但林奇重重地撞到了地面,那響亮的撞擊聲也許連頂層包廂都能聽到。

“訓練有素的醫療巫師正迅速趕向場地檢查艾丹林奇的情況!”巴格曼宣布道。

“哦,天哪,”盧平的聲音介乎同情和有趣之間。“我希望這不要給哈莉特任何靈感。”

“如果她嘗試,我會給格蘭芬多扣一百分,”西弗勒斯說著,他腦中有數十個波特小姐摔到場地上的畫面如同警告般飛過。

現在盧平把那介乎同情和有趣之間的情緒轉向了他。“這真的有必要?”

西弗勒斯只是用手指指向場地。在下方,半失去意識的林奇幾乎被如雲般的醫療巫師遮得嚴嚴實實。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我認為哈莉特是個比他要好得多的飛行家。”盧平舉起全景望遠鏡,追隨著盤旋過球場的維克多克魯姆的身影,他想必正在四處尋找金色飛賊。盧平大聲念道,“朗斯基假動作――牽制危險的找球手”

“兩百分,”西弗勒斯說。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從沒想到過,波特小姐可能會從觀看專業魁地奇比賽中得到危險的主意。第二年時,當那該死的家養小精靈的游走球撞傷了她的胳膊時,她把自己到掛在掃帚上抓到了金色飛賊。到明天,她很可能就會去嘗試什麽殺千刀的朗斯基假動作。

林奇終於恢覆了行動,而這給愛爾蘭隊註入了新的強力心臟。至少他們的領先正在穩步增加,保加利亞人們則更為緊張地想要避免戰敗的局面。隨著愛爾蘭隊領先一百二十分,保加利亞隊明白了抓住金色飛賊時他們唯一勝利的希望,因此他們的努力從得分轉移到了阻止愛爾蘭隊的追球手得分——在他們的找球手抓住金色飛賊之前。

“愛爾蘭隊罰球!”在保加利亞的守門員用手肘猛擊一名愛爾蘭隊追球手的面部之後,巴格曼喊道。

在吉祥物之間,事情變得骯臟起來了。愛爾蘭小矮妖組成了“哈哈哈”的字體,而媚娃則兇狠地跳舞作為回應。對於妖精來說,這顯然沒有什麽明顯的效果,但裁判卻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失去了自控力,開始在他們面前屈伸四肢,展示著自己的肌肉,並且興奮地捋著他的大胡子。盧平直率地笑了出來,但在這狼人表現出他的娛樂之前,西弗勒斯本來可以承認狼人的陪伴並沒有那麽折磨人來著。

在一名場內醫療人員(用手指堵著耳朵)跑上前去給裁判的小腿來了幾腳時,他幾乎感到失望。但這幾腳雖然讓裁判恢覆了神智,卻沒有改善事態:他顯然感到非常尷尬,以至於命令媚娃離開場地。

“聰明,”西弗勒斯哼了一聲。

“哦,這樣的情景我們可沒有見過!”巴格曼說。

“這可不是很好,”盧平看著保加利亞的擊球手們跳下掃帚開始大喊大叫。裁判則後了回去,一時間簡潔而兇猛的揮手動作上下交織。從激憤的手指動作來看,才胖好像是在命令他們回到空中,當他們拒絕服從時,裁判吹響了兩聲憤怒的哨子。

“愛爾蘭隊兩罰!”巴格曼報告說,而保加利亞人群的噓聲響徹整個場地。“沃爾科夫和沃卡諾夫最好騎到掃帚上去……”

他們照做了,但這有趣的插曲並沒有讓改善事態。現在沖突升級了,球員們之間的兇狠程度也一同放大。兩方的擊球手們都變得殘忍無情,保加利亞那兩個人看上去並不在意他們擊中的究竟是游走球還是球員。

西弗勒斯觀看過相當次數他的斯萊特林輸給格蘭芬多的比賽,所以他理解當一個隊伍的怨恨超越了體育精神時是什麽樣子。那就變成了,你不再在意是否會輸,或者你究竟做了些什麽,只要能讓對方隊伍越生氣越好,然後在這種局勢下兩敗俱傷。

保加利亞的追球手給他們的隊伍找來了又一個罰球,因為他試圖把愛爾蘭的追球手從她的掃帚上撞下去;妖精們組成了一個巨大的手,比出一個粗魯的手勢。這讓媚娃們失去了控制。雖然西弗勒斯聽不清楚,但他能夠想象出它們變形時那撕裂般的聲音,它們那完美的鼻子變成了鳥喙,雙肩之後的翅膀沙沙作響。空氣被紅色和綠色所點亮,愛爾蘭小矮妖們為了逃脫媚娃釋放出的火焰四散奔逃,那些媚娃顯然是打算燒死他們全部(偶爾會成功一個)。

一小撮媚娃的火擊中了裁判的掃帚尾巴,點燃了它,所以醫療人員們開始四處去解決那些決鬥的吉祥物們,與此同時,半空中的保加利亞隊和愛爾蘭隊也相互廝殺著。愛爾蘭的一名擊球手用游走球擊中了克魯姆的臉;他的鼻血四散而出,幾乎遮住了他的視線。依然被火困得團團轉的裁判無暇顧及喊出暫停,然後下一秒,相當一部分觀眾開始尖叫起來,愛爾蘭的找球收開始向地面垂直落去。

“你覺得他會不會看到了?”盧平問試圖把全景望遠鏡從西弗勒斯手中搶過來。

“我以為你不想要?”西弗勒斯一邊繼續看著,一邊問。

克魯姆不顧受傷的鼻子,呼嘯著追在林奇後面飛過去。只見血花在他身後的空中飛濺,但他看上去毫不在意,他看上去完全能夠看清前面。他和林奇平行,然後超過了他——

“他們會撞到地面的!”之前那個人再次喊道。

“他們不會的!”另外的某個人喊道。

“林奇會的!”第三個人喊道。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撞擊聲,林奇再次摔到了地面上,然後立刻被一群憤怒的媚娃一窩蜂地為主。西弗勒斯當真笑了出來(只有一聲,然後他控制住了自己)。

“金色飛賊在哪裏!”那個兩次預測摔落都中了一半的人緊張地尖叫著。

“在克魯姆手裏!”盧平大聲喊著回應道。

他是對的:克魯姆輕盈迅捷地升到半空中,他自己的鮮血閃閃發光,他一只拳頭舉在頭上,中間顯露出一絲金光。

積分板閃爍了好幾次,仿佛試圖引起所有人的註意。保加利亞:一百六十分,愛爾蘭:一百七十分。

有那麽一瞬間,全場都安靜了下來,仿佛人群還並沒有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麽。然後一聲巨大的吼聲從愛爾蘭隊支持者中間響起,一開始是隆隆的聲音,最終變成了一浪接著一浪興奮喜悅的尖叫。西弗勒斯的手臂上起了雞皮疙瘩,耳朵嗡嗡作響。

“愛爾蘭隊獲勝了!克魯姆拿到了金色飛賊——但愛爾蘭贏了——天哪,我想大家誰也沒有料到會是這樣的結局!”巴格曼吼道。

“也許有些人料到了,”盧平說,他的眼中閃爍著愉快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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